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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想想,你先回去。”老太医皱眉,见杜聿果真转身离去,他忽又道,“对了,棋谱留下。”
杜聿精神一震,心想,能让留下棋谱,事情大概就成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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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医再次见到周皖月时,直接道:“你以后不用天天来了,得了空过来一趟就行,早些和你情郎成亲吧,年纪也不小了”
周皖月莫名其妙:“老先生说什么?”
她哪有什么情郎?
“还瞒着我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多正常的事情。”老太医笑呵呵的,“你先去跟小杜成亲。反正这里离杜家也不远,你成亲以后,隔三差五地过来一趟也行。年轻人还是成双成对的好,棒打鸳鸯的事情,老夫就不做了。反正酬金小杜也给过了,你不欠我什么,就回去吧。”
小杜?杜公子么?周皖月一惊,心脏漏跳了几拍。她面色绯红,连连摇头:“老先生,不是的,我和杜公子,我们并无关系。”
那人少年成名,居于高位,深地善良,事母至孝。他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诶,老头子不傻,没关系你会为了他母亲,陪我这老头子十年?”老太医自认为窥得真相,甚是自信,“回去吧,我这儿有棋谱呢。”
他态度坚决,周皖月施了一礼,暂且离去。她有些恍惚,是他这么跟老太医说的么?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为了让她不必一直待在老太医身边?
杜聿上门提亲时,周太傅与夫人不在家中,周皖月作为主人招待的他,她意外而慌乱:“你是来提亲的,你想娶谁?”
“周小姐。”
周皖月怔了一瞬:“小妹今年才盈盈十五,亲事还不急”
杜聿轻笑着摇头:“是周大小姐。”
周皖月一颗心却怦怦直跳。她后退一步:“这怎么成?”
“为什么不成?”杜聿反问。
周皖月定了定神:“我知道你在老太医面前说的话,不过那是事出有因,你不用娶”
“的确是事出有因,不过那‘因’就是我想娶你。”杜聿认真道。
周皖月神情忽变,慌乱骤然漫上心头:“不是,不是,我已经老了”
杜聿失笑:“我比你还年长两岁,你如果老了,我岂不是更老?”
“我曾经是怀敏太子的未过门的妻子。”周皖月找回了理智,脸色也一点点恢复如常。她这样的身份,又怎能再嫁?
“嗯。”杜聿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见他赞同自己的话,周皖月有些失落,心也跟着紧了一紧。果然还是在乎的啊
杜聿继续说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没人说你不能出嫁。我自己还曾向旁人提过亲呢。”
“——你向别人提过亲?”周皖月抬头。
杜聿微楞,继而唇边漾起笑意:“周姑娘果然比较在乎后面的那句话。”
周皖月旋即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腾地红了脸颊,如同朝霞喷涌而出。
杜聿期间去老太医府上见过她几次,她大多时候是苍白的、忧郁的,这样明艳娇美的时候并不多。他心里热热的,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是我失言,周姑娘怎么样才肯答应下嫁?”
周皖月微微低了头,半晌方道:“提亲的事,你得找我爹。”
“嗯?”杜聿心思转的快,瞬间明白了,他哈哈一笑,“我知道了,我这就向太傅提亲。多谢你的提醒。”
她都已经答应了,周太傅岂有不允之理?
番外亲事()
又一日;杜聿再次上门;适逢周太傅在家。他恭恭敬敬向周太傅表明求娶之意。
周太傅诧异非常:“你说什么?”
“聿想娶周大小姐为妻。”杜聿态度恭谨;郑重施了一礼。
周太傅念头转了几转:“莫不是老夫听岔了?修远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听岔。”杜聿缓缓摇头;“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小姐兰心蕙质;聿仰慕已久;还请太傅成全。”
周太傅沉吟:“你知道先帝曾将她指婚给怀敏太子”
“知道。”
“你知道她已经不是二八少女。”周太傅继续道。
杜聿神色不变:“知道。”他顿了一顿,笑道:“我比她还年长两岁呢。”
“你知道她”周太傅欲言又止。
周太傅不是那等图虚名的人,也没想着让女儿就那么守着早逝的怀敏太子过一辈子来求贞洁的名头。——当然皖月和怀敏太子并未真正成亲;守着也不算名正言顺。对他来说,女儿过得好才最重要。杜修远此人,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若不考虑其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皖月她自己是否愿意?
毕竟先时怀敏太子刚离世时;皖月曾经自戕;又大病一场;虽说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可又焉知她是否已从往事中走出来了?
