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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炀兴奋点头,讨好似的给姐姐盛汤添菜,瞧他高兴的模样,她又想到了秦翊。有亲人如同没有,哪个不是可怜的。
还要回叶府报喜,吃过饭容嫣便让弟弟回了,容炀想拉姐姐一起去,容嫣摇头。推脱道:改日吧。便遣人送弟弟。
难得出来,容嫣不想回去太早,便绕的皇城主街。路过燕归坊,莺莺燕燕之声不绝于耳,曲调婉转抑扬,唱尽浮华与清欢。
其实容嫣听不大懂,可被这珠圆玉润的唱音勾着,被这缕缕桂香引着,她转进去了。秦晏之曾说,“容嫣”最喜欢这的曲子;不过于她而言,印象最深的却是这里的蓬燕糕,那是虞墨戈常给她买的。
容嫣带着杨嬷嬷去了二楼包间,好巧不巧地,偏就是正月十五陈氏带她来的那间。那是陈氏第一次给她相亲,也是她第一次见姑姑,更是在京城第一次于他会面一晃大半年过去了,她竟真的嫁他了,不仅嫁了,还有了个小东西。
四个月了,容嫣的肚子已经微微隆出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小东西偷偷在长,连个动静都没有。和他父亲一个脾气,做事悄无生息地。难不成真的是个男孩?
想到日后一个高高挺拔的大虞牵着一个小小团子似的小虞,容嫣忍不住笑了,越发觉得可爱得不得了,恨不能小东西马上出来才好。
正想着,眼神瞥见窗外天井处的一抹月白,她微微怔住。定睛再瞧,可不就是小东西他爹,她自个夫君吗!
她下意识去召唤,然看见他身后的陌生面孔又缩回来了,眼见着他们进了天井对面三楼阁间。
今儿不是应该在都察院吗,怎来这了?
容嫣看了眼杨嬷嬷和门口的侍卫,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通政司把票拟呈上去,荀正卿以为万无一失,岂知竟毁在了贵妃手里。批红没过,徐井松去不了浙江了。”虞墨戈给陆延真斟茶道。
陆延真接过茶,言谢。“为何?邵氏不是向来听从首辅的吗?怎突然改了主意。”
“因为她想让我去。”虞墨戈淡然道。
“这”陆延真惊愕,忽而想到了前些日子皇后千秋宴所发生的事。坊间传言贵妃欲害皇后,是虞少夫人帮皇后躲开了一劫。虽后来皇帝澄清,是尚膳监的小太监所为,杖毙了几人后便再不提此事了。可大伙并不买账,贵妃图谋不轨的谣言越演越烈,她必然要记恨皇后,连带着把虞少夫人也记恨了。
“难不成这事,真是因少夫人”陆延真脱口道。
虞墨戈笑了。“你这才回来几日怎也犯上糊涂了,哪里是冲着容嫣,她是冲着我。”他盯着杯里的茶沫,平静道:
“皇后那日当着众人面笼络容嫣,便是要逼我站队。果然,她目的达到了,不管首辅如何认为,贵妃是如是想了。所以她不叫徐井松南下而调我,不过是给皇后难堪,去其羽翼。岂知她是中了皇后的计,皇后巴不得我去呢。我去,不但解决了我这个潜在的‘危险’,还破了荀正卿的计划。”
“如果没有荀正卿,贵妃根本算不过皇后。谁曾想到往日敦亲纯善的皇后城府竟这般深。”陆延真感叹道。
“都是被逼出来的。况且与敬王联合,她聪明必然有助于敬王继承大统。”虞墨戈淡淡应。
陆延真可不这么认为,冷哼道:“聪明?这都算计到你头上了。”
虞墨戈看了他一眼,勾唇而笑。皇后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不过眼下她不是重要的,荀正卿才是。
荀党聚集沿海,均是抗倭主力。倭寇一日不剿灭,朝廷对他们的倚赖便一日不能松懈,他们都是荀正卿的护身符,他哪里舍得倭寇尽剿。所以,这也是他的软肋。
“你真的要去?”陆延真又问。“昌平侯世子呢?”
“他不行。抗倭与征讨不同,我若去必然是以副都御史的官职兼任总督,督统一方军务。况且西北未平,而前些日子听闻山东宁王有异举,京城离不开他。而且,算我私心,他将与家妹完婚,不忍他离京。”
“那你舍得?”陆延真无奈。他可是知道这位少将军如何珍视他那位娇妻的。
虞墨戈闻言,笑而不语。唯是捏着那盅茶沫已尽的阳羡,细品慢呷
担心妻子又等自己在罗汉床上睡着,虞墨戈提早回来了。容嫣见了丈夫含笑迎上来,帮他更衣净手,又端了水来。
虞墨戈接过杯子,摸了摸妻子的头问道:“不必辛苦,由下人来便好。”
“我是你妻子,凡事都由他们做了,还要我作甚。”容嫣笑眼弯眯,忽而又颦眉问:“怎么?可是嫌我伺候得不好?”
“哪里敢啊!”虞墨戈挑眉,抱住了妻子贴在她耳边道:“我是受宠若惊,喜欢还来不及呢。”
容嫣抿唇笑了。“喜欢,那我便日日如此,可好?”
