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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样藏备用钥匙的。真的不怕被人闯空门么。
男人打开了门。在他热情的邀请下,尼克走了进来。
门口没有小孩子的鞋子,只有一双女士鞋,上面还沾着湿润的尘土。
“亲爱的,我回来了!”男人大喇喇地走进房间,大声招呼,却只听见回声,不由得咕哝,“人哪儿去了。”
“您和您妻子有小孩么?”尼克问。
“有个女儿,在寄宿学校读书,成绩很好。”男人非常自豪地说道,“您先坐,我去给您倒茶。”
尼克没有坐下,只是小心地靠到了墙边,毕竟这是个他不熟悉的地方。“您妻子不在家?”
“可能从菜市场还没回来吧。”男人无所谓地笑道,再次邀请尼克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靠近大门口的地方正好放着一只凳子,尼克犹豫地坐了下去,只坐在最外侧的边缘。他其实并不熟悉这个社区。如果他是一个在正常社会中长大的孩子,那么他会明白,想要藏匿什么东西,需要把藏匿地点附近的情况尽量搞清楚。可惜他从小在一座公墓长大,那里常年陪伴他的,除了寂静就只有永远也不会散去的薄雾。
但他不傻。他正在打量这间小巧而精致的客厅。这栋小楼实在太小巧玲珑,看这间客厅的大小,一楼除了厨卫,应该就只有这一间客厅一个房间了。所以尼克在窗边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整套餐具。看来那位女士同样将这里作为自己的餐厅使用。
尼克又抬起头,望向墙壁。墙上有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女挤在相框里,对着镜头欢笑。但那两个女孩子长相天差地别,绝对不可能是一家人。
不知道楼上是什么样的,那个小男孩是不是在上面。
忽然,尼克想起什么,猛地转头望向玄关。
那里有一双女士的鞋子,却不止一双,还有一双鞋是他脱下来的。
就只有那一双鞋。
“哎平时家里都是我妻子忙前忙后,她这没回来,我连好茶叶都找不到。”伴随爽朗的声音,那位男子端着茶壶拿着茶杯从厨房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妻子肯定去大采购去了。她以前可是做厨子的。到时候还请您能赏光啊。”
尼克的目光移向他的脚。一双锃亮的皮鞋好好地穿在他的脚上。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尼克撂下这句话,转身走向玄关。
咚的一声,尼克寒毛一竖。他本能地弯下腰,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驰而过!
茶壶掉在地上,滚热的茶水四散流淌。男人手中的手枪朝着尼克不断地出火舌。玄关如此狭小,尼克根本没有躲的地方!
就在这一瞬间,尼克几乎看到了飞驰而来的子弹的轨迹。
小楼外,典雅美丽的木门震动几下,多出了几个黑色的小点。
如果有人靠近了看,会发现那些所谓的小点其实是一个个被子弹贯穿的空洞。虽然数量不多,但从左到右,从上往下,没有留下一处可以完整蜷缩下一个成人的区域。木料被子弹的高温烧得焦黑。
按理说,这应该会被周围的邻里发觉。但是这个社区刚刚发现一间空置的房间中有冰冻的尸体,胆子大的人跑去围观看眼儿,胆子小的则缩在家里不敢出门,即使有人真的发觉这用带了消音器的手枪打出的孔洞,也多半会猫悄的不出声,让自己尽量被当做空气。
太阳逐渐西斜,悬挂在地平线之上,似乎随时有掉落下去的危险。
阳光透过窗户,扫过厅堂,也扫过正跌坐在地的那个人。
同样扫过的,还有在地板上张牙舞爪地向四面八方流淌的,浓稠的血液。
“不”
尼克抱着脑袋呻吟。
时间过去多久了?
他不知道。他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子弹朝自己飞驰而来,等再回过神,面前只剩下这一局鲜血淋漓的尸体,还有同样鲜血淋漓的自己。
“不不是我做的”
尼克徒劳地挣扎着。
但无论怎样逼自己,他就是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可能:那些被伤害的死者和生者,难道都是他做的么?
不!
