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越是淡定,陈祐祯越是暴怒。怒气冲顶,他脸色像是被热水烫过,红得怕人。他一声不语,然半晌后,竟渐渐趋于平静他托着嘶哑冷漠的声音居高临下道:“你现在是没逼宫,可我若是不同意禅位于你,你接下来如何?”
果然和虞大人预料中的一模一样,陈湛淡然应道:“父皇如是不同意,儿臣自然会退居敬王府,不在踏出府邸一步,至于逼宫,儿臣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来。”
“仅此而已?”陈祐祯不能相信,警惕问道。
“仅此而已。”陈湛回道。“至于他们,也会随我一同退出紫禁城。但这之后,我非君主,对他们下不了任何令,他们自然也不会听从与我,他们还是您的将臣。”
将臣?护他入皇宫,威胁君上,他们还会是自己的将臣?他们确实不是“逼宫”,他们只是“要挟”而已。陈湛若走,他们一定也会跟着撤军,不仅仅从皇城撤军,甚至从顺天府撤军,那么宁王便会长驱直下,入宫为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宁王不会留下他的,他只有死路一条
陈祐祯冷笑,想当初他是如何心思深沉的一个人,从皇兄手里得了这天下,竟没想到最终没算过自己的儿子。这算不算“青出于蓝”啊!
陈祐祯目光转视虞墨戈。只凭陈湛,他是想不出这一切,更无从安排的。背后支撑的只有他。“说吧,我若是同意了又会如何。”
这回回声的不再是陈湛了,而是他对视的虞墨戈。“臣乃陛下之臣,陛下若是同意禅让,臣定会辅佐新君,击退叛军。”
“你确定能够平定宁王?”
虞墨戈淡定道:“臣确定。”
话毕,建极殿安静得只听得到空中飞过的群鸽之声
陈祐祯还能说什么?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不行!”殿门外,一声浑厚的喝声划破寂静,荀正卿一身朝服稳稳走入殿门,不亢不卑地经过众人,站在天子脚下,虞墨戈面前。
“虞大人,您隐藏的够深啊。”荀正卿冰冷道,随即阴测而笑。“宁王即将兵临城下,你说退,他便会退,难不成你们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荀正卿言语激愤,虞墨戈却不以为然,淡淡应了句:“不是。”
“既然不是,你又何以保证能够一举击退叛军?便是以这五军营和三千骑兵吗?是你小看了叛军,还是高估了自己?”
虞墨戈摇头。“也不是。”
“那究竟为何!虞大人,你敢说吗?”荀正卿眼神狠厉,步步紧逼。
虞墨戈看了眼敬王,又望向仍居高临下警觉的陈祐祯,沉思片刻,镇定道:“没什么不可说的,既然陛下想要知晓,臣必知无不答,无以隐瞒。”
“宁王能够肆无忌惮,是因为他有后备军及整个山东府做支撑,若是把山东平定,拦截援军,他没了根基和支援,前进不得,后退无方,只能束手就擒。”
荀正卿闻之冷哼。“说得倒是轻巧,平定山东,你当时纸上谈兵,动动唇舌便可吗?”
虞墨戈轻睨了他一眼,唯是对陈祐祯道:“山东部署以备,只待一声令下,但这声令,我怕是只能听新帝的。”
“不可能!”荀正卿坚定道,内心却是匪夷所思。“调兵令握在我兵部手里,你何来的军队部署?”
“我没有军队,我只有匪人千万。”
“虞墨戈!”荀正卿几乎撕破了喉咙道。“你竟然勾结匪徒!”
“勾结了,如何?”虞墨戈脸色登时冷了下来,目如霜剑,逼视荀正卿。“首辅大人,您若是再拖下去,便是我想抵抗,也来不及了。”说罢,他再次望向陈祐祯——
陈祐祯努力镇定,镇定,再镇定,可颤抖的双唇还是出卖了他。他喉咙滚动,盯着自己这个不待见的长子陈湛,眸低那种恨,无以言表。终了,随着他一声长叹,对着黄天大唤一声:
“让!”
轮回()
陈湛顺利继位。
陈祐祯望着儿子;到底还是没有算过他。其实陈湛一直在筹划着这一日;宁王叛乱不过是个契机而已。
许这也是一种轮回吧;端详儿子的那张脸;不管是轮廓亦或是神情;他越发觉得他像极了自己的皇兄陈祐禛;像得他不敢再看;宽袖一摆,回后宫去了。
邵贵妃听闻建极殿前的皇帝禅让,立书将皇位传给了陈湛;她疯了似的追到了乾清宫,哭嚎着嗔怪皇帝背信弃义,明明说好了会把皇位传给儿子陈泠的;是他金口玉言道:自己的一切都是陈泠的。
陈祐祯已经够心烦意乱了;被她吵得脑仁疼,指着邵贵妃喝道:“对;朕的一切都是他的;如今宁王叛乱;这国之危难也是他的;他肯收、敢收吗!”
他是不喜陈湛;但如今邵贵妃所为更让他厌恶。承平盛世她绕着自己讨皇位;面对国难,荀正卿提出御驾亲征时,又畏畏缩缩不敢接了。眼下见皇位给了陈湛;又来胡搅蛮缠;她拿自己当什么?陈泠的垫脚石?还是她邵氏权贵之路。她好意思说自己背信弃义,她邵氏又何来的信和义!
