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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那个时候姚贵妃有孕。皇上还发皇榜,召集民间神医。
四月底姚贵妃小产,五月份苏凌被接回去,朝中正式有了二皇子
程寻将线索理了又理,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她不由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所以说,苏凌,很有可能是个备胎?替补?
这也没必要吧。
皇家的子嗣,不都是越多越好吗?
苏凌的一声轻咳,将她从思绪中拽了出来。他面色沉沉:“在我面前也会走神?想什么呢?”
“你”程寻几乎是脱口而出,待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着笑意一点一点在他唇角晕染开来,她不禁有了短暂的恍惚,忙道:“我在想,世事难料,我没想到咱们会再重逢。”
她说着笑了笑,尽量不那么尴尬。
苏凌眼眸轻垂,心说,重逢?可不止重逢这么简单。她不会知道他为了这一日,付出了多少。不过目前看来,都是值得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程寻抬起头,杏眸一如既往泛着潋滟的光色。
苏凌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原本到唇边的话,被他咽了下去。他轻轻拍一拍她的头顶,问的却是不甚要紧的一件事:“你想住在哪里?”
“住在哪里?”程寻一脸茫然。
“崇德书院距离京城,有三十里,离皇宫更远。你不可能每日二更起床,从家里过来吧?”苏凌一笑,“你可以先住在宫里。”
程寻下意识拒绝:“不适合吧?”
“没什么不合适。”苏凌声音不高,“你是住行云阁,还是住在别处?”不等程寻回答,他就果断道:“就住行云阁吧,每日读书,离的也近。”
“我”程寻傻了眼,这根本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啊。
她站起身:“我觉得”
“就行云阁吧。”苏凌抢道,“行云阁房间多,我也住这里,可以有个照应。”
“不是,我觉得”程寻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我觉得,我的身份,不适合住在宫里。”
“嗯?”苏凌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幽深的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程寻不免心生丝丝怯意,她硬着头皮,小心解释:“你也知道,我有一个秘密。若是被人发现”
“不会被人发现的。”苏凌打断了她的话,“宫里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皇上、姚贵妃、还有我,都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还怕谁知道?”
程寻竟然有种被他说服的感觉。
他好像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宫里三个大佬,都知道了她的秘密,好像她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精神一震,忖度着道:“不是这么说的,我觉得,我觉得我可以不做这伴读的。”
她不敢去看苏凌的神情,自顾自解释:“你看啊,能做伴读的人有很多,没必要非让我来。我看云蔚啊、霍冉啊、柳明丰”
她低着头,自然也看不到苏凌的神色。
她口中吐出一个名字,苏凌的脸色便沉上一分。
眼看她已经说到了楚渝,苏凌终于忍不住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他们是都可以,可我只要你。”
程寻瞬间瞪大了眼睛,后退半步,尴尬而无措。
他竟然这么说话!
苏凌看着她,低低一笑:“霍冉、云蔚次次倒数,他们都不行,我让他们做伴读,有什么用?我之前在崇德书院读书,知道你比他们都更聪明刻苦。找伴读,自然要找一个能相互督促,一起进步的”
他这解释合情合理,程寻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在崇德书院,毫无疑问学习最刻苦的是杜聿,其次便是她程寻。
可杜聿早已高中状元,年纪轻轻就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当然不可能去做一个皇子伴读。如果在崇德书院选的话,单说学习,不考虑性别,她确实是最合适的。
但是关键就在这儿,她是个姑娘啊!当然,不是性别歧视,主要是何必这么麻烦呢。
“就这么定了,你以后住在行云阁,我已经教人收拾好了。”苏凌一锤定音,“你先陪我用膳,随后我教人送你回去。你收拾一下东西,明日正式拜师。”
“不是,我”
“明日是宋大人的课。”苏凌直接道,“宋大人学识渊博,你应该会很喜欢他的课。皇上命我翻阅先前奏折,所以,我今天就不陪你回去了。”
他轻轻拍一拍程寻的胳膊:“走吧,这里看过了,我带你去看看你以后住的地方。”
“不是,你听我说。”程寻出手迅疾,按住了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一刹那之后,她像是碰触到燃烧的火炭一般,又迅速缩回了手。
深吸一口气,她小声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我是个女,我是个姑娘。跟皇家非亲非故,哪有住在宫里的道理?”
她从小到大就没在外面留宿过。而且皇宫这地方,那是一般人住的吗?
