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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怕,他们若有再来找你,你尽可让他们有话对县太爷说去!”周子安道,“也该让他们长长教训了。”一语毕,想起左相先前对他说过的话,“这一次,我非得让他们跪在玉琳琅跟前求饶不可”,顿时觉得他们难得意见相同。
“哦,”玉琳琅低低应着,看看日头,赶忙跟周子安和周明道别。走了几步回头看,只见周明在周子安耳边低语了几句,周子安的脸色犯僵,隐约还能听见他骂了句:“去他娘的!”玉琳琅不明所以,兀自笑着摇摇头,只道老天爷也忒偏心了,给了周子安这样一张好看的脸,恁是说脏话都让人觉得文雅。
这一厢,周子安却是嘴里泛苦,看着玉琳琅的背影,挠心挠肺地难受,忍不住又骂了一句“**”,问周明:“老头子当真这么说?”
“当真,”周明点头道,“老爷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说是老太君病重,让你即日便回。”说完递上信,周子安打开一看,只见末尾四个字“迟则生变”。
“**!”周子安越发难受,左相在建州遇刺身亡这消息在京里传开,他料定京里会有一场风波,他身在建州自以为能当个看客,没想到外头戏没唱起来,祖母那先出了状况。
父亲既说了那四个字,那肯定是情况危急,回肯定是要回的,可是玉琳琅……想起左相那张脸,周子安恨恨地拿着那扇子敲头:他的满腔热血正被点燃,正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场呢,结果烽烟刚起,便有人要拉他离开战场?那他这媳妇儿怎么办?
“**!”他不由低声咒骂着,咒骂后,哀嚎一声:我的琳琅啊!
45。宋师为王()
“阿嚏!”走出门外的玉琳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摸摸耳朵,似乎还在发热,心中不由犯了嘀咕,也不知又是谁在念叨她。
手上提着食盒子,快步往牛头上方向走去,走到半途中遇见了洪大婶,洪大婶万般热情地牵过她的手,同她闲聊了两句,话题又换到了宋正的身上,“你问过他了么?家中可有妻室?”
玉琳琅摇摇头道:“前几日总不得空问他,回头问帮您问问哈!”
洪大婶笑眯眯道:“那就有劳你了!我听张妈妈说过,他从前是个生意人哩,怪不得瞧着一副富贵相!也是有一点身家的人,怕就怕家中已经有了妻室!问明白了,才不怕点错鸳鸯谱!”
玉琳琅连连点头,洪大婶见她手上提着食盒子,问她上哪儿去,她一一答了,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分别。玉琳琅目送洪大婶离开,眼神却沉下来:是呢,接连几日她都忙得不可开交,却从未静下心来细想,宋正从前好歹也是个商人,听周子安的口吻,宋正这些年虽走南闯北,总也有个落脚之处,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兴许早就成了亲?
她默默地走着,顺着牛头山的石板路拾级而上,不知不觉便走到半山腰,她却浑然味觉,自顾自往上爬,正发着呆,身后突然有人拽住她的胳膊,她整个身子颤了一下,心下一慌,一声尖叫便要出口,脚也没站稳,整个人都要往后倒。
若是这样掉下去,真要残废了!她心道不好,那人顺势一拉,她整个人靠在那人的身上,仰了头看,是宋正那张俊俏的脸,此刻他的眼里却是戏谑。
“我当是哪儿来的土匪!原来是你!你这样戏弄人,有什么意思!”一股怒火窜上玉琳琅的心头,待她站稳,她扬手便要打在宋正脸上。
宋正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里的戏谑变成了嫌弃。远远便看到她失魂落魄地在山上走,分明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她却始终没正眼看他。他便一直目视她,等她发现自己。哪知她还当真要与他擦肩而。
“我戏弄你?”宋正嘴角扬起来,问她:“你见过呆头鹅么?”
“没见过。”玉琳琅撇开头不想理会他,他嗤笑道:“方才有一只呆头鹅,从山底起便一直埋头走路,嘴里还不知在碎碎念些什么,若不是我拉她一把,只怕当真遇上土匪,被人生炖了都不晓得自个儿是怎么冤死的!”
“我好好地走我自个儿的路,要你管!”玉琳琅面色一红,梗着脖子回道。
宋正挑了眉看她,揶揄道:“走自个儿的路?你倒是看路啊!我这么大的人在你跟前你都瞧不见,拉你一把你魂儿都得吓没了!若当真有人把你绑走,你连反抗的气力都没有!嘴硬!”
嘴里一边说着,眼睛却看到玉琳琅手上的食盒子,稍稍一用力便夺了过来,玉琳琅想要抢回来,他却故意将手胎高,教玉琳琅跳起来刚刚好够到,偏又夺不回去的位置。
玉琳琅跳了两回,见他是故意戏耍她,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狠狠瞪他,到最后却有些无可何,恶狠狠道了句:“无聊!”
生了一会闷气,眼尾扫到宋正已经打开食盒子,她沉声道:“不是给你吃的!”