杜聿笑了:“太傅所说聿都知道。”
周太傅定一定神:“小女一向娇宠惯了;她的亲事;老夫不好擅自做主,总要同夫人商量一下。”
杜聿微怔;他知道周太傅原配夫人早逝,续弦并非周姑娘的生母。周太傅说是要与夫人商量;最有可能的是去问周姑娘的意见。
思及此;杜聿微微一笑,气定神闲,颇为自信。
周太傅命人先招待杜聿,他则急忙回了内宅,直接询问长女皖月的意见:“那杜聿杜修远上门求亲,你怎么看?”
周皖月听说杜聿上门,心里已隐约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这两日,她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同父亲说上一声,但到底是女儿家,思忖两三次,终是不好主动提及。如今听父亲说起,她欢喜而羞涩:“是吗?”
“是啊,看他像是真心求娶的。”周太傅唯恐女儿不同意,干脆劝说女儿,“依爹看,这个杜修远很合适啊。他从来没有成过亲,家里也没有侍妾,只有老母亲一人。哦,听说他还是个极孝顺的。虽说家里人口单薄一些,但也不是没有宗族庇佑的人”
“爹——”
周太傅摆手打断女儿的话:“你听爹说,爹不是不想养你。你如果想在家待一辈子,那也行。爹没有逼你的意思。爹说着是希望你同意,可这事儿还是要你自己做决定的。爹只是想着,你还年轻。你因为一纸婚约,守了六年,不算短啦”
他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皖月没有任何对不起萧家的地方,反倒是先帝于姚氏病逝后在殡宫说的话以及赐的毒酒对不起皖月。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杜聿是个良人。
周皖月听得心头酸涩,她轻轻点一点头:“爹,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那你怎么想?”周太傅望着女儿,眼中隐含期待。
周皖月螓首低垂,声音极低:“爹,是我让修远上门提亲的。”
“什么?”
“前日爹和太太不在家中,他已经上门提亲过一次。”周皖月轻声道,“是女儿让他再次登门的。”
话说到这份上,周太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哈哈大笑:“竟是这般么?甚好甚好。你跟爹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一出口,他又自悔失言。这种话,似乎不大好对父亲讲起。
周皖月略一思忖,简单说了杜聿用前朝棋谱珍本与老太医商谈之事,至于其他方面,则并未多言。
周太傅先前只知道女儿花费了不少功夫求老太医为杜聿之母诊治,却不清楚她和老太医之间具体的约定。她去老太医府上下棋,他只当是女儿感激老太医。他还曾欣慰女儿能有其他消遣。如今听女儿讲起,惊讶不已。联想起前尘往事,他叹道:“看来真是天意了。”
他们三年前因为杜聿的善念而有了牵扯,三年后又因为皖月的心善而真正结缘。
周皖月轻声道:“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好事。”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自然是好事了。”周太傅“诶呀”一声,神色忽变,“只顾着和你说话了,杜修远还在那边等着我回话呢。”
他不再与女儿多言,匆忙往厅堂而去。
这时杜聿已经饮了两盏茶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里渐渐生出一些不安来。难道是他想错了?周太傅确实是回去与夫人商量了?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这会儿他却有了几分不确定。
他暗暗叹一口气,或许方才就该说明白的,他与周姑娘两情相悦。
正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杜聿心头一震,猛然抬头,见周太傅面容严肃,他不由地心里一紧,匆忙站起施礼:“太傅”
周太傅心中满意,脸上却没泄露多少情绪,淡淡地问:“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杜聿心里一咯噔,却仍将一意求娶的话重新讲了一遍,末了又补充:“聿与周姑娘两情相悦已久。”
“好,老夫同意。”
周太傅应得很爽快,倒让杜聿意外。他回过神来,心中大喜,当即长长一揖:“岳父在上,小婿这厢有礼。”
周太傅捻须而笑,心中畅快之极。
不过让杜聿意外的是,周家这边容易,他先时已经答允的母亲却忽然反悔了。
焦氏脸色难看:“你只说是周太傅家的姑娘,并没有说是那个曾经许配给前面的太子的那个姑娘。你什么姑娘娶不了,怎么非要娶这样一个姑娘?她都二十好几了”
“周太傅家的二小姐,年纪甚小,和儿子年纪相仿的,只有周大小姐。”杜聿眼眸低垂,“那个二十好几的姑娘,比你儿子还小了两岁呢。二十二,并不算大。”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
“她这不是有缘故的么?连着守孝才会这般。再说,你儿子年纪也不小了。”杜聿笑笑,“母亲常教导孩儿要重信守诺,儿子已经对周大小姐许下白头之约,又岂能毁约?”
焦氏不说话。
杜聿又道:“母亲还教导儿子要知恩图报,周太傅对儿子有大恩,周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