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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指腹代替了笔,蘸了墨,游走在她背脊的每一个角落。
锦夜此刻恨不能挖个地洞钻下去,这一次是在清醒的状况下这般暧昧,她着实难以接受,更何况,背上的皮肤异常敏、感,而他的指尖泛着凉意,两者接触之时传来的陌生感受不断冲击着思绪,令她羞窘难耐:“住手,你够了没有?”
严子湛慢条斯理的缩回手,忽而又道:“呃,忘了署名。”他翻开抽屉,拿出大红印章,就着那排字迹下方的空位印了上去。
“你疯了。”锦夜跺脚,以示不满。
严子湛并未理会,兀自做完全部步骤,待得完成后朝后退了两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容愈来愈灿烂:“好好照照镜子,不许洗掉。”
锦夜站起身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鬼才会听他的。
严子湛淡淡补充:“若是未经过我同意就洗了,你那小丫鬟的安危我可不敢保证。”他皮笑肉不笑的扔下威胁,抬脚离去。
屋里很快又回复清静,锦夜捡起散了一地的衣物,拣了件外袍抱在胸前。而后走至梳妆镜前,缓缓转过身,背后的字迹煞是漂亮,她粗粗扫一眼,还未来得极看清写的是什么,就被镜中映出的人影给骇到。
她忙不迭的转身,果不其然,窗口处倏然出现了某个熟悉身影,特点很鲜明,一如记忆里那般,嚣张的红衣令人过目难忘,眼角下的泪痣依旧妖娆,就连声音都是带着三分慵懒:“我说小徒弟,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嗜好。”
第48章 月夜相聚,反唇相讥()
第43章月夜相聚,反唇相讥
有些人,生来就『性』格样貌极为鲜明,只一眼就能烙下深印,那么即便别离,即便天各一方,再见面都不会有半分生疏……
譬如裴亦涵,便是如此。
锦夜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满身是血,殷红『液』体几乎浸透了整件外袍,明明是虚弱到快要昏厥的状态,却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手提着长剑,而另一手被开了个大窟窿……毫无生气的垂在身侧。
那时她才不过十岁,看到夜半莫名其妙降临在闺房里的陌生少年,又是如此狼狈血腥的姿态,自然被惊骇到动弹不得。可他却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从头到尾拿剑尖顶着她的肩胛,偏偏用的还是异常绵软温柔的语调,请求她能让他在这里呆上一晚。
苍天可鉴,那会儿她的身量还没长开,刚到裴亦寒的腰部,那厮还真狠得下心,威『逼』利诱全用上了。最后还在她被迫替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不断说笑话,边笑边落泪,当然,在她听来,那笑话全然冷场,更勿论能令人笑到流泪的地步了。
之后用了点……呃,小手段让他教她武艺,他总是来去如风,一个月里多时十天半载,少则三五天,光明正大的在夜深人静时翻墙进来指点她。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至四年前醒来的某日发觉床头多了封信,才明白他已不告而别。
“你真不是个称职的好师父。”到头来,几年来的怨艾也只化为这一淡淡话语。
“既是如此,你当年就不该缠着我才是。”裴亦涵勾起唇,凤眸里的笑意浅浅漾开,他的眼睛本就生得极好,浓睫长眸,此刻染上星辉,愈加『迷』离。就连月光都极为眷顾他,清冷『色』泽流泻在其身后,真真是丰姿秀雅,春华映月。
“你能不能别那么招摇。”锦夜叹口气,默默别开脸去,素手『摸』上领口,利落的系上襟口最后一颗盘扣。
裴亦涵从窗口一跃而下,单手支额,懒洋洋的撑在墙上:“哪里招摇?”
“哪里不招摇?”锦夜瞅一眼那惊心动魄的红袍,没好气的摇头:“既是夜探,好歹也换身衣衫,我可不想落了他人口实,届时被发现房里平白无故多了个男人,怎么说都无济于事了。”
裴亦涵打个哈欠:“为师也很苦恼啊,这么大半夜放着软玉温香不抱,偏到你这无颜徒儿的房里来忍受漫漫长夜。”他故作嫌弃的皱着眉,语气却透出浓浓调侃意味。
早已习惯他的毒舌,锦夜自动略去后半句话,微微睁大眸:“怎么,你给我找了个师娘?”
