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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她也不知道。
书院里的同窗不错,夫子也不错。她先前一直在内宅,不知外面另有天地。在这里,她学了很多,也和周太傅家的千金周令月成了同学舍的好友。
木芙蓉始终逃避,尽量不去想木长青的事情。但是很快到了年关,书院放假了。
舍友周令月邀请她到周家做客,她犹豫再三,跟着去了。然而刚到周家没多久,木家就派人来接了,说是继父木定病了。
木芙蓉无法,只得跟着回家。
木定确实病了,不过并不严重。木芙蓉侍奉汤药时,木定悄悄问她:“怎么不回家?是长青又欺负你了?”
望着继父的面容,木芙蓉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轻声道:“是周太傅家的小姐邀我去做客呢。爹,你不知道,书院里姑娘不多,我和周小姐在一个学舍住着。她人很热情”
木定点一点头:“嗯,长青近来也上进了一些,瞧着读书比以前用功。”
木芙蓉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爹,快喝药吧,再不喝就凉了。”
她想,木长青努力读书?他连崇德书院都没进去。虽然有可能是夫子刁难他,可他自己也的确不行。
离新年越来越近,木芙蓉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浓。她回来这几天,一直在木定身边侍奉,有时见到木长青,他看她的眼神古怪极了,像是火,又像是冰,让她不寒而栗。
木定的病没什么大碍,养了几天也就好了。
木芙蓉暗松一口气。腊月三十,她刚进房间,还未掩门,木长青就推门而入,顺手拴上了门。
“你,干什么?”木芙蓉声音发颤。
“你说我干什么?”木长青沉着脸,“你不是很能躲吗?你又想躲到哪儿去?”
来自内心深处的惧意让木芙蓉身体轻颤,她不停地后退:“我没有要躲你,我是忙呢,我在忙”
木长青上前一步,将她禁锢在怀里,似乎这样她才逃不掉一般:“半年了,我进不去书院,你半年都不知道回家一次吗?还说没躲我,你真以为我是傻子?要不是说爹病了,你是不是还不回来?”
木芙蓉挣脱不得,口中胡乱说着:“没有,是书院功课忙”
她话未说完,下巴就被人强势抬起:“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敢说,你不是躲我?”
木芙蓉眼中噙满了泪,视线已有些模糊了,恐惧笼罩在她心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我,我没有”
唇上蓦地一凉,木芙蓉怔了一瞬,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双眼圆整,身体僵硬。
恐惧,无助,厌恶
他竟然这么对她?!
木长青咬牙切齿:“张芙蓉,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他低头去亲她的脸颊,木芙蓉不知从哪里生出来力气,一把推开了他,转身,开门,拔腿就跑。
她跌跌撞撞去马厩,找了一匹马,离开木家,中途又舍了马租赁马车,直奔城郊崇德书院。
她要逃得远远的。
她怎么会没有良心呢?没有良心、不知羞耻的明明是木长青。
她不知道木长青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对她,是有意羞辱还是发昏她已经无从得知。她只知道,她永生永世都不想再看见他。
幸好,崇德书院收留了她。
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忘却烦恼。
当木家再次来人说继父木定生病时,木芙蓉的第一反应便是:他要赚她回去害她!
芙蓉结束()
木芙蓉回到木家后才发现继父木定是真的病重了。她担忧而又惭愧。这段时日;她一直躲木长青;也很少回家探视继父;连他是何时病情加重的;她都不知道。
木定比上次她见到时;越发消瘦了;卧病在床的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昏迷中。木芙蓉心里更痛,她在一侧侍奉汤药,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是避过人时;木长青冷声问她:“你舍得回来了?你不躲了?”
木芙蓉咬唇不语,她端着刚熬好的药,欲从木长青身边闪过;却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汤药溅出了几滴。木芙蓉低呼一声:“你做什么?!”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是不是?”木长青气急。
“我要给爹送药去,你别拦着。”木芙蓉低头侧身;她声音很低;“爹得喝药了。”她行的极快。
木定并没有撑多久;木芙蓉回家之后不足半个月;木定就去世了。他临终之际;对木芙蓉道:“要是长青苛待你,你就回张家;投靠你族叔。我不是你生父,你也不用给我守孝;让你族叔帮忙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木芙蓉闻言泪如雨下;心内五味杂陈。这十几年来,继父木定待她一直淡淡的,她时常难过于自己生父早逝。而这一刻,她才惊觉,这个能给她一些庇护的继父也要永远离开她了。
木定下葬后,木长青陡然忙碌起来。木芙蓉又有意躲避,两人碰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每见面,他都言行无状,时常亵慢于她,让她惊惧交加。
这些年她对木长青的惧意几乎是刻在骨子里。如果不是要为继父守孝,她想她会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他的面。
她从四岁上随母亲进入木家,与张家的叔伯已多年不曾联系,不好求助张家的叔伯。但是继父死后,她在木长青手下讨生活,恐怕更不容易。可能因为她先时曾经悄悄逃出去,木长青对她的看管更加严了。她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木芙蓉想起与她在书院同一学舍的周令月,心想,不知怎么才能向周二小姐求助。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求助,就发觉家里的不对劲儿了。明明继父热孝未过,木家就开始张灯结彩,忙碌起来。
木芙蓉大惊,她拉住丫鬟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老爷尸骨未寒,家里不清清静静的守孝,这是热闹给谁看的?”