她心说,不对,不对,应该说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女扮男装去做他的伴读。
她感到事情在朝着她所不能控制的方向走去。
苏凌眸色微沉,半晌方淡淡地道:“哦。”
非亲非故?现在非亲非故,以后也会非亲非故吗?他想方设法,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相聚吗?
他们之前误会重重,但感情并不假。如今换个环境,换个身份,重新开始。难道她还真想跟他就此一刀两断?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开始对他各种亲近,惹的他上了心。等他心里容不下别人时,再说声对不起,认错了人,就一走了之?
他轻飘飘的一个字教程寻不由地一噎。她干巴巴地道:“我说真的。”
“那就不把你当姑娘。”苏凌声音低沉。
如果这样能让她卸下心房的话。
他缓步走到门边,伸手打开了门。
阳光流泻进来,给站在门口的他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十六岁的他,身形修长,站在光影下,背影清癯,带着若有若无的光晕,好似神祇一般。
程寻转过头看着光,也看着他,眼前倏忽浮现出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
他说,不把她当姑娘啊。
她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隐隐约约能猜出一点他这么做的原因,可她不敢深想下去。一是她现在还没法把他当成性别鲜明的男子,二是因为他的身份。
以后真要做他的伴读,跟他朝夕相处吗?
“愣着干什么?”苏凌回头,“跟上来,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程寻:“哦。”
她低头跟了上去。
临近晌午了,苏凌带着程寻去看了所谓的房间,末了又教人传膳。
他冲程寻笑笑:“怎么不说话了?”
程寻抬眼看着他。方才只有他们两人时,她会不自觉地切换成先前的相处模式,可是在行云阁走了走,她再次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女扮男装的少女苏凌,而是二皇子萧瑾。她还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
但是他问起了,她又不能不回答。她“唔”了一声,胡乱说了一句:“宫里地方挺大。”
“是,所以容得下一个你。”
推心置腹()
程寻微微一怔;旋即有热浪自心口蔓延至脸颊。
明明他说的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个陌生的感觉毫无来由地侵袭了她。她身体微微向后退缩了一下;只做没有听清他的话。
少时内监端着午膳鱼贯而入;在桌上摆放好后;侍立一旁。
程寻平时吃饭都是和家人一起;此时有旁人垂手站在一边;她不免心生不自在。
苏凌瞧了她一眼,挥手让宫人内监退下。这才对程寻道:“这是咱们第一次一起用膳。”
“嗯”了一声,程寻小声解释;“我以前不在膳堂吃饭,所以就”
苏凌点头:“确实”。他顿了一顿:“去年腊八原本有一次机会的”
他声音很轻,隐约带着丝丝遗憾。
程寻去拿筷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他脸上。目光所及处;是他堪称完美的侧脸。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坚毅的下巴。她忽然有些许恍惚;不自觉地回想起去年腊八;天下着大雪;她抱着腊八粥去小舍找他的场景。
她轻轻“嗯”了一声;心念微转,又想到那天傍晚;他来向她告别。他们站在雪地里,互相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姓名。
她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不疼;却紧了一紧。
苏凌虽然半低着头,但依然能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假装不知道,时不时道:“吃这个。”“这个好吃,你尝一尝。”
程寻压下心头种种情绪,安静用膳。
不说别的,宫中御厨的手艺,可真不错。
过得片刻,有太监拎着食盒走入。
苏凌眸光微闪,站起身来。
程寻见状,有样学样,也跟着规规矩矩站好。
来者笑呵呵施礼:“殿下,皇上赐菜。”
一面说着,一面打开食盒,将菜肴放在桌上。
苏凌只笑了一笑:“有劳公公了。”
“殿下说笑了。”这是一个颇为富态的太监,面色白净,笑起来十分喜庆,“皇上和娘娘都记挂着殿下。看到什么好的,头一个就想起殿下了。”
“是啊,皇恩浩荡。”苏凌笑意不减,“我一直都知道。”
程寻静静地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不像表面那么开心。
太监并未久留,施礼告退。
两人重新坐下,苏凌见程寻有些怔怔然的模样,担心她是被吓着了,忙温声道:“怎么了?继续吃菜啊。”他笑了一笑,目露怅然:“好久没跟人一起用膳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程寻生生听出了蕴藏在平静之下的落寞,她强压下到嘴边的“不是有我吗?”只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