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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厨房有没有什么现成的?”
罗伊平静地说着,好像自己真的只是来找吃的。
但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人身上,防备着那人的动作,戒备地向上退了一阶台阶,然后又是一阶台阶。
依然,没有回答。
只有呼吸,越来越粗重。
寒气顺着罗伊的脊背,一点点爬上去。
“你怎么不说话?我让你去拿吃的,你没听见么?”
她继续着一点也不反常的对话,与那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突然之间,罗伊掉头朝上跑去。与此同时,那人仿佛被施了活化术,发足狂追!(。)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逃生()
罗伊以自己喷薄的肾上腺素担保,后面那人肯定被下药了。
至于被下了什么药,就算之前搞不清楚,现在听到身后那湿热粗重的呼吸,罗伊也明白了。
这到底什么意思?想给她找个羞愤自杀的理由吗?
还是直接让她在这酷烈的蹂躏中死亡?免得到时候她不愿意“以死明志”,他们还得废脑筋,再想其他办法。不管是用枕头闷还是绳子勒,留下痕迹可就装不像了对不对。
罗伊冰冷地想着,大步跨着楼梯,任由攒动的火苗几乎烧焦了她的气管。楼梯不长,却有些陡峭,她又没穿鞋,这双比前世柔嫩一百倍的脚竟然有些不习惯赤脚奔跑了。这些都在拖慢她的速度。而后面那位腿比她长人比她壮,她跨两级台阶人家一步跨四个,转瞬之间就追到了罗伊的身后,手猛地朝罗伊一挥,擦过罗伊飘动的睡衣衣摆。
但好在楼梯到头了!罗伊猛地蹿上平面,将加速度提升到顶峰,对准距离楼梯最近的走廊窗户冲了过去。
而有个人也在朝她冲过来。刚才偷进她屋的那个出来了,此刻距离罗伊也只有几步远了。跟追在罗伊身后那位可不一样,那灵活的动作和根本听不见的呼吸声都说明这人清醒着呢。
在接触到玻璃的那一刻,罗伊蜷起脖子,猛地抬起手臂护在身前。而这个时候她的恐惧可谓达到了顶峰:窗户锁着,她人又小,万一撞不碎玻璃,那可就非常尴尬了!
玻璃应声而碎。
虽然显得不太情愿,可玻璃也好木质的门框也好,还是给罗伊让开了道路,而她的加速度直接掉到了零。再小一点力气,她就得回头对付两个在农场里劳作了一辈子的壮汉了。
不过再勉强,她到底还是翻过窗户往外面掉了。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她的头身,只这几秒时间,罗伊原本松软宽松的睡衣便紧紧贴在她身上。
还不够紧。
睡衣的衣摆被抓在某人的手里,罗伊因此吊在半空中,像个钟摆那样,被风雨吹得微微晃动。
身后粗重的呼吸几乎喷到了耳根。那个被下了药的可怜人在拼命地把她往上拽,另一个人在帮她。
在她下面,一片黑暗,可谁知道下面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埋伏在等着她呢?
如果真的有,那她脱掉睡衣逃跑,可就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尴尬了。
不过,正在把她往上拉的那两人似乎也这么想。其中给一个伸出手来,想要捉住罗伊的手臂。
罗伊拔下头上的发簪,卯足了劲刺向那人的手掌。
和上次昏迷前刺伤人不同,这一次,罗伊清醒地听见皮肉被撕裂的有点咯吱咯吱的微响,还有血肉的触感,仿佛这簪子就是她的第十一跟手指。温热的血顺着簪子蜿蜒而下,流到她的手上,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比起触觉,罗伊耳朵受到的刺激就比较简单粗暴了。
在战场上,手掌被子弹击穿的士兵有时需要被切断神经,才能保证他们不会因为过分的疼痛引起休克甚至死亡。由此可以想象,这位被罗伊扎了的倒霉蛋此刻有多疼。他猛地挣扎,甩开罗伊。因为他的甩动,再加上他踉跄后退时撞到了身边那位,罗伊的衣摆终于自由了。罗伊自己也做了自由落体,一头栽向一层楼之下的地面。
外祖父外祖母卧室突然亮起了灯。好像外祖父在喝问发生了什么。雨水哗哗作响,非常鼓噪。罗伊躺在泥水中呻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摔得真是疼啊。
没办法,她又不是猫,刚才那样实在没工夫调整落地姿势。
好在杨宅也是个农场,外面的地都是泥的,她才不至于摔个头破血流。罗伊爬起来,一瘸一拐跑向雨夜中,同时点击手腕上的通信器。赶紧通知凯恩和杰瑞来接她的。
身后忽然一声闷响。
然而却也能算得上巨响。这从天上往下倒水的声音根本遮不住。
罗伊回头,几乎撞上别人的下巴。
两条钳子一般的铁臂忽然左右环抱罗伊,让罗伊像被螃蟹夹住的小鱼那样喘不过气。腥气顺着粗重的呼吸喷向罗伊的头颈,紧接着就是啃咬一般的亲吻。
“放开我!”