“算起来十来个包子呢,小满吃得下?”热腾腾的肉包子香气扑鼻,宋正叼一个在嘴里,嘴边的笑意却未减,看看玉琳琅,因着方才被他逗弄地跳了几回,此刻面色红润,微微喘息,一双杏眼微含怒意,偏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样的玉琳琅着实可爱,他越看越发觉得愉悦,眼睛落在她的身上,挑衅地快速解决了一个包子,还要再拿,玉琳琅重重拍了下他的掌背,斥道:“慢点吃!我家小满呢!”
“姐姐!”玉琳琅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玉小满的声音,她一转头,就见玉小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上拿着把斧头,身上还扛着一堆的柴火,脸上灰扑扑的,看着颇为狼狈。
见真是玉琳琅,玉小满如见了救星一般,将柴火扔在地上,话未说出口,眼眶泛红,诉不尽委屈般唤她:“姐姐!”
“小满你这是……”玉琳琅惊诧地看看玉小满,眼睛落在他的手掌上,忙拉过来一看,掌心果真起了一圈的水泡,虎口处还裂了道口子,她轻轻一抹,玉小满便龇牙咧嘴,低声道:“疼!”
“咱们家的柴火够了!你这是做什么!”玉琳琅低声问他,玉小满疼得眉心皱起来,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宋正,回道:“砍柴也能增强体魄,姐姐你不懂……诶!肉包子!”
闻见肉包子的香味,他眼睛一亮,冲到宋正身边拿起一个肉包子,刚要入口,忽而想起什么,恭恭敬敬问宋正:“葫芦哥,我能吃包子么?”
见宋正点头应允,他嘴一咧,张口便狼吞虎咽起来,玉琳琅生怕他噎着,赶忙从食盒子里拿出个水壶道:“慢点吃,别噎着!”
玉小满接过水壶咕噜两口,许是饿狠了,迅速地又吃下两个包子,直看得玉琳琅目瞪口呆。玉小满缓过劲儿来,又问宋正道:“葫芦哥,接下来我还要做什么?”
“不必了!”宋正看看日头,道:“今儿是头一天,咱们出门晚了,明儿起不许了,早一刻钟出门,我再教你些基本功。现下你也该上学堂去了,你先歇一会,将这些柴火收拾收拾,先将柴火背回家去,”顿了顿,道:“不许旁人帮你。”
“好!”玉小满点点头,看看玉琳琅,弱弱道:“姐姐,我先去了!”
玉琳琅呆呆地应了一声“嗯”,看玉小满没有迟疑地上前收拾柴火,心不由一软,正想上前帮忙,宋正在一旁凉凉道:“你若是这会帮他,明儿他就不用上学堂了,在这给我砍一天柴再下山吧!”
嘿!还威胁她!玉琳琅正要反驳,玉小满道:“姐姐,你就听葫芦哥的吧,你放心,这些柴火我能背得动。”
许是动作生疏,一堆柴火玉小满拾掇了半晌才拾掇清楚,背在身上,柴火与他都快等身高了,他站定了,对宋正和玉琳琅道:“葫芦哥,姐姐,我赶着上学堂去呐,先跑回去啦,你们慢慢下山!”
说完话便走,一步一步往下行,真是颇为艰难。
玉琳琅在一旁看得又心疼又纠结,回过头一看,宋正一人将剩下的六七个包子全吃进了肚子里,此刻正拿着水壶优哉游哉地呷了一口,“咦”了一声,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茶?”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香气,喝着像是有荷叶香,又有绿茶香,喝一口便将包子的油腻味全数清除,嘴里也觉得清新,是他从未喝过的茶。
“荷叶淡竹茶,用荷叶、竹叶、绿茶一块煮出来的,”玉琳琅回道:“小满这几日有些咳嗽,林大夫说喝这茶便能好。”
“又是那个小白脸大夫,你同他很熟悉么?”宋正凉凉问道,玉琳琅愣了愣,道:“林大夫仁心仁术,村里人都很敬重他,你不许侮辱他!”
“那就是很熟悉了?”宋正笑笑着,又喝了两口茶,起身唤她:“玉琳琅。”
“嗯?”玉琳琅抬头,他低了头看她,笑道:“你今天戴的这簪子不错!”
“……”什么意思?玉琳琅怔了怔,宋正已经抬步子离开,玉琳琅心中思绪百转千折,想问问为什么带小满上山砍柴,为什么素日有些娇气的小满今儿却这样任劳任怨,话到了嘴边,又想起那日成日宋正说的,“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他永远变不成一个男人”,瞬间又吞了回去。
眼见着宋正走远,她赶忙追上去,道:“诶,宋正?”
“嗯?”宋正停了步子望着她,似是在等她问话。玉琳琅纠结了片刻,才斟酌道:“你成家了么?”顿了顿,赶忙解释道:“是隔壁洪大婶托我问问你的!她,她……”
分明是帮人问话,她自个儿心却扑通扑通狂跳,跳得耳朵都在咚咚响,同宋正四目相对,只见他先是讶异,尔后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一字一句道:“没有。”
“哦!”玉琳琅木木点点头,过了片刻又“啊”了一声,声音扬上去,尾音是懒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