陈祐祯越想越是心寒,一声冷哼,再不看邵贵妃一眼,遣侍卫将怔愣住的她拉出去了
此刻,临危受命的陈湛按虞墨戈部署,传达军令,一面拦截宁王大军北上,一面调集山陕各卫所兵力直捣山东。
具体事宜交给了五军都督府,由昌平侯指挥。眼下,陈湛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待皇帝退位诏书一下,陈湛便先行继位,登基大典推至宁王叛乱平定后。建极殿上,陈湛稳坐皇位,带着超出年龄的镇定扫视一众大臣,当目光落在首辅荀正卿身上时,停住了,灼灼似要把他穿透一般
荀正卿依旧挺直,从陈湛继位的那时起,他便知道这一刻会到。不过他并不怕,树大根深,有他有联系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不信陈湛有这个魄力能够扳倒自己,何况他岂来的罪名?
他所想,陈湛自然明白,虽说罪行罄竹难书,但无论提出哪个都会有人主动替他拦下,但有一个罪名是任何人都不敢触及的——
“荀正卿,你可知罪!”陈湛厉喝一声。还未进入变声期,新帝嗓音里还带着那么些稚嫩,可稚嫩也压不住他的凌然愤怒,掩不了天子的气势。
荀正卿深吸了口气。“臣,何罪之有!”
“何罪?”陈湛冷笑。“且不提你这些年贪赃枉法,怙宠擅权,只当我朝养了条巨蠹,我今日便要问你通敌叛国之罪!”
“通敌叛国”,这可是灭九族的一等罪名。朝臣皆惊,惶惶然连头都不敢抬。
就知道他会提这个,荀正卿冷哼,是不是接下来便要拿出自己与辽蒙的往来书信了?他回首看了眼自己的侄女婿秦晏之,视线对上,秦晏之冷漠镇定,然镇定之下竟莫名生了些许不安
他为何看自己?难不成他知道自己盗他通敌文书一事?
果不其然,证据拿出时,荀正卿异常冷静,漠然道:“这是蓄意构陷!文书不是我的,更不是我写的!”
“你——”陈湛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声来,他谨记虞墨戈和严阁老的嘱咐,淡定
他淡定,秦晏之可淡定不了了。唤声道:“不可能,这是从你书房寻到并拓下来的!你想否认,可字迹否认不了!”
荀正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了。“我不否认,是我的字迹。”他鄙夷地看着秦晏之道,“窃入我书房?嗯,这种鲜耻寡义之事你也做得出来。可谁能证明你拓的是什么呢?书房里尽是我的文书字迹,随意你拼凑,想拼什么便拼什么,便是想拼份谋逆诏书来拓也不是不可啊!”
“我还没那么有‘雅致’!有原件为证。”秦晏之切齿道。
“那原件呢?你拿不出来,只凭一份拓书,什么都证明不了。若是可以,我也能证明你通敌叛国!”说着,荀正卿从袖里拿出份一模一样的纸笺,不疾不徐地舒展开来,竟是一份极其像似的通敌文书,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的笔迹是秦晏之的
秦晏之惊得脑中一片空白,认清了那纸笺上不是墨迹而是青雀头黛,他瞬间都懂了。这两篇拓文出自同一人之手,那个既能进荀正卿书房,自然也能进自己书房的人。
荀瑛,她到底还是姓荀!
荀正卿一时占了上风,荀党也理直气壮起来,气势咄咄地斥责起秦晏之来,道他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简直不知礼义廉耻为何。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秦晏之一介书生,本就性子耿直,被反驳得无地自容,咬牙恨到了极致。
朝堂一时乱了起来,清流派与荀党争执不下,唯有严恪忱默声地瞥了眼快要耐不住起的陈湛,转视望向虞墨戈,二人对视,虞墨戈颌首点头。
“不管是不是构陷,毕竟嫌疑在身,若首辅大人自觉清正,便不介意随下官都察院走一遭吧。”虞墨戈含笑道。
荀正卿未言,荀党不干了。
“为何要与你走!阁老清正,凭什么要去都察院!”
“清者自清,荀大人是心虚了吗?”清流派接言道。
“心虚?坦坦荡荡,何来心虚。首辅大人若是走了这趟,往后名誉受损,你可抵偿得了!”
“哼,我看是不去才更让人遐想无限吧!”
“你们”
“可以。”荀正卿伸手制止了双方争执。“虞大人,我随你去便是。”他淡淡道,目光盯紧了虞墨戈。
查,往深了查,他倒要看虞墨戈敢不敢把真正的幕后之人挖出来!
荀正卿冷哼了一声,撩起官袍便迈出了建极殿。然就在他要出皇极门前,都察院左都御史彭轲跟了上来,唤住了两位押送荀正卿的部下。他审视着这位首辅大人,蓦地笑了。
“荀大人,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彭轲没头没脑地道了句,见荀正卿不应,他接着道:“您是贵人多忘事。去年的这个时候,可不是您在陛下面前参劾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