裴亦涵半歪着头:“你说哪个师娘?话说回来,为师在雨『露』阁为你新寻的师娘姿『色』尚可,改天带你去见见。”
“……”不用猜也知道那雨『露』阁是什么地方,锦夜抿了抿唇,正欲开口之时外头又传来几道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她急忙大步上前,拽住他的手低声道:“唯恐隔墙有耳,此处不宜交谈,我们……”还未说完,就见到他瞬间跃出窗口。
树枝末梢细如幼儿小指,裴亦涵却稳稳立于其上,宽袖迎风,红衣翩然,冲着那趴在窗前的女子轻笑:“发什么呆,过来。”
锦夜抬头,盯着那参天的古树足有半刻之久,而后慢吞吞的撩起裙摆,小心翼翼跨过窗,她很努力想要保持优雅,再怎么说也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但似乎丧失了内力后那行动力都变得驽钝起来……
袖口被窗沿的小碎石勾住。
绣鞋在落地时飞出了一只。
手掌撑地时为保持平衡蹭破了皮。
诸如此类的状况曾出不穷,锦夜终于明白轻功确是好物,身若轻燕在此刻想来委实成了奢望,她只能默默无言的仰高脖子,五指在树皮上不甘的挠着,恨恨道:“师父,劳烦你下来一趟。”
裴亦涵笑得前俯后仰,毫不吝啬卖弄那口白牙:“你是特地来逗为师开心的对吗?甚好甚好,装得还挺像。”
“我内力已经全失。”锦夜弯腰拂一拂绣鞋上的灰尘。
裴亦涵眯了眯眼:“继续。”
锦夜未再开口,直愣愣的盯着他,眼里蒙上些许不甘,良久才挤出那几个字:“是真的。”语罢,有一只手缠上腰,随即身子一轻,再睁眼已是坐落于粗枝干上,她转过头,对上他半信半疑的眼神,不由得失笑:“怎么,不信?”
裴亦涵倏然俯身过去,将她困在树身与手臂间,异常轻柔的道:“你看,苏无颜,能骗得了我的人这世上也不多,但你想想,自从你十岁那年就成功骗取我的同情心和所剩无几的良心后,你就正式荣登我心目里的江湖妖女之榜首。”
“师父,徒儿不叫苏无颜。”锦夜咬牙:“那株花共有五瓣,你曾说过每一瓣都只能要求你做一件事,至此之后便断了师徒名分,既然一共只有五次机会,我又岂会随意浪费,难不成会特地寻你过来说谎话寻开心么?”
“也对。”裴亦涵耸耸肩,忽而又弯起唇,『露』出左颊浅浅梨涡:“不过说不定你是因为过分思念为师才出此下策。”
锦夜瞅着那近在咫尺的美颜,轻声唤道:“师父。”
裴亦涵笑得灿烂:“要表白么?”
锦夜一掌拍在他肩头,认真道:“我们是师徒。”
“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裴亦涵咂咂嘴,侧首看着天边圆月,逸出长长叹息:“为师忽而又想到上月初在集市碰到的张员外小妾,那种禁忌的滋味……哎哎,逆徒!”他拍开那只死命掐着自己脸颊的手,正『色』道:“不许放肆,当心一会儿为师给你爹多介绍几个俏寡『妇』。”
“我爹不在这儿。”
“什么?”
锦夜小声道:“这里可不是苏府,你没看到方才在我屋里的男人么……”话音刚落,她的手腕被用力攫住,疼的倒抽凉气:“师父,你又怎么了?”
裴亦涵弹指,她胸口以上的扣子全然蹦开,那锁骨处的暧昧痕迹依然清晰可辨,他的笑意倏然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惊讶,好一阵子才别过头去:“看来这一次的惊喜着实有些大。”
锦夜手忙脚『乱』的掩住,尽管早就明白他素来喜怒无常的举动,但多少仍有些恼怒:“裴亦涵!你怎能这般无礼,我又不是男子……“
“你成亲了?”他在她面前晃一晃手,出声打断。
锦夜踟蹰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而后伸长手道:“此事暂且不提,眼下你先帮我把那散去的内力寻回来,当是那五件事的其中一样。”
裴亦涵覆手替她把脉,淡淡道:“我正觉得奇怪,你爹素来不爱张扬,怎会住进如此金砖玉砌堆起来的宅子,我先前从后院翻进来的时候,还见着许多黑衣人,想来也是你嫁了个大户人家,这般守卫森严的府邸,倒也不多见。”
锦夜垂着脑袋,时不时嗯一声,她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才好,苏家宋家,眼下还多牵扯上了严子湛,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脉象平稳,并无半分征兆。”裴亦涵收回手,慢条斯理的道:“你该同我说真话了,但凡内力逝去者,要么被废了武艺,要么则是走火入魔,再者,胡『乱』服『药』也有可能。”
锦夜结巴:“所、所以呢?”
裴亦涵板起脸:“逆徒!不经为师同意擅自嫁给他人,还这般豪放的吞食过量春。『药』,你究竟意欲何为?”
锦夜心虚的喃喃:“我就知道那『药』池的水有问题。”她撩开被风吹『乱』的发,不经意间却看到他眸中太过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她难得见他褪去嬉皮笑脸时的深沉模样,不由得调侃:“是不是不舍得我嫁出去?”
裴亦涵挑眉:“无妨,你嫁不嫁人,同我来说并无差别。”他抬手,顺道点了几个她身上的『穴』位,继续道:“为师有些好奇,你相公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居然能够放弃美女转而娶了你这平凡的女子,啧啧。”
“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同你一样肤浅么?”锦夜冷哼,因着不甘心开始滔滔不绝的反击:“我相公学富五车又一表人才,赞我秀外慧中实乃贤妻良母最佳人选,还愿意不纳半妾,同我厮守终生。”
“恭喜。”裴亦涵停下手中举动,嗤笑:“既然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