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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店不提供咖啡。”店主干脆的回答,“茶怎么样?”
我有点不知所措,这时我对面的同伴回答:“铁观音。”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Sozzi就坐在对面。阳光从遮挡着的挂帘缝隙流进来,照在她的白色斗篷上。兜帽下只能看到她一只眼睛,眼光澄澈地盯着窗外。
“你们两个好像错位了。”店主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什么意思呢,他这一句话说得漫不经心,我却有点在意。嘿,难道说黑头发的人就必须懂茶而金头发的人就必须懂咖啡吗?
不过话说回来,Sozzi真的很少喝咖啡呢,原因没问。我的原因是小时候住在的城堡里看到大人们都在喝咖啡,几乎没有见到过茶叶。
第96章 III 目标是我()
小镇的店铺基本上都是柱子搭建成的,没有墙壁。和风吹动着挂帘沙沙作响,店外是成排的木屋,斜顶飞檐一雕一琢都吐透着古老的气息。这些建筑已经存在了至少有几百年了。听说从前Pure…Air是一座不小的城池,可是后来经过一场战争,除了这一片仅存的土木建筑其余全部沦为废墟。
我正吹着风欣赏店外成排的房屋,青灰色的房檐好似浸过水的新鲜菱角,听到杯盏轻轻叩击桌面才回过头来。两杯红汤,一温一凉摆放在跟前。
我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说是品,实际上我根本不懂品茶。开头就是一股苦味冲来,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着对面的Sozzi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托着杯底举止优雅地品茶,乖巧得像只小猫。真的很像,小猫偶尔会抓人,就像她偶尔会杀人。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份红茶呢?”
“我这是加了糖的。Pure…Air这里加工铁观音的程序比较特殊,发酵手法与众不同,加工出来的茶有一种特别的苦味。近似于黑咖啡,我觉得蛮适合你。”Sozzi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解释。
我明白你说的两样都很苦,然而这算哪门子近似啊。我苦笑着摇摇头。不过有苦味就好了,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喝咖啡,也不是很喜欢喝茶——我只是需要它们带给我的那种苦味。苦味能够刺激我的神经,让我时刻保持作为一个杀手的敏感。
我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然而导师说我没有作为杀手的直觉。我对此并不是很信服,我觉得导师这么说我的最大原因恐怕是,我是他的众多弟子之中手上鲜血最少的一个。
品了一会儿茶,Sozzi突然从座位上起来,欠着身子拉开了挂帘。碎金阳光倾泻而下,将她的眉目映作一副风景。说真的,我虽然和她行动过这么多年,却很少有机会和她面对面而坐。这个时刻对我来还是蛮不错的。
她淡青色的眸子瞄了我一眼,也许是因为发现我目光之中有些她无法搞懂的成分所以多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她侧过脸向着窗外的车马人流。
“你拉开帘子干什么?”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咱们的目标马上就要经过这条街。”Sozzi看我的眼神告诉我她好像在看一个有严重记忆障碍的病患者,“你又没有听导师的话对么?”
“我这两天过的迷迷糊糊的。”我坦然承认,反正这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一份机密图纸,在Hide(海德)手中。他今天午时在小镇南郊和雇主会面,我们要在他们交易完成之前取回图纸。”Sozzi一字一句地还原导师的话。
“什么机密图纸?”
“不知道。”
“Hide,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那个挺有名气的盗贼?我记得他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北方来着。”
“不知道。”
这家伙,总是只对自己的刺杀任务有所在意,而似乎对其他的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真的像导师说的那样啊,哎,究竟是应该钦佩还是叹息呢。
她从来不会记得自己杀过的人的长相,总是刀上的旧血刚刚拭去,新血就已染上。
正在沉思,她却突然从腰间掏出小刀,寒光一闪,插入桌旁的立柱之上。茶店里除了我们还有不少的客人,她这个动作看来使不少人呆若木鸡。
老实说,我真的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我还记得小时候每个月总有那么一段时间站在城堡上,城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每当此时,我都会躲到爷爷身后,其实当时我的身高恐怕还不到够不到栏杆,但是我对那些透过栏杆缝隙的眼光都觉得不自在。
喂,你真的是个刺客吗。我真想问,是谁说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店主此时正背对着我们,感受到茶馆里动静不对,回过头来,Sozzi已经顺着柱子爬上了茶馆房顶。柱子上有好些刀痕,不过隐没在木头本身的裂缝中并不显眼。
我没她这么麻利,不可能如此张扬又不被店主发现而上房。匆匆结了账,我走到茶店外面,丝丝的凉意飘洒到脸上。
咦,原来下雨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街上的行人纷纷撑起白色的纸伞,遮挡着微风拂来的细雨。街旁的杏花桃花在雨中姿色深沉了一分,花香濡染了湿气。我在街道上逆着人群前行,不一会儿就被雨水打湿了全身。
在一处偏僻的巷道里我瞅着没人的空隙翻上了房顶。雾水轻轻叩击着氤氲着水雾的青砖乌瓦,荡起一片朦胧。我朝着远处快速移动的白色衣影追过去,脚在层层叠叠的砖瓦上踏出一串叮叮当当的音符。
“喂,等等——”我快步跑到Sozzi身边和她并肩快步而行。
“就是那个家伙。”Sozzi往街道上指了指。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纸伞:“这雨下的真是时候,到底是哪一个啊该死。”
“我知道是哪一个,他逃不了。”Sozzi淡青色的眼眸静静地俯视着人流,“他拐弯了,你看就是那个人。”
我再次低下头去,望着丁字路口一个白色的纸伞飘入了一条深巷,同时有好些妙龄女子手持粉红色的小伞集群而过,将白色的纸伞包裹在中间。撑伞的人走得远了些,能隐隐约约看到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他就是Hide?不是吧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种微胖的人也能成为名冠东西的盗贼?
