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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那种逆天的破坏力,仅仅是分秒钟的功夫,原本生龙活虎的大军失掉了所有的斗志和生气,成为了这座战场上新的陪葬品。直到现在我终于能够理解,她是如何制造出双子塔西广场那种荒凉到死的景象了。
※放弃吧。你以为我会这样想吗。
深深呼吸。随着散去的烟尘调整好姿势,眼前再度出现她的身影。
从现在开始,将是孤注一掷的决斗。
扯开左臂上缠绕的黑巾,将那只不应存在的左臂,水平伸向前方。她并不知道的这个事实,将成为我是否能左右这场战局的关键。
忆芯全身上下裹着璀璨的金光,光芒流动的状态仿佛水波荡漾。正是借助这种防御挡开了黛丝露军团的火力吗,远程进攻对她而言,似乎完全无效。
▌如果有一天,当她变成真正的杀人兵器之时,你绝对会后悔。
这是在贝比酒吧坎瑟跟我说过的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后悔。
只是,每当想起死寂无声的地下实验室;每当想起蓝色花瓣飘飞的夜巷;每当想起黄昏下整座城市闪烁的霓虹。
▌那就是说,忆芯失去了这些东西,也会扭曲成那种状态吗?
只是,每当想起少女脸上的天真和哀怜;每当想起那施与保护的娇小背影;每当想起她走在前方,回头对自己凄然一笑的神情。
▌我不知道。万一变成了那样,蓝雨会怎么做?杀了我,还是在我身边?
只是,每当想起自己否认这段感情的冷漠;每当想起自己决定背叛时的漠不关心;每当想起自己曾经许下的,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可笑承诺。
▌你不会变成那样的,傻瓜。有我在,你怎么可能变成那样啊。
我说过,从此会站在她的身前。我要保护这个女孩,直到一切结束。
至今,停留在未知山的最后一夜依旧历历在目,那是有关于她的发香,以及唇齿味道的故事。
我,却在那天之后,丢失掉了最美好的东西。
在她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拉住她的手,告诉她,你才是我最珍重的一切呢。真想问你一句,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种人呐。
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早知道就不来明兰了,对吧。
▌够了。
有多想再见一面,已经无法继续虚伪的否认了。……啊啊,所以才必须要亲自了结。说到头来能够获得拯救的,或许依然是我自己。
▌欺骗已经够了。
为什么不能直白地面对呢。为什么不能站在她的面前,大声喊出心中的想法呢。
▌我只要蓝雨没事就好。
病毒也好,人类也罢,我才不在乎这许多。也许是已经太迟了,太迟到只能相互为敌,但我既然站在这里,我所要做的事情,从最开始就只有这一件而已。
▌我希望蓝雨……不要忘记我。
矛盾无论如何无法中和的话,命运就交给命运自己决定吧。
▌战争结束的时候,或许我和蓝雨,也就结束了吧。
作战准备,就绪。这一次,没有等待的必要。
……
▌我们是不会结束的,一定。
……
来吧,忆芯。
杀了我,或者被我杀死。
并非出于本愿,而是交给上天下注的,即将冷却为历史的事实。
双脚开始移动,由走加速为跑,由跑加速为狂奔,向她所在的方向,前进。
……
——
空气急促起来,心跳是如此清晰,以至于掩盖了奔跑的足音。
※想象。
距离持续缩短,我和她,在广袤的大地上迅速接近。心中的倒计时如同扳机般跳动着,不断刷新最精确的数字,直到——
抓起最后的BOLT,如同棒球中甩出本垒打的姿势投掷出去,飞旋的白蓝球体迅速开壳,炸起一阵雾气,却见那团雾气中吐出一个黑影,高高地跃入天空——忆芯停在半空,对着我的方向扬起化作金色月牙的手臂。
“来吧。”我喃喃道,赌上一切,倾尽所有,将力道注入左臂,停在原地等待她的降临。
※想象。
然后她落了下来,犹如星沉大海,席卷着飓风,那赤色的双眸,坍缩的瞳孔,如约而至的杀气,以及斩向头颅的锋利月牙,在同一时间全部刻入大脑。
——就是现在!
高高跃起,垂直伸出的左臂毫无惧意,向着光刃斩下的方向迎上去。
※※想象。
人肉之躯的话,毫无疑问会被光刃如切豆腐般削成两截。忆芯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光刃很快切入左臂,从表皮深入肌肉和骨髓——
继而丝滑地穿透出去。
水层般透过了光刃的、不应存在的手臂,终于死死掐住了忆芯的脖子。我看到少女的红色瞳孔蓦地瞪大,但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想象。
这只手臂的力道究竟能达到多大,取决于想象的极限!