“好。”他柔声应道。见妻子又忙着要去为他布菜,他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警觉道:“你今儿不对啊,这么开心可是有何喜事?”
“有啊。”容嫣展眉道:“容炀中榜了。”
“还有呢?”他含笑继续问。
还有?容嫣凝眉,随即温婉而笑,拉着他进了稍间。她推他坐在圈椅上,她撒娇似的主动坐在了他双腿上挽住了他的脖子,笑容清媚,双眸楚楚盯着他错也不错,恨不能把他刻在眼底,封印在心里。
这赤。裸。裸的目光撩拨的虞墨戈心痒,他搂着她腰捏了一把,笑道:“说吧,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她可不会无故撒娇的。
容嫣炙热的目光越来越温柔,柔情似水,把人心都看化了。她默默抬起他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良久,笑着道了句:“他今儿动了。”
“呵。”虞墨戈忍不住笑出声,只觉得妻子憨得可爱。“他才多大就动了。”
容嫣凝眉不悦。“真的动了,下晌小憩,他像小鱼倏地一下就过去了。我以为是错觉,可他来去了好几次,杨嬷嬷说,那真的是胎动。”
“真的?”虞墨戈也不禁好奇。手直接从她衣襟里探了进去,抚摸着她的小腹。
往昔他对这个看不着触不到的小东西没有任何感觉,可今儿他真的摸到了,她肚子果真隆起来了,而且他会动,他是真的存在的
一时间清冷沉静的人竟也欢欣得像个孩子。看着他,容嫣笑容凝住,她枕在他肩头轻声软语道:“你喜欢他吗?”
“嗯。”
“那你舍得他吗?”
虞墨戈手微僵,还未来的及开口,她继续问:
“你舍得我吗?”
夫妻()
“你舍得我吗?”
容嫣靠在他肩头又问了句;他不言语;热掌缓缓地在她小腹上摩挲。二人如是僵持了半晌;她抬起头看着他;从峻峭的眉;到英挺的鼻;最后落在颜色淡淡的薄唇上
都说薄唇无情;薄幸冷淡,可她偏就喜欢他这双唇。她靠近他,在他温软的唇上落下一吻;他愕然蹙眉,对上她的视线,他目光温柔幽邃。这双眼她也喜欢;她吻了他的眼;可这鼻她也喜欢,还有额;还有精致硬朗的下巴;还有他的脸颊
好像没有她不喜欢的地方;唯独他耳根下的伤疤;那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
她爱惜地捏了捏他的耳朵;纤纤细指插入他的发间;抱着他的头幽幽道:“怎么办,我舍不得你,我”
话没说完;连同尾音陡然被他封住了;双唇相触,辗转缠绵。可他越是想把她话堵住,她越是要告诉他,她就是舍不得——
她抱紧了他,小舌头挑过他薄唇皓齿,引着他,掠夺他,霸占他,和他纠缠不休。动作不算灵活,但足够热情激烈,好似卯足了劲要把他降服一般,瞬间点燃了血液,沸腾澎湃。
虞墨戈彻底怔住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内敛的小妻子竟有这般激烈的情感——
她才不管,她说过,她是个自私的人,她占有欲很强,她喜欢的绝不分享,尤其是他。不分给任何人,不分给任何事,他只能是她的。
什么理智,什么道义,什么宏图,什么忠贞,什么朝堂统统都是扯淡,她就是不放他,谁也别想夺走他!
扣在他发间的细指轻动,她将他玉冠解开了,墨发瞬间被释放。如同他压抑的欲望,再容不得被忽视,登时爆发。他猛地将她扣向自己滚烫的身子,用同样炙热的方式回应她,霸道地闯入,直冲霄汉,将她吞没占有
她究竟还是抵不过他,瘫软地败下阵来,娇柔地埋在他肩窝,化作了春水似任他狂风吹拂,波翻浪涌
良久,他抱着筋疲力尽的她回到床上,撩起她腮边粘了汗迹的发丝,在她潮红的小脸上亲了亲,她顺势揽住了他,二人相拥躺下。
她呼吸未匀,带着略重的喘息道:“我今儿去燕归坊了”
“嗯,我知道。”他淡淡应。
她微顿,随即恍然。对啊,他一直派人暗中跟着她,自己的一举一动他怎会不知。包括她在门外听了他和陆延真的谈话,九羽虽默认,但不可能帮她瞒着他。
“你真的要去浙江?”她小手扣在他胸口,抬头问。
二人对视,被妻子那双晶亮的星眸盯得说不出话来,他顽笑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长睫在他掌心眨动,痒痒的。
她推开他手,又问了一次。
“兵部上书了,但司礼监还没批红。”他笑容轻松道。
她才不信他真的轻松,牵挂那么多,如何轻松。她又躺回他臂弯里,柔软微凉的小手在他腰间抚摸,偶然摸到胯骨上方的一处半指长的疤痕,她停住了,覆在那久久不肯离去。
“这是怎么伤的?”她轻声问。
他犹豫片刻,应道:“在天镇营救先帝时落下的,鞑靼的箭穿透铠甲擦肉而过,所幸没伤到骨头。”说着,他玩笑似的补道:“技术不佳啊,再偏半寸我可能此生都站不起来了”
她手突然僵住,随即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