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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在联邦贵族圈里混了快二十年,各种家长里短小道八卦听了不知道多少,瞅到这家机构的名字,眼中的困惑顿时消失了。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辩护方有自行决定出示证据的顺序的权力,是不是啊公诉人?”
言罢,罗修对脸色苍白的公诉人狡黠地一笑。
罗伊抬头望向父亲,问了句话。戴着头盔闷闷的,别人很难听清她说了什么,不过作为她的父亲,罗修自然知道女儿问的是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是。我们可以回家了。”
凯恩松了口气。杰瑞拼命咬住舌头,别让自己欢呼出来。
“还差得远呢。”
公诉人有些阴测测的声音像一盆凉水,让罗伊父女和他们同伴的大脑冷静下来。
法警依然围着他们,没有让开的意思。军方的电磁车还没有撤离。不过因为星舰撞击法院引起了骚动,军方的大部分人正在外面与此地的行政部门交涉,平息骚乱。如果对方真的要来硬的,这点军方的人估计不够看的。
再说了,人家过来是看了莱菲布勒的人情,跟你罗家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帮你啊。
看见罗修一干人等那绷紧的神情,公诉人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嗤笑。
“罗先生不愧是星盗起家,做什么都简单粗暴。咱们可都是文明人,怎么会直接用武力解决。”公诉人冷笑一声,轻轻扬起下巴,“无论托马斯?莱菲布勒是否为戴安娜?莱菲布勒女士亲生,他在死亡前,是莱菲布勒家爵位继承人,在死亡之后,直到现在,他的身份也没有被剥夺。也就是说,即使这位少年真的是戴安娜女士的亲生子,罗先生,你也同样杀死了莱菲布勒家的继承人。”
冷汗在罗修等人的额头露头。
公诉人的话,听上去像强词夺理,但实际上,还真是这么回事。
人的律法有时跟蚂蚁如何判断同伴的死亡一样。当人们将死亡蚂蚁的粉末撒到活蚂蚁身上,其他蚂蚁也会判定这只蚂蚁死亡了,把它拖到蚂蚁的“坟场”,哪怕它还踢蹬腿。
但这也好解决,只要莱菲布勒家的代表宣布将托马斯踢出莱菲布勒家族,就可以了。
于是乎,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戴安娜身上。
而这一次,她又犹豫了。
“夫人,养重于生啊。”
公诉人沉痛地说道。
从出生养到长大成人,哪怕是条狗,都会有感情的。
而且戴安娜与丈夫的关系并不好。可以说这十几年,除了流水地换的情夫们,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托马斯。这个孩子虽然不省心,却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现在,说不认就不认了?一脚踹开再也不理了?
好吧,换别人或许能做的出来。可戴安娜是什么样的人?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讨还公道,她甚至不惜面临财产被家族其他支系瓜分的风险,可以说不管不顾,雷厉风行。现在说让她停就让她停?电磁车刹车踩狠了还会翻车呢。
只要她不肯跟托马斯撇清关系,就算她认了这位少年又怎么样。在罗修让托马斯撞上那根该死的钉子的那一刻,他就是伯爵的继承人。
公诉人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刚露头,便被他藏了起来,沉痛而恳切的面具一定要戴好。“无论如何,托马斯身上都流淌着莱菲布勒家高贵的血。他爱您,敬您,将您当做母亲。现在他死了,除了您,谁还能为他讨回公道?除了您,他还能依靠谁?曾经的您体会到了丧失至亲的痛苦,如今您找回了您的儿子,难道真的希望让您的另一个儿子体会跟您一样的失去至亲的苦楚吗?您难道真的不想让夺走他生命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吗!”
说道后面,公诉人使出了演讲的技巧,慷慨陈词,感人肺腑。
不过因为他太长篇大论,所以他没能注意到在他刚说完第一句时,戴安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厌恶。
“说得好!”
为公诉人喝彩的不是戴安娜,不是她的仆人,也不是那越来越向吃瓜群众靠拢的法警和军方人员,当然更不可能是直到现在还躲在桌子后面不敢冒头的法官,而是罗修。
于是很自然的,公诉人的寒毛炸起来了。
但人家那是在赞同他的观点啊,他怎么反驳。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修与戴安娜?莱菲布勒同仇敌忾:“不止托马斯,其他五名死者也一样,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我们有必要讨回公道,找出谋害他们的罪魁祸首!”
听罗修的话,前半段,大家的表情都有点扭曲。但罪魁祸首这四个字一出来,在场之人顿时眼前一亮。
是的。但从证据的角度,现在的确依然不能证明罗修为正当防卫。
可从庭审开始,有几个是真正按照证据办案的啊?