尼克哀鸣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后退。摆着精致花瓶的小桌被他撞倒了,花瓶中的鲜花被慌乱的他踩成了一堆烂泥。
碎片刺破了尼克的脚掌,疼痛让他多少冷静了一点。他喘息着,盯着眼前那具被啃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尽量忽略腹内那暖洋洋的饱足感,集中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三百三十一章 杀人()
然而想集中注意力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时候,挤占了尼克脑海大部分的,不是现在该怎么办的思考,而是罗伊的脸。
面对虫族的时候,她特地把他叫了过去。
而他的一句话,竟然真的能让虫族静止。
为什么?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那天她没有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尼克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见到罗伊。
屋外行人的声音传了进来,猛然砸醒了尼克。
好在屋外的人只是从这里经过。听着那高谈阔论的大嗓门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尼克胸腔内的心脏也从跳到快要爆炸,再慢慢平息。
罗伊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了。最重要的还是眼前啊。
尼克小心翼翼地跑到楼梯口张望了一下,似乎楼上也没有人。也是,如果楼上有人,就算对方用了消音器,大概也会有所察觉吧。更别提刚才这位枪手说话那么大声,根本不担心屋里有人听到他。
可是,他明明是记得,小男孩和那个妇女在这里的。为什么屋子空得仿佛他们从来没在这颗星球上出现过?
尼克一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抓住死者的双肩,向房间的厨房拖去。
厨房距离这里最近,而且有冰柜什么的,可以藏住这具尸体。当然,第一时间想到冰柜,也可能跟他藏“储备粮”藏习惯了有关。
但是他拖不动。
尼克试了又试,这具尸体就像粘在地上了一样纹丝不动。这是个男人的尸体,人高马大比较沉是一方面原因,但更重要的,尼克自己都感觉得到自己双臂的绵软无力。
突然他抓脱了,整个人跌坐在地,摔得他那叫一个疼。
这样不行。必须想别的办法。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杀了一个人,真的杀了一个人!
而且很有可能不止这一个人。
他多希望自己并没有这么做过。但是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尼克跌坐在那里,用占满鲜血的双手,颤抖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崩溃地喘息着。
“咚咚。”
突然之间,有人敲门。
尼克吓了一跳。怎么办!有人来了!
一想到母亲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杀人犯,那难以置信又伤心欲绝的眼神,尼克就要疯了!
逃跑吗?除了大门旁边之外,厅堂倒是的确还有另外一扇窗。但是尼克探了探头就马上又缩回来了。外面有行人!那些行人交谈的只言片语漏入了尼克的耳朵,他们竟然是从他藏储备粮的案发地点回来的!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一身是血地蹦到他们面前!
可是楼上的屋子都锁着门,他竟然一扇都进不去!进不去!
杵在走廊里头,那不是等着被逮么!
而且尸体还在楼下。
尼克绝望地站在走廊中央,就像被逼入死胡同的老鼠。
可是等了一会儿,预期中的混乱并没有出现。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又敲了下门,依然是咚咚咚的三声,一声不多一声不少,而且间隔很均匀。
尼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尸体还在那儿,带洞的门板也还在那儿。
尼克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沾满血的上衣,再用衣服狠命地蹭蹭自己的手和脸,尽量擦掉血迹。实在不行,就伪装成发现尸体的好了。
可是他该怎么说呢?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社区刚刚发现被冰冻的死者,现在这里又一具尸体。他们怎么可能不往一起联系!
那他就彻底露馅了!
尼克麻爪地扔掉衣服,徒手抓向那具尸体,再次想要将这尸体拖走。
可是抓住尸体的一瞬间,他就跟触电似的松开了手。他是不是傻!这不是留下指纹让别人查么!
可他已经留下指纹了,不仅指纹,还有唾液跟牙印。
不行。这具尸体绝对不能留在这儿。必须尽快让他消失。
怎么可能消失!
尼克死死地盯着死者,眼角崩裂。
其实,是有办法的,不是么?
他以前已经做过了,不是么?
“不!”
尼克低吼到,死命地摇头,恨不得把脑子从脑壳里头摇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是人,是人!人类怎么可以
“咚咚咚。”
又是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其实正常人应该早就发现问题了。门上还有弹孔呢。
但尼克不可能因为门外那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忽略了弹孔,就认为哪怕开了门,对方也不会对他的行为表示惊讶。
要处理尸体,就要快。
尼克蹲了起来,朝那具趴在地上的尸体,颤抖地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他的手颓然落下。
尼克蜷缩在那里,无助地哭泣。
“不我不能”
他不想让他母亲的孩子,变成一个食|||人的变||态。
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在引诱他,说什么反正母亲现在还不知道,只要处理掉尸体,永远瞒住她就好了。只要母亲不知道,他就永远不会失去母亲。
“不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那样我知道,我不配”
尼克呻吟着。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