继续跟踪,深巷拐入一段非常寂静的街道。几片沾着泥土潮湿的树叶在空荡荡的路面上蹦跶。两边的店铺全部大门紧闭。这里就是PureAir镇南郊,基本上算是已经被废置了。
白色纸伞在街口停住,Sozzi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站在目标的正上方。手中的匕首又亮了出来,在黯淡的天色下放出一阵寒光。
“喂喂喂,你确定非杀他不可吗?”我犹豫了一下说道。
Sozzi对我不加理睬,轻轻地一跃而下。我吓了一大跳,往下看去。
白色的纸伞跌落在路边的积水里,Hide四肢朝天躺着,他的身上俯着一个白色斗篷罩身的人。此人手中的匕首深深插入中年汉子的心脏。
暗杀悄无声息。Sozzi的另一只手捂住了目标的嘴,我从楼上慢慢下来的时候,Sozzi正脱下手套扔进一边的积水里,染红了一片。
“结束了,你把伞拾起来。咱们把这份图带回去就好。”Sozzi将匕首收了起来,对正俯身看尸体的我说道。
“我觉得你没必要杀他。”我看着Hide脸上惊讶和恐惧的表情喃喃说道。
“我们是杀手。”
“可并不是见人就杀。”
“他是目标。”
“目标是他的图纸,不是他。”
Sozzi没再说话,换上一副新的手套站起身来。我知道无论如何反驳不了她,事实上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但是每次发生过后我都会忍不住郁闷。我一直认为,人,不是冷血动物,所以不应该如此冷酷。
我转过身从地上捡起被水浸湿的纸伞,刚站直身子便愣住了。远处拐角一行四个人并排向我们走来,身披黑色风衣,和我款式倒是很类似。这些人应该是Hide的接头人吧。
等他们再走近,我发现款式不仅类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正当我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那四个人隔着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靠近中间的一个人开口说话了。
“Sozzi,杀掉那个小子。”
心中一凛,我发现说话的那人一头海蓝色短发,被雨水打湿的刘海下面是一双犀利的眼神——居然是蓝音(Lanyn)。他怎么会在这里啊,不对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他口中所说的那小子,是谁啊。
身后没有几步的Sozzi站的位置发出一声咔吱声,我明白这个声音的含义,Sozzi一定从背上拿下了弩箭。他们到底要杀谁啊。
我眼睛望着蓝音,发现他看着我的神情是如此冰冷。虽然他一贯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由于他作为一个杀手确实非常厉害,我一直都对他抱有钦佩之意。据说不周堂历史上最强的一名杀手的名字是蓝飞,我觉得蓝音与那家伙可能有什么渊源也说不定。
“蓝音,你什么意思?”我感觉到背脊发凉,声音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意思,只是需要你的死而已。就是如此。”
俊秀少年冰冷的回答,让我完全懵了。
“为什么,这是谁的意思?”我仔细回忆着我参与过的刺杀行动,确实有那么几个任务为我树了两三个仇敌,但是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的同门来杀我啊。
“老师的意思。”蓝音回答。
第97章 IV 背叛()
心跳骤停。
什么。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上下一阵和雨淋毫不相干的寒意。
蓝音扬了扬下巴,目光掠过我这个瓮中之鳖,跳到Sozzi(莎依)的身上。
“喂,你不能私自打开图纸。”蓝音语气里带着斥责的意味。我回过头,看着Sozzi手里的蓝色图纸缓缓展开,她只是匆匆瞄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她没有看我,而是直直地盯着拦在道路中央的四人。
“你们这次的任务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