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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比胫骨断裂还麻烦。
书到用时方恨少,岳怀冉开始有些后悔小时候跟在五姐身边没有多学点医术了。
裴景晖没有太多惊讶地点点头。
他在崖壁上时就大概猜测到了,是以当时就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抱着苏葭跳了下去。
“如今之计,苏姑娘还是不要再动那条腿的好。”
岳怀冉瞪了裴景辉一眼,这不是废话嘛!
裴景晖懒得理她,自顾自去巡视四周的环境。
岳怀冉讨个没趣,回头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对苏葭埋怨道。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好好的一个人,却伤着腿了……”
苏葭出其不意地拉了岳怀冉一把,直接把岳怀冉拉得一屁股坐在她身旁,俩人难姐难妹地跌坐一团,看着彼此灰头土脸的样子,相视大笑。
苏葭一边笑,一边调侃似的拉过岳怀冉的手臂,学着她的语气道。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好好的一个人,却伤成了这样。”
岳怀冉的手臂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划痕,全是在崖壁山石上蹭的。
岳怀冉也不认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指着苏葭的胳膊道。
“你又比我好多少?”
两人四目相对,又一次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苏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道。
“岳姑娘,你可……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岳怀冉无所谓地笑笑,回她一句。
“彼此彼此吧。”
第37章 寻路()
裴景晖绕了一圈,转回来神『色』严肃道。
“我看过了,这一片除了我们在的这个土坑,目之所及,尽是荆棘。”
二女闻言皆是沉默。
现在大概是正午时分,好在此地有荆棘林遮掩,倒也不算阳光刺目。
日光斑斑点点地落在三人脸上。
岳怀冉打破沉默。
“我出去报信吧。”
苏葭皱眉抬头,裴景晖一言不发。
岳怀冉顶着二人怎么看都不算欣然赞同的目光,鼓起勇气分析道。
“从上方俯视,此地被荆棘遮掩,极有可能被搜寻的人避开。”
“而苏姑娘的腿伤,也是拖不得的。”
“若不趁着现在日头正好,等天『色』暗了,我怕是更难找回去了。”
苏葭腿受了伤,不宜移动。
他们三人所处的土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弄的巢『穴』,就算岳怀冉一百个不愿意相信念慈庵上会有大型野兽出没,也无法找出更好的理由说服自己,这个土坑存在的合理『性』。
这样的情况下,搜寻的人不知何时才能被叫过来,然得留裴景晖在这里护卫了。
岳怀冉刻意忽视了上去的困难,言辞诚恳,只作一幅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的样子。
苏葭有些急躁了起来,还没等她出言反驳,裴景辉先行一步打断了岳怀冉的美好构想。
“你上不去的。”
岳怀冉满目疑『惑』地看向他。
裴景晖毫无畏惧地回视她,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你上不去。”
一刻钟后,岳怀冉弄明白了裴景辉的意思。
她是真的上不去!
这土坑的土质,初看只觉松软,细细一观,却是很有些奇异。
——那土质细碎松软得可怕,很难想象,竟有植被能在其上正常生长。
那土的颜『色』也并不是岳怀冉粗略一看自以为的灰黄『色』,而是微微掺着暗红。远观无恙,捧起一把在手心对着日光细细观赏,那土中的暗红好似能流动般,令人观之『毛』骨悚然。
岳怀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扔了手心里的土,又拍了拍剩下的灰,不得不无奈地认识到了一个明显事实。
——以自己的身手,即使这土坑并不算高,自己也是爬不上去的。
不止爬不上去,只怕爬到一半就会摔个底朝天然后被脚下的沙土给埋个彻底。
裴景晖根本不屑于动弹,只冷眼看着岳怀冉的各种尝试。
等岳怀冉彻底消停了,他才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宣布道。
“事不宜迟,为今之计,只有我先上去了。”
“苏姑娘、岳姑娘,劳烦二位保持警惕,天暗之前,裴某必然回返。”
苏葭即使断了一腿,坐在地上,亦是风度不减地对着裴景晖行了半礼,以示敬意。
“裴世子,一路保重。”
岳怀冉没有强有力的说辞支持她去反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她只好毫无话语权地目视裴景晖离开。
裴景晖的佩剑早已在悬壁上就彻底毁了,他在坑底呆的这段时间,除了巡视四周也并没有闲着,发挥了岳怀冉那把匕首最后的余力,就地取材,给自己削了一根木棍。
即使裴景晖有轻功傍身,即使不借助外力也能毫不费劲地就提气飞出土坑,他也不可能再就此飞出几十里的荆棘丛。
岳怀冉就仰着头,看着他拿着一根木棍,一点一点艰难地从荆棘丛里扫出一条小道来。
这里的荆棘丛长得极其古怪,密集得可怕不说,还占地极广,即使裴景晖身手不俗,身上的伤痕也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岳怀冉的心揪了起来。
她确实是太天真了,爬出土坑根本算不了什么,可要顺利找到搜寻他们的人,这一路上,还不知要经历多少如眼前荆棘丛生般的困难。
她空有一腔孤勇和无畏,就大言不惭地提出由自己来,怪不得裴景晖连反驳她的话都懒得说。
岳怀冉有些痛恨自己的天真与无知。
“别看了,过来吧。”
苏葭温和地开口。
岳怀冉一步三回头地坐到了苏葭身边,关切地看了眼她的腿。
“怎么了,是腿在疼吗?”
