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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刀子谁不会啊,嘴皮子都耍不明白不是白和山东那些员外夫人打诨这么些年了!
虞瑶字字狠厉,孟氏气得牙根直疼,要知道她夫君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出门谁不得对她低眉顺目地,还头一次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妇人戳脊梁骨!
孟氏是荀正卿发妻,她父亲是江西老家的县丞,当初荀家落魄,若非看中荀正卿秀才之身也不会嫁与他。不过荀正卿成器后并没做出抛弃妻子的事来,而是接到身边。因此,当初先帝大为赞赏。
可即便如此,孟氏到底不是大家闺秀,这些年再如何做功课,也不过就是学了个姿态而已,本质难改。她一旦被激怒,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不就是揣了个孩子有什么好得意的!怀了算什么,能生得下来才是本事!”
“荀夫人!”
虞墨戈大喝,声如洪钟。别说房里,就是外面被夫人们遣去趴门听信儿的小丫鬟们都惊得心一颤,磕在门框上,差点没扑进去。
他瞥了眼门口,慵然地靠向椅背,微扬的下颌满是不屑,他勾了勾唇,然这笑却冷得让人心凉。他捻着手里刚为妻子斟了水的茶钟,寒声道:
“荀夫人,我敬您是首辅夫人,故而一忍再忍。怎地,我娶妻生子碍着您了吗?您自家的事您回去说,犯不着在这无理取闹。况且大伙可都看着呢!”
说罢,他给九羽个眼神,九羽冷漠走到门前,手一挥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几个偷听的小丫头都惊住了,一动不敢动。她们身后还站了几位前来拜佛的夫人,见门开了立马想逃,可腿还没迈出去便被孟氏瞧了个正着。
兵部右侍郎家的王夫人昨个中秋还与夫君去拜访了首辅,这会儿和荀夫人撞上,她尴尬谄笑,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瞧着这帮长舌妇,孟氏心里更是翻腾了。狠瞪了她们一眼,却闻虞墨戈又道:
“我知道您有气,可您管不住自家女婿,没必要把气撒到我们身上吧?如此是非不分,您丢得可不是您自己的脸。要知道首辅大人无论在朝在野可都是宽以待人,您这”
他话意犹未尽,可任谁都心明净地。孟氏窘,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不由得锐势收敛,目光无措。
可虞墨戈并没打算结束,话既然开了,便索性说个痛快。
“碍着我妻子身世,你们不就等着看笑话吗?好啊,我巴不得您看呢,有妻绝世无双,谁不愿炫耀。”说着,他深情含笑,扫了眼双颊略红的容嫣,握住了她的手又道:“我知道,你们都好奇这京城的姑娘我哪个没见过,可却哪个也入不了我的眼,除了我妻。您想问我为什么?我还偏就不告诉你们!您猜去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虞墨戈笑容骤然消失,微眯的双眸散出幽寒的光,本来还是慵然不羁的模样,霎时间气势凌人,清冷得带了肃杀之气。
“往后谁如是再在我妻儿面前说一句不中听的,便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陡然用力,把手中的茶盅朝桌面一扣,再松开时茶盅没了支撑随着裂痕噼啪地碎开,容嫣惊得去拉他的手。虞墨戈淡笑摇头,示意无碍,扶起她离开席位出去了。
一众围观之人还堵在门口,虞墨戈瞧着他们顿了片刻。他脊背挺拔,阳光打在他硬朗的轮廓上,竟清冷矜贵得带了不可亵渎的仙气似的,再加之方才的那些话,这会儿大伙连直视都不敢。哪个听不出来他那话是说给谁听的,还不是他们
不过虞墨戈却忽而笑了,颌首对大家点头道:“待我妻生子,诸位可要赏脸来喝喜酒啊!”说罢,也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搀扶着妻子带着一随从走了。
如是,看来这虞家少夫人是真的怀上了?众人惊忡,眼见着二人消失在了去往天王殿的路上,他们又不谋而合地纷纷瞧向堂里窘迫的荀夫人一家。视线对上秦晏之时,都不禁撇了撇嘴。
成婚五年不孕,容家大小姐背负了好些年不生育的名声,还因此和离。可偏偏地人家刚进虞家门便怀上了。瞧秦晏之那懊恼的模样,他这会儿悔了吧!让人家夫君指着鼻子羞辱了吧!他们甚至想起虞家姑奶奶刚才的一句话来。
“到底谁生不出孩子还不一定呢!”
不对,秦晏之有个姨娘来着,不是生了个儿子?
大伙突然又想起来了,不过片刻便意味深长地眼神交流了一番,彼此心领神会:勾栏里的女人,鬼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种!
虞家三少夫人这孩子怀的好啊,不但给自己正了名,反手便是一巴掌,响,亮,脆!