真被蒙在鼓里的,也就戴安娜?莱菲布勒一个吧。就算是她,回想一下案件调查中种种细节,也会很快察觉出不对劲来。
驱使托马斯等一干人去埋伏罗修的,才是害死托马斯的真正凶手。
很显然,罗修知道是谁了。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瞪大眼睛,等待罗修给出这个答案。
“等等!”
门口突然有人气喘吁吁地喊道,阻止了罗修往下说。
罗伊瞪大眼睛。她的舅舅杨毓,正快步走了进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欢乐()
杨毓。
因为一件案子彼此纠缠的三家,终于凑齐了。
手有些紧。罗伊低头,果然是父亲握住了她的手。
父亲的神情看似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却绷紧了,像是感知到危险的猛兽,会绷紧肌肉仔细观察,然后在第一时间,或向前扑食,或向后逃避。
罗伊也很紧张。舅舅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听到杨毓的喊声,公诉人也转过头来,见到是他顿时风清云散了。
“杨先生,请到这里。”公诉人扬声喊道,那份畅快舒朗,好像案子已经板上钉钉了。
与罗伊父女的紧张,公诉人的放松,还有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不做任何反应的戴安娜的沉默不同,进来后,杨毓是懵逼的。
光辉庄严纤尘不染的法庭咋变成这样子了?
一只超小型星舰斜插着刺入法庭内部,像一条搁浅的鲸鱼那样躺在那儿,把它身底下的座位也好地砖也罢全砸了个稀巴烂。尾翼的尖端堪堪留在被它顶破的窗户外面。旁听观众基本跑光了,只剩下几个傻大胆儿的还贴着墙根蹲在那儿看好戏,只不过一个个都有点灰头土脸的,就跟这个超大号房间的其他地方一样,落满了因星舰撞击进来而被溅起然后散落各地的灰尘玻璃碴子。
虽然体量差很多,但这真的跟彗星撞地球有的一比啊。
“杨先生,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消息吗?”
公诉人再次朗声问道。现在早就不是庭审了,不过出于职业习惯,他询问杨毓时候的语气和姿态就跟询问己方证人一样。
杨毓咳嗽两声,神情变得严肃。他取出星脑终端,经过一番操作后,连接到了审判庭的荧幕上——那玩意儿竟然还没坏真是个奇迹——调取出一份文件,放大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经调查证实,詹姆斯?黄曾于公元5011年4月至5月间多次收取杨铭理贿赂,目前已立案,请黄先生协助调查。”
目瞪口呆或者晴天霹雳已经不足以形容姓黄的公诉人的反应了。对他来说,天崩地裂了。
“这,这不可能!”
公诉人挣扎着,试图否认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可除了“不可能”三个字之外,他实在说不出别的词儿了。
就在杨铭理,也就是杨毓的父亲,罗伊的外祖父,杨氏一族的家主,他提供的星币躺在公诉人的秘密账户里头睡大觉的时候,整个账户都已经被曝尸街头了,明晃晃地印制在杨毓提供的文件上。
杨毓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了整整一班的警员。他们架起了公诉人,不听他的哀求,将脚软的他一路拖走了。
审判庭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吃瓜群众跑没了,公诉人被拖走了,法官躲在桌子后面瑟瑟发抖估计这辈子都不准备出来了,审判庭被砸了个稀巴烂了,他们还有呆在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必要么?
“舅舅!”
罗伊摘掉头盔,张开双臂,欣喜地扑向自己的亲人。
舅舅被她撞了一个趔趄,差点儿仰头栽过去。
不过他还是稳稳地接住了罗伊。
他摸了摸罗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领着罗伊回到了罗伊的父亲面前,轻轻吸了口气:“我完成了。”
父亲颔首。
在杨毓眼中,他毫不意外地找到了沉痛和羞愧。
沉痛,来自于那所谓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的父母。羞愧,在于生养他的人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而他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并没有因为血缘便与他的父母同流合污。
父亲重重地拍了拍杨毓的肩膀。
杨毓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杰瑞等人由衷地露出笑脸。凯恩去与法警们交涉。反正这庭审早就进行不下去了,你们还在这儿杵着干吗?赶紧回家吃饭喝茶抱孩子去吧。
“父亲现在就能回去么?”罗伊着急地问。
“暂时不能。”父亲笑着回答。毕竟理论上审理还没结束,“不过接下来应该就不需要开庭了。有了新的证据,我的案子很快就能了解当然,还有你的。”
说到这儿罗伊不由得瑟缩一下。
都差点儿忘了她也是逃犯呢。
但父亲他们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让罗伊跟父亲一样去看守所去,哪怕晃一圈儿意思意思也不行。凯恩告诉罗伊,有关她为正当防卫的资料已经提交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批下来。在那之前罗伊就再“畏罪潜逃”一阵儿吧。
别忘了,那名仆人也是平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