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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
父亲紧紧将罗伊护在臂弯中。
但他只是站在那儿。刚才摔倒和翻滚,他的通信志被撞坏了,无法联系的侍卫们。
没过一会儿,外面的响动停止了。
罗伊的心刚稍稍放下,忽然闻到一股油味。
家庭教师的居所是配备了厨房的。
整整一桶食用油被伍德顺着门缝灌了进来,涓涓流过楼梯。
地下室没有窗户。万一着火了
罗伊冲向楼梯,却被父亲一把拽了回来。
“别乱动!”父亲稳稳地说道,仿佛胸有成竹。
可别说能抵抗电光枪的武器了,他连把小刀都没带——在自己家里还带什么武器!
“不出来是吧?那就一辈子别出来啦!”
伍德紧张而神经质地大笑。罗伊仿佛听见了打火机点火的响动,甚至看到了那跳跃的橘色火苗。
“啊!”
惨叫的不是罗伊和父亲,而是伍德自己。
紧接着是一顿噼里啪啦的爆响。
具体在发生啥罗伊和父亲自然不可能亲眼看到,只有耳朵在尽职尽责地将那竹笋炒肉的劲爆音效传递给大脑。
虽然明知道被揍的是伍德,罗伊还是有点儿不忍直视,啊不,不忍直听。
很快,属于伍德的连连惨叫消停了。拳头着肉的声响又持续了一阵,总算停下。接下来,家具被拖动,光亮撒入黑暗之中。
父亲眯起眼睛,朝门口走去,同时扶着罗伊。这时候罗伊才发现自己的脚有点软。
“哈罗,老大”
杰瑞在门口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
父亲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忽然转身对他脑门就是一个爆栗。
“啊!”
杰瑞的惨叫划出了迫击炮炮弹一般优美的弧线,“老大你咋打我咧?俺刚刚帮你打了一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的撒。哎呀我的小心肝呀,你碎成了一片片呀无情雨,下不停,淋我身伤我心”
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罗伊默默抹了把汗。
“闭嘴。”
父亲残忍地拒绝倾听杰瑞的血泪控诉,“说,你跑哪儿去了?我叫你回来你怎么当耳边风?成天到晚就知道疯跑。”
罗伊抹汗x2。这教训儿子的既视感是肿么回事
还好,杰瑞没抱着她父亲的大腿喊爹。他厚脸皮地嘿嘿一声,“这不是有别的绊住了么。”
说完,他朝躺在地上的那块肉呶呶嘴。
真的只能用一块肉来形容了。
伍德那修长健美的身形此刻正以十分扭曲的角度瘫软在地,毫无美感。那张俏脸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之一,而此刻罗伊找了半天,才终于确定了他脑袋的位置。
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埋伏在外面的侍卫们纷纷涌了进来,见父亲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父亲用目光点了下人数。“其他人被你叫走了?”
“是。”杰瑞答道。虽然脸上依然带笑,但一旦涉及到正事,他的态度立即忽然严肃了许多,“去二号楼和三号楼了。他们联系不上您,不敢随意闯进来。”
父亲颔首,赞同了手下们的做法。不然在伍德用电光枪乱射的时候侍卫们什么都不知道地冲进来,那死伤很可能不会是一个人两个人。“那里有什么?”
“其实和这里差不多。但”杰瑞抿了抿嘴,从衣兜中取出一张存储卡,“您还是看看吧。嗯最好单独看。”
有什么是需要背着他的亲兵的?
父亲狐疑地看了杰瑞一眼,接过存储卡,插。入星脑终端,选择了暂时不播放。“二号楼和三号楼的情况如何?”