罗伊听不见自己是不是真的喊了。黑暗的世界没有天地的分别,纷乱的雨丝本来应该笔直地射向大地,却也在她眼前划出一团团曲里拐弯的银色线条,扭曲在一起一团乱麻。
当她终于挣脱混乱,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发簪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她的喘息比那人更加粗重紊乱。空气中似乎多了些再多雨水也冲刷不干净的血腥气。
有嘈杂从房屋后身传了过来。仆人房的人被惊动了,正在朝这边赶过来。
主屋内同样一片嘈杂,好像有人呵斥,有人辩解,有人尖叫。
罗伊呆呆地低头。
那人仰面躺在泥水中,就在刚才死死地钳住罗伊的铁臂此刻软绵绵地摆放在他身体两侧,被雨水狂揍也不见一点动静。
即使是雨夜,也有一点微光。此刻一支光亮的簪子正反射着这点点微光,让漆黑的自己在漆黑中隐隐约约地显出身形,虽然长度只剩下原本的五分之一。
剩下的五分之一从柔软的下颌入,刺穿了舌根,上颌,直达大脑。
主屋的大门外的灯突然亮了。柔和的橘黄色小灯照亮了雨丝,也烫伤了罗伊的面颊。
接下来主屋的人就要出来了。仆人们也快从仆人房过来了。罗伊懵懵懂懂地后退几步,提起睡衣的衣摆跑向黑沉沉的雨幕之中。
身后好像传来一声外祖母绵长的尖叫。
随之而来的,是爆炸一般的杂乱喧闹。
这下,我倒是跟父亲一样了。
罗伊的唇角挑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用最快的速度活动双腿,奔向远处的树丛,管它是石头玻璃还是别的什么扎入自己的脚心。
茫茫黑夜之中,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模模糊糊的,前方似乎出现了两个人的人影。(。)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审判()
凯恩和杰瑞来接她了。
罗伊咧开嘴。如果她现在能看见自己,肯定会发现自己笑得傻呵呵的。
可惜现在没镜子,所以她注意不到。同样被她忽视的,还有她的通信器其实并没有打开,信息并没有发送出去这项事实。
脚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突然一绊。
罗伊啪叽一声栽倒在地,两只手只是象征性地挡了一下,几乎是脸最先着地,把她摔了个眼冒金星,同时溅起一大片水花。
松弛的神经一下子抽走了罗伊体内的力量,人命的重量一下子压垮了罗伊。突然之间她就连从水坑里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顶多勉强抬起头,满怀希望地望向那两个人影。
好在他们没让她失望。见她摔倒,他们快步朝她这边跑了过来。
傻呵呵的笑容在罗伊的脸上凝结,然后迅速消失了。
那不是凯恩和杰瑞。
一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罗伊抬头,看见杨毓和伊文的脸。
****
两天后。
嘉年华一如既往地继续着。花车照开,歌舞照演,烟花照放,机甲比赛依然人声鼎沸。可包括机甲比赛在内,这些长盛不衰的游乐项目今年似乎都有些缺乏吸引力。
毕竟比起年年都有的嘉年华,千年勋贵杨家、军功起家的莱菲布勒家族,还有联邦最有名的暴发户罗家,这三户的纠葛,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谈资。
原本顶多只是在贵族圈子里穿来穿去的消息扩散到了全民阶层。还有一些之前人们没看出关联的偶发事件,如今也被串联在一起。于是大家的八卦热情都爆发了,在茶余饭后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莱菲布勒家族对罗修的控告、杨家对罗家独生女抚养权的争抢、看守所的暴乱、机甲初赛当天的突发状况等等消息。各种魔改版本满天飞,人们很快便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不过真假有意义么?乐呵就得了!
这种全民大讨论爆发的开端,来自于两天前的雨夜,罗家的独生女——好吧其实严格意义上讲她已经不是罗家的女儿了——杀死了一名仆人之后逃之夭夭,和她那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没有关系了的父亲一样成为了一名罪犯。
而大讨论的高|潮,则在二十四小时前到来,并在今天早上骤然停滞。就像一个期待过山车已久的小孩,在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等真正坐进了车厢,扣上安全带之后,反而闭紧嘴巴,屏息凝神,期待而忐忑地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种转变来自于一天前左右,联邦督察队突袭检查罗家运输星舰豆蔻号,在莱菲布勒代表的陪同下打开货舱。
一具在低温中已经脱水的尸体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的拖延术都不好用了。今天早上,对罗修的审判正式开庭。
效率高到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一轮红日突破雾霭,冉冉升起。金色的朝阳洒进落地窗,清澈透亮。
仆人走进房间,对伫立在窗边的身影恭敬地鞠了一躬。
“夫人。该出发了。”
窗边的妇人转过身来。
阳光温暖了她的侧脸。那是一张美艳的脸。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