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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柠满是无奈的摇头,将治疗盘放在桌面上,转身出去洗手。
“还是那个24号床的病人,那位老人年纪太大了,血管细而且脆弱,太难弄了,所以我来拜托你了。”
季柠一边用洗手液洗手消毒,一边对着顾昕柔说道。
顾昕柔走了出来,道:“先让病人休息一下,我洗完手过去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医生开个静脉留置吧,这样一天天的,那老人的血管会越来越不行。”
季柠无奈摇头:“可是他的家属死活不同意,这点就特别难办了。”
顾昕柔点了点头,“的确,家属不同意的话,我们也不能用,医生也不能开医嘱。”
将手洗好,顾昕柔转身走了回去,将治疗盘端起,往病房走去。
24号床,那里,躺着一个很是瘦弱的老人,正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睡觉。
顾昕柔将治疗盘放在了床头柜上,顾昕柔半弯下腰来对着躺在床上的老人问道:“大爷,你叫什么名字啊?”
要进行静脉穿刺,如果是正在睡觉的病人,最好将病人唤醒,不然,进针的时候,疼痛刺激病人,会让他觉得仿佛处于一个很恐怖的环境中。
人一旦害怕,会止不住的手脚乱动,这样子的话,穿刺成功率会大大降低。
老人被唤醒过来,他的家属就在旁边。
“病人叫什么名字?”
顾昕柔温和的又再问了一次。
一个中年女人急急忙忙说道:“叫周允康。”
顾昕柔眉眼弯了弯,她点点头,将止血带扎在手背上方。
顾昕柔看着,狠狠皱紧了眉头。
那个老人的手背,青青紫紫,针眼一个接着一个,穿刺点特别难找,更别提弹性稍好一些的血管了。
顾昕柔将棉签取出,蘸取酒精,而后开始皮肤消毒。止血带位于穿刺点的上方6厘米,以穿刺点为中心螺旋式往外消毒,消毒范围至少大于5厘米。
顾昕柔将输液器的针部取下来,二次排气,而后拔掉针帽。
“尽量固定好病人的手臂,不要让他乱动,不然穿刺不会成功。”
“是叫周允康对吧?”
顾昕柔蹲在床旁,针尖就在穿刺点的上方,但她却迟迟不进针。
“嗯嗯,是的。”
病人家属连忙按好后回应。
顾昕柔点点头,针尖斜面向上,进针角度与皮肤呈15—30度,刺入,平行进针。
病人开始挣扎,手脚乱动起来。
“按好!别放松!”
顾昕柔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是在看着穿刺点,却是对着病人家属说道。
见到回血的时候,顾昕柔便松开了止血带,而后开始调节针水。
穿刺成功!
将输液贴贴好,顾昕柔用小夹板将病人的输液肢体固定。
端起治疗盘,顾昕柔查看输液瓶。
“叫做周允康,没错是吧?”
病人家属急急忙忙点头。
“是了,没错。”
顾昕柔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走进治疗室,将治疗盘放在桌面上,顾昕柔将里面的垃圾归类放好,便走了出来洗手。
“怎么样?成功了吗?”
季柠转身对着她问道。
顾昕柔叹气,语气中充满了侥幸。
“这一次倒是穿刺成功了。”
第4章()
顾昕柔属于轮转护士,总共有三个月的轮转时间,若是在她的轮转期间,有护士长希望她留下,而她又愿意留在科室的话,那么就可以留下来成为正式工作者。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内科待了快一个月了,很快,她就将要轮转下一个科室。
这一日,顾昕柔刚从住的地方来到医院食堂,打算着吃些早点再去接班。
谁料,刚一走进去,尖锐刺耳的声音便传来,闹的她一阵头晕目眩。
“你们尽力了?你们哪里尽力了?!你们要是尽力了我爸爸怎么可能会死?!”
一个中年女人,满脸泪痕,却是哭着喊着,指责站在护士站的医生护士。
“你们是医生吗?你们知道医者仁心四个字怎么写吗?!不用说,你们根本不知道!”
顾昕柔将东西放好,转身走了出来。
这个人她知道,这一个月来,她虽然没有怎么接触病房,但是却是经常去给24号床的患者进行静脉穿刺输液。
这个人,就是那位老人的家属。
“这位家属,你,为什么说,我们的医生护士,没有尽力医治病人呢?”
语气很是亲切,带着些许的天真,只是那双眼眸,却是仿佛冷到了骨子里。
顾昕柔这句话刚一出口,季柠便直接来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挡在了身后。
“柔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季柠有些大声的对着她说道,一只手却是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快些走。
“你还好意思说?!要是你们真的尽力了,我家的人还会死吗?!你们这帮庸医!”