“二号楼里的人吓尿裤子了。三号楼里的人则被迷晕了。人都被控制住了。”有侍卫回答道。
第二十章 还不改变心意么?()
二号楼是文化课老师的居所,地黄瓜数学老师和地瓜君物理老师,以及另一名黑衣人历史老师都住在那里。三号楼和前两栋楼有点不太一样,另外两栋楼里住人的地方被改造成了室内训练场,只有包括勒内在内的两位体育方面的老师住在那里。看来他们都没有同流合污,而且运气显然要比教授艺术的同僚们好不少。
“很好。”
父亲简短地说,命人看好了伍德,免得他在接受仔细的讯问前就挂了,以及去地下室抢救一下安吉拉老师,自己则领着罗伊和杰瑞上了楼。
钢琴老师的门依然和他们离开一样关着,人却没了。
父亲和罗伊透过窗户向外面张望。结果在楼跟处发现他大张着手脚平摊在那里的尸体。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
父亲叫来了侍卫。后者正好亲眼目睹了钢琴老师跳楼的全程。据他所说,钢琴老师跳楼的时间正是杰瑞破窗而入,胖揍伍德的时候。大概是同伙的凄惨遭遇令他万分惶恐,而杰瑞又正好挡住了他正常的逃生路线,于是被逼到绝处的钢琴老师就如同“狗急跳墙”这个词的字面意,从二楼跳了下来。
罗伊默默地注视着这具新鲜的尸体。
或许在半空中的时候他抓到了什么,导致钢琴老师触地时是仰面朝天的。大概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没能调整好落地的姿态,最终丧了命。
鲜红的血在尸体身下缓缓晕开,渗入绿油油的草坪。两只血肉模糊的眼窟窿无神地望着湛蓝的天空,跟那张大张的,露出森森白牙的嘴巴有种难以名状的神似。
罗伊后退一步。
钢琴老师的尸体,让她有点想吐。
前世她呆过疯人院,经历过虫族入侵,参与过叛军作战,也不是头一次见到死人。但不知怎的,钢琴老师的尸体格外的让人不舒服。一颗脑袋,只剩下那三个洞了,都是血糊糊红彤彤的,恍惚之间,仿佛白森森的小牙齿正密密匝匝地从上下眼眶探出头来,把看到它的都连汤带肉地吃个干净。
父亲拍拍罗伊的后背。把她从窗边带离。
房间不大,陈设却很符合低调的奢华。钢琴老师生前最钟爱的收音机正七零八落地扔在那张能卖到上百万星币的金丝楠木操作台上。如果死物也能比作尸体,那这只收音机比它的主人好不到哪里去。
父亲拿起头戴式的电子分析器。在眼睛的部位摸到了粘稠的血迹。
“我不明白。”罗伊咽了口唾沫,“他明明的确被我戳瞎了,可怎么还能”
“一件事做个几千次,摸黑也轻车熟路地完成。”父亲放下分析器,沉声说道,“他们他们可能是想用这种办法骗过我吧。”
罗伊沉默了。
这么说来,黑衣人五人组的智商其实是在线的。
钢琴老师的伤堪比犯人脸上的烙印,令他们的罪行昭然若揭。但他们没有让他藏起来,而是呆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直接回击她对他们的怀疑与指控。
这可比挖个坑把他藏起来,或者干脆活埋了效果要好很多。
因为他们根本藏不住。这是最直接的证据,罗伊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哪怕钢琴老师已经被灭口了,只要那颗脑袋还在,就是铁证。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根本没法把尸体处理掉。
他们很清楚这点。不过就算清楚,在所图不成,随时有可能被人找上门的当口,还能忍住不做鸵鸟,冒风险搏一次,没有点儿魄力还真办不到呢。
罗伊冷笑一声。
她的老师们,真可谓智勇双全。
如果不是安吉拉的失踪引起了父亲的怀疑,安吉拉老师又踢倒了凳子,被父亲听到响动,说不定真能他们真就糊弄过去了。
伍德被打昏了,暂时不能从他那儿搞清他们为什么要将安吉拉老师扔到地下室里。不过,十有**是他们玩砸了,没能像迷倒两名体育老师那样摆平跟他们同屋的同僚,属于无奈之举。
毕竟,就算再有急才,也没法让这种卑劣的行径变得坦坦荡荡。
既然做了,就别想天衣无缝。
身旁的父亲重重地叹息一声。
罗伊回过神来。原来是有人上来报告,安吉拉老师回天乏术。
“收敛她的遗体吧。”父亲疲惫地说道,“等忙完了,我亲自通知她的家属。杰瑞,你也先走吧。”
杰瑞闻言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罗伊,无声地退下了。
待屋中又只剩下他和罗伊两个人,父亲坐进了椅子,一向挺拔的脊背此刻竟有些佝偻。
“父亲”
罗伊上前,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吉拉老师的结局,同样出乎她的意料。
在此之前,罗伊对伍德等人充满了怒火,下意识地吧自己的家庭教师们全都当成一般黑的乌鸦了。
但反过来想一想,除开那五个人之外的家庭教师,或许的确做的不够好,却也没有差到需要丢掉性命的程度。
不过,虽然安吉拉老师死了,罗伊最担心的依然是父亲。
父亲为了给她聘请这些教师花了多少心力,她很清楚。不论人品,只评价专业水平,这些老师哪怕不是最顶尖的,也是次顶尖的。不提别人,单是罗伊那出身开国元勋家族的母亲,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比不上她。这些教师的薪资,足够养活两三个小康之家。
现在父亲知道了,自己花了钱,出了力,结果找来这么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日日环绕在他的宝贝女儿身边。不心塞才怪呢。
父亲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丫头,你刚才叫我了?”
罗伊点点头。
虽说让父亲明白掏心掏肺依然能养出一群白眼狼正是罗伊的目的,可看父亲这么落寞,让她上前去往父亲的伤口上撒盐实在有点儿下不去手。
不忍心,也得说。
罗伊抿抿嘴唇。伤口放着不管,只会越烂越深。撒盐虽然疼,却能杀菌消毒,让人更快地康复。
“父亲。”罗伊顿了顿,尽量温和,“您还想让我嫁给文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