人心反转就是这么快,容嫣的流言早被人传烂了,如嚼久的甘蔗便没滋没味的。然眼下不同了,这一巴掌打得人心思又开始活泛,不过这次被推到浪尖上的可是眼前这位秦侍郎了
孟氏窘,但更怕。她哪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围观,这回丢人丢大发了。今儿被人折了颜面,本还想着报复虞家不成,便让虞瑶夫君吴知府吃吃苦头,不然他们不晓得自己得罪的是谁。
可眼下,别说报复,若是吴知府明个出门摔了个跟头,大伙都得联想是荀府朝他脚底下扔了石头故意绊倒的——她是动不得他们了。
动不得不说,这事若是让荀正卿知道了,回去还指不定如何挨骂呢
孟氏恹恹走了,荀瑛看了眼夫君,瞧着他凝起的眉心知道他还未从方才那幕回过神来。她暗自冷笑,她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她错便错在选错了人!
虞瑶的传播力比朝廷的邸报还快还广,下晌到家,没到晚饭时间,英国公府上下没人不知道三少夫人怀上了。及至晚饭时分,老夫人徐氏特地把大伙都聚在一起用餐,一时间正堂里竟比昨个中秋还热闹!
自打上次吃了亏,袁氏有所收敛:一是这家她还得待,二是她那“不靠谱”的夫君第一次对她发了威,她终于明白原来他们虞家人的根都是一般的。
她端着酒杯谄笑道:“恭喜国公爷,您可又要抱重孙子了。”
虞鹤丞闻言,平和地点了点头。
这可不对,那可是他久盼的重孙啊,还是虞墨戈的孩子,他不是要那孩子当世子的?怎就瞧着他这般淡定呢?
袁氏不解,却也没往心里去,转而又给宁氏斟酒恭贺。然出乎意料的是,居然连宁氏都从容得让人惊诧,这她便不能再不往心里去了。
她捏着酒杯百思,瞬间恍然。
难不成,他们早便知道了?
回忆起那日自己入了宁氏的套,和英国公所言及其决定,她越发地肯定了。原来他早就知道容嫣怀孕,这世子之位他从来就没想过给二房!袁氏心中无奈,原来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
小袁氏心里也不太痛快。容嫣没怀之前,重孙只有大房长孙虞樾和她儿子虞楠。英国公向来不喜欢虞樾,如今又将他送到卫所,故而虞楠是整个府里最受宠的孩子。可如今容嫣怀了孩子,想来那孩子的待遇也不一般啊
心里虽酸,可她也无能为力,连婆婆都被人擒住了,更何况是她?如今她也只能盼着容嫣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如是,起码楠哥儿还能享几年福。
虽各怀着心思,可到底还是喜宴,一家人好不欢愉。唯独一人含笑望着明月,内心凄凄然。是大房二少夫人孙氏——
同一轮明月,远在辽东的夫君也在看吧!军中不能饮酒,也不知吃到了月饼没有。入秋天渐凉了,辽东更寒吧。铠甲常年在身,凉冰冰地,冰得人心都凉了,她多想给他暖暖。
她望着明月,突然觉得广寒宫里的不是嫦娥,而是她夫君虞抑扬
他也在看着她,可星途漫漫,他们谁也够不到谁
她应该也给他留个孩子的,这般他的牵挂是不是又多了一分?
可想想她又无奈笑了,凉苦至极。
不该留,既然放他选择了这条路便不能让他带着顾虑,多一分顾虑,多一分危险
容嫣瞧着脸色醺红的二嫂,又晃了晃她手边的酒壶,都快被她喝空了。她拉着孙氏的手悄声问道:“二嫂,你可是不舒服?”
“没事,许是酒劲上来了,头有点晕。”孙氏温婉而笑,“三弟妹,恭喜你。”说着,她又端起酒盅饮了一杯,随即又抱歉一笑,和长辈打了招呼下去了。
容嫣看着她寂寞的背影,心里好不酸,举家团圆,只有她一人形单影只
看着看着,容嫣突然握紧了身边正斟酒的虞墨戈。虞墨戈一怔,大掌抱住了她的手,暖暖的,好似抱住的事她的心。
“怎么了?”他温柔道。
容嫣看着他,想到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和往昔的种种,她双目朦胧。唇边的小梨涡再现,她娇巧微笑,贴在他耳边柔声道了句:
“有你在真好”
母子()
坤宁宫;皇后齐娀瑶倚坐在罗汉床上;她看了眼正在调香的小宫女;给了锦瑟姑姑一个眼神。姑姑会意;把一众人都遣出去了。见门外御膳房做的银耳羹送来;她亲手接过来;给对面的少年送去。
“敬王殿下;这是娘娘特地为您准备的。听闻您最近功课做得紧,可别累坏了身子。”姑姑温和而笑,对着陈湛道。
陈湛谢过母后;当即喝了起来,一副知足感激的模样。
齐娀瑶莞尔,她就是喜欢陈湛这孩子的聪明劲儿;知道如何讨人欢心。她也幸而身边还有个他——
陈湛今年十三;可她这个母后也不过大他一旬而已。齐娀瑶是金吾指挥使齐泉的女儿,陈祐祯还是端王时;父皇便为他二人指了婚;作为端王正妃。
陈祐祯宠爱妾室邵氏;不过碍着在先帝眼皮底下;未敢张扬;虽对王妃不冷不淡;却也说得过去,二人育有一子,被册世子。
后来父皇病逝;兄长陈祐祁继位。陈祐祁是个忧国忧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