丫鬟说不明白,只含糊说:“小姐还是去问少爷吧。”
木芙蓉鼓足勇气去找木长青,他面带笑意:“怎么了?你来的正好,我正要跟你说呢。”
“说什么?”
“爹临终前,一直放不下你我二人。木家人丁稀少,我打算在热孝期间把婚事办了,也省得爹在九泉之下忧心。”木长青双手负后,轻声说道。
历来父母过世,子女需守孝三年,方算孝顺。但也有因为长辈遗愿,所以在百日热孝内办喜事,告慰亡魂的。木芙蓉想着木家人丁单薄,如今只剩了木长青一根独苗,他想早些娶妻,绵延子嗣,假托是继父遗愿,继父确实不会怪他。
她点了点头:“也行吧。”见他今日态度好,她胆气也稍微足了一些,大胆问了一句:“是谁家的姑娘?”
她话一出口,就见木长青变了脸色。他神情古怪之极,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冷笑一声:“你说是谁家的姑娘?张芙蓉,你还想我娶谁家的姑娘?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句都没放在心上是不是?除了你,我还娶谁?”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迫近一步。
木芙蓉脸色煞白,不停地后退,她牙齿相撞,格格作响,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躲了这么久,这回还想躲到哪儿去?对了,你张家叔叔也答应了参加婚礼。咱们这婚事,也算是有长辈做主”
木芙蓉惊得魂飞魄散,他说,他要娶她!这怎么行?且不说他们是姐弟,只说他厌恶极了她,她若真嫁了他,只怕永生永世都要在他的欺压之下。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你姐姐”
“姐姐?”木长青冷笑,“我姓木,你姓张,你哪里配做我姐姐?”
“我叔叔不会答应的。”木芙蓉胡乱说道,“张家也是书香门第”
“书香门第?书香门第会让姑娘跟着改嫁?”木长青压低了声音,“其实就是默许了你做木家的童养媳吧?我给了你叔叔几个钱,他对这婚事满意的很。你这些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也该给我们家做点事了吧?”
木芙蓉已经退无可退,被他逼在角落里。她怕极了,颤声说:“我会还你的,欠木家的,我会还你的。”
“怎么还?你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又克死了我们家这么多人,你除了你自己,你还能拿什么来还呢?”木长青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他容色柔和了一些,“你也不用做出这副样子来,我又不会吃了你。明天咱们就成亲,以后这个家只剩咱们两个人,你别把我也给克死了。”
木芙蓉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她一个亲人都没了,而她命中的魔星要纠缠她一辈子。她想,或许她就不应该被生出来。也许她真是煞星,克尽身边人。
爹没了,娘没了,弟弟长荣没了,继父木定也没了。木长青又要一直纠缠她,欺侮她,她还活着做什么呢?难道真要嫁给他,受他无休无尽的凌辱吗?
木芙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想,其实她不是没法还的,她拿命去还他,也就是了。
木长青得知消息,闯进木芙蓉的房间时,她已经被人从梁上救了下来。丫鬟发现的及时,她并无性命之忧,但是面色青紫,双眼微翻,呼吸极弱。
她是想自杀!
这结论让木长青惊惧、慌乱又恼火。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发现及时,请来的老大夫医术也高明,折腾许久后,她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又被灌了不少药,看着脸色稍微正常了一些。
“为什么要上吊?张芙蓉,你想死为什么不死的干净一点?这般惺惺作态给谁看?”木长青气急败坏,“我不准你死,你听见没有?你还欠着我们木家,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笔勾销了”
木芙蓉嗓子火辣辣的疼,用过药后,勉强能说话。她动了动唇,又比出两根手指。
木长青凑到她跟前,才听她说:“这是第二次了”
这是她第二次想拿命去还他。
木长青愣了一愣,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