苏葭微微苦笑。
“说实话,很疼。”
岳怀冉失笑,也是,苏葭这样被家人好好地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儿,怕是从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吧。
苏葭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暗笑道。
“作甚如此看我,难道你原来遭过这般的罪吗?好似只我一个如此娇气般。”
自逢『乱』以来,岳怀冉见惯了苏葭的冷静自若,倒是难得见她如此调侃,一时有些好玩,心头的沉重也微微释然,装模做样地沉思起来。
说起来……这辈子确实没有,上辈子却是遭过罪的。
那是她嫁给陈世安之后了,陈世安孤身一人作为朝廷钦差去西地赈灾,她放心不下,带了不少丫鬟护卫偷偷跟了过去,却遇上了拦路的暴民,车马被洗劫一空,岳怀冉九死一生才逃出生天,吃了不少苦头才找到的陈世安……
只是那结局,并不算好的。
第38章 漫谈()
苏葭看看岳怀冉突然又寥落的侧脸,以为她在担忧裴景晖,轻声安慰道。
“你也要对裴世子多些信心的好,他的武艺,你也是见识过了,肯定能安然找到我们家里的人的。”
岳怀冉被苏葭突然出声打断了思绪,也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执着于自己的那点小心事有点不合时宜,赶紧把满脑子的杂念重新扔了出去,塞了裴景晖进来。
岳怀冉烦躁地甩甩头。
“我倒不是对他没信心……我只想着,不论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救我们才落到这个地步的……”
“结果我们两个好好地在这里等着人来救,他却连休息都没怎么休息,又巴巴地出去找人。平白多吃了那么些苦头,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苏葭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裴世子这么做,不也是为了自己?”
岳怀冉奇怪地回望。
苏葭意味深长对着她道。
“若是裴世子在这里陪着我们等一个晚上,你又待如何?”
岳怀冉愣愣道。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饿着肚子罢了……只是苏姑娘,你的腿?”
苏葭有些无奈道。
“傻话!”
“孤男寡女郊外同处一夜,谁知道什么发生了、什么没发生?”
“裴世子若不想明个儿两抬小轿同时纳了你我二人,就绝不会继续在这里呆着。”
“出去找路,迟迟早早的事情罢了。”
言罢,苏葭瞥了眼完全怔愣当场的岳怀冉一眼,洒然一笑。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有个酸秀才一直跟在身后哭着求着要娶我,大不了,嫁了他就是。”
说到这里,苏葭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十分好笑的场景,嘴角轻扬,默了半刻,才回神继续道。
“岳姑娘若是也觉得无妨,大可以把裴世子喊回来。”
可怜岳怀冉还沉浸在和苏葭一起穿着嫁衣被送给裴景晖的可怕想象里,画面一转,苏葭消失了,只剩下了她和裴景晖两人……
岳怀冉吓得抖了抖,不期然地回忆起裴景晖薄唇轻抿,张口就是“聘为妻,奔为妾”的刻薄漠然样子。
奔为妾,奔为妾……她若是给裴景晖做了妾室,代入这句话想一想,那个画面简直要把岳怀冉活活吓死!
岳怀冉脸『色』发白地摇摇头,发誓要把这个可怕的想法彻底甩出自己的脑子。
苏葭看着她好似真的被吓到了,不好玩过头,赶紧解释道。
“我只是开个玩笑,裴世子那般人品,就是你叫他回来,他也定是不屑如此的……”
这倒是真的,裴景晖再怎么,也不像想娶自己的样子。
——他要占,也是占苏葭便宜的可能『性』比较大。
虽然所思所想全然不同,岳怀冉却还是奇迹般地被苏葭的话安慰到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苏葭看岳怀冉松懈下来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为裴景晖默哀了一瞬。
或许裴景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对着岳怀冉,和对自己这个不熟的表妹,全然是两副面孔。
苏葭相信裴景晖的人品,任当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