捏碎她的颈骨是轻而易举的,但还没等我做出什么,胸腔以下传来撕裂的疼痛——光刃插入身躯,从背部刺穿出去。我痛得咧起嘴角,手上的力度倏然如潮水般退去。
“你赢了,忆芯。”
轻声道,松开了手,指尖离开她的肌肤,伴随流血的身躯向地面坠落。敌人并没有因此而罢休,手上的光再度耀眼起来,随即化作巨刃向我的后脑切下来。
结局是早已写好的历史。
软塌塌地摔在地上,她倒在身边,太阳穴绽放一点朱砂。
——
错愕地爬起来,抱起失去了知觉的少女。
“忆芯,忆芯……”
神经早已被疼痛麻木掉了,怀中的她究竟是什么状态完全感受不出,唯一能觉察到的,是淡淡的体温,一点一点,缓缓从指缝间流失殆尽。
“忆芯,你醒醒,忆芯……”
没有泪水。我只是面容呆滞地看着怀中的少女,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但时间毕竟没有静止。背后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我回过头,看到负伤的桃丽丢掉手中的M10,踉踉跄跄地冲到我面前。
“抱歉,蓝雨,但是不这么做的话,你就……”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望着她欲哭无泪的样子。连日的战事早已夺走了这位千金大小姐的美丽和优雅,此刻的她显得惊慌而疲惫,迎上我麻木的目光,她似乎更加崩溃了。
“蓝雨……她是我杀的……拜托你,如果要恨的话……”
只要别这样无视我就好,只要我们还有所连系就好,只要不和你成为陌生人就好。
少年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既而缓缓降落到怀中少女的脸孔上,宛如僵硬的石雕不再动弹。她终于啜泣着摔倒在地,继而在他面前“呜呜”地哭了起来。
雪,无声落下。
天空很高很远,仿佛巨大的毛玻璃,凝聚了望不尽的愁云。
……
……
从滚烫的地上爬起来,他摘下帽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咂咂嘴。
“好像闹的有点大了呢。”
所以才说是终结之战呐。穿过从几十米高天花板倒垂入地的冰柱,踏上冰丘,翻过裸露地面上不灭的焰火。
——眼前是冰火交织的世界。
几台损毁的Umbra倒在火中,另外几台固定在冰中。蓝色的信号灯缓慢地闪动,代表着由于机体伤害超过负荷而不能承担更多的行动指令。
弗拉德里克在一边集结残军,坎瑟只是望了一眼就转身向厅深处跑去。不时有融化的冰从天花板坠下来,摔在火焰里蒸腾作水汽。
雷克斯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跑去中央实验厅和爱丽丝汇合去了。这么想着,坎瑟沿灯光明灭的环廊深入。脑海中构造起G.S.C.L的内部路线图,精确地选择岔路后的前进方向,皮鞋在地板上哒哒作响,仿佛预设的闹铃不断敲击脑壳,执意要提醒自己什么似的。
等等。骤然停下脚步,他望向一边的斜廊,那边通向4号、5号实验厅,如果走这条路会绕开中央实验厅,然而……
※蓝雨会在那里。他心里明白。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猜测,而是绝对的肯定。这么想着调头朝那个方向前去。心底渐渐涌出铁块,虽说告别之时已经有了最坏的考虑……
※我可不想看见你这家伙死掉啊。
脚步渐渐加快,尽头的白光从斑点逐渐扩大,越来越扎眼,直到将他完全吞噬。
……
……
——
无风的平原。
漫天飘扬的雪花。
在那当中,躺满了战车的残骸和人的尸体。穿过这片压抑的疆土,眼前是一望无际的——
啊啊。他就在那里,保持着跪倒的姿势,立在平原中央。从这个方向看去,天空很高,简直犹如一道没有尽头的垂直的线,有仿佛浸蘸了月光的水瀑,从云端舒缓流下。
一丝阳光,从苍穹的缝隙间照落。
坎瑟走入雪原上仅有的一小片金色,将手搭在少年肩上,低下头,少年怀中躺着不省人事的少女,一缕墨黑的鬓发遮在脸上,更衬得肌肤毫无血色。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我知道。”
相对着沉默,即便他一直巧舌如簧,此刻也没有任何可以劝慰的话。
结局是既定的两条平行线。
他死,或者她死。
如果是前者,那是理所应当的、毫无悬念的结果。
然而少年还活着。
这是否意味着事情或许还能有所转机,他不知道,况且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没用吧。
“离开这里吧,蓝雨。“坎瑟轻声道,”你不是说过的吗,‘已经死去之人,改变不了未来。’即便再怎么伤心,宿命是无法扭转的。我们应该在有限的时间里,去拯救尚存的希望。”
没有回答。少年仿佛已经冻僵在了原地。
“奥蒂斯?飞麒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