“对!”
“就是!”
“我说我怎么治了这么久都还没好,感情是想多收些医药费啊?!”
有几个人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也开始瞎起哄。
“这位家属,你家的病人,做过器官移植术吧。”
语气平淡,冷漠,仿佛是在说一件事实。
“做没做过关你屁事啊?!”
那人仿佛是被点了一般,满眼防备。
“我看过病人的病历,是多器官功能衰竭,这种病,根本治不好!难道,我们的医生没和你说,这种治疗,无异于是在拖延时间吗?”
顾昕柔转过身,进去拿了自己的手机出来。
怎么说,她也在医院工作了四年之久,四年,什么事都会遇上,医患纠纷更是常见,所以,她习惯性的去哪里都将手机开成录音模式。
微微笑着将手机解锁,然后选择录音,开始播放。
“医生,你就直说了吧,我们能承受得住。”
“这位大爷,他患的是多器官功能衰竭,他的病情,实在是太严重了,我们,只能够是拖延时间,我们实在抱歉”
后面还有没有,已经是无人可知,而此时此刻,那位家属的脸色,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变了。
“我这个人吧,有一个改不了的习惯,就是不管去到什么地方,手机永远处于录音状态。”
“那一天,我去给那位大爷打针,因为妊娠反应,多待了一会儿,所以就录下了这些录音,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呢?”
顾昕柔轻笑,眼神冷漠如冰。
“那一天,是我扶着你站起来的,也是我,告诉的家属,这个消息。”
一直默不作声的一名医生,站了起来,看着顾昕柔说道。
刚才还拐着弯要他们赔偿的,顿时哑口无言。
“至于这位患者,您是5号床的病人吧?什么药,都是要慢慢起效的,如果一吃下去,病痛就完全好了,那就是仙丹了,很遗憾,我们医院没有仙丹。”
医患纠纷,护患纠纷会产生,不外乎角色期望冲突,当一个人,没有达到那个人所期望的目标的时候,冲突就产生了。
患者希望,自己已经花了钱了,就要把病给治好,而且是希望在最快的时间。
但是,谁能够一夕之间,吃了点药就能够完全康复呢?
而且,不管是什么样的病症,总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当患者或家属期望落空的时候,纠纷就会产生并且加剧。
护患纠纷,不外乎是静脉穿刺多次不成功罢了,可是,谁能够保证,一次穿刺就成功呢?!
一场闹剧,莫名而始,无疾而终。
一切重归于平静,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柔儿,走啦,交班去了。”
至于站在原地的病人和家属,也再没人理会。
毕竟,顾昕柔的手机,是个铁证。
刚一进去医护办公室,顾昕柔就直接跑进了医护人员专用的洗手间里去。
妊娠反应有些重,每天早上,她起来都会吐一顿,然后才会慢慢减轻。
今天还是第一次,到了工作岗位还吐的。
顾昕柔性子沉闷,熟悉她的人却是知道,她是个性情中人,对待自己认可的人掏心掏肺,可是,能得到她认可的人,必定对她是一片真心真情。
“昕柔你刚刚真厉害!”
“对,那位大妈,直接被你的录音堵的说不出话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爽。”
护士是属于看脸行业,并且大多都是年纪轻的,都有些年轻气盛的时候。
这时候,自然是和顾昕柔说话啦。
顾昕柔虚弱的笑笑。
“柔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季柠很快发现她的状态,关切的问道。
“没有,就是这个小东西,太闹腾了。”
顾昕柔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都穿着工作服,就她一个人,还穿着常服。
说起来,这个小东西,该是有三个月的了。
“好了,人到齐了,开始交班。”
几人很快站好,按照工作时间的长短,站在长桌两边。
“昕柔要是不舒服就直接坐着吧!”
护士长笑笑后道。
“嗯,谢谢护士长的关心。”
顾昕柔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毕竟她现在,的确是很不舒服的。
交班完毕,护士长就只说了一句话。
“以后,不管是谁,手机一律和昕柔一样,保持在录音状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好了,散会!”
顾昕柔来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毕竟一个月的时间,融入一个集体,对于她这个看似外向实则内向到可以说有些自闭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难的。
今日她上的早班,中午两点半下班,中午吃饭的时候,护士长便来找她聊天了。
很开门见山的问她。
“昕柔,有没有想过,留在我们科室上班呢?”
顾昕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