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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霜如虽然在内宫里有足够隐秘的套得出话来的“朋友”,可到底资历不深,手还没伸的那般长,而十五年前之事又因其惨痛,也多被今人所避讳,是以这点傅霜如还真不知情。
傅霜如如有所悟,接而道。
“这样的人,无论在外如何,内里必然还有对南阳惨事的耿耿于怀,可他到西山时,却对一切都显得很避讳。”
“若是圣人真单单是想压下这桩疫情,一来我想不通那是为何,二来,我也不认为,徐文涵这般人物,会真的就此沉默不言。”
“所以我就猜测,问题恐怕是出在了事发地之上,怕是西山本身是个需要人避讳的地方。”
岳怀媛点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你在下马车时故意留了那句话,一是给他暗示,告诉他此疫乃人为『操』纵而起,让他警醒一些,二也是就此试探他的反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徐太医恐怕是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你的意思,只会囫囵地点头。”
傅霜如挑眉,有点来了兴趣,做出一副愿闻其详之态,等着岳怀媛接下来的分析。
岳怀媛却摇了摇头,没有心情理会他这些花腔,开门见山道。
“念慈庵乃皇家寺庙,徐太医又是家族里世代为皇室服务的大夫,念慈庵那里若真是有什么不可对外人言的阴私,这些做大夫的自来是躲得最快的。”
“他既然在西山时处处避讳,怕是也根本不愿意对那里的一草一木做丝毫深想,自然是反应不过来你的意思。”
岳怀媛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同于傅霜如只知其然的表面推测,关于念慈庵里面隐藏的秘密究竟为何,岳怀媛其实是有着自己的猜测。
毕竟,若是为了掩盖那人的存在,庄平帝的所作所为倒也对得上。
可是那人,如何会跟南阳疫情扯上干系?
对了,正是因为那人与此事毫无干系,这一切才对得上。
圣人的反反复复,徐太医的古怪沉默,若真是因为那人,岳怀媛倒是放心了。
起码可以相信庄平帝私下里定然不会对此事轻轻放下。
只是那人之事牵扯甚深……
岳怀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傅霜如讲。
室内一时沉默。
傅霜如只道岳怀媛在为他担忧沉思,故意清了清嗓子,有意让气氛轻松些,遂转了话题道。
“最后我向圣人进谏,让官府出一批银子,请一批民间的大夫出面,宣传一些防疫常识,未雨绸缪,以预防为主,圣人允了。”
傅霜如这想法来得到也简单,但凡一个现代人都晓得防治传染病的三条途径,如今第一条最简单粗暴且好用的“隔离传染源”,碍于庄平帝的态度,算是废了,可还有第二条第三条啊。
背后之人谋划这个不知道谋划了多久,可现在的洛都也不是地龙翻身之后遍地废墟的南阳,医疗卫生条件、预防抵御条件都不可同日而语,在不能与圣人正面硬杠的前提下,他们也只好以做好自身预防为主了。
况且,这么大张旗鼓的一通宣传搞下去,幕后之人但凡有点脑子,都会意识到自己的手段已经暴『露』了,在想做些什么,也要三思而行。
就如同后世各国各地对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的抵制一样,傅霜如实在是很不喜欢那些人用瘟疫来谋划一些东西的想法。
可如今敌在暗我在明,也只能捏着鼻子把宣传弄得铺天盖地的,寄希望于幕后之人看到了此举之不可行,早日放弃为好。
更何况,庄平帝是有意包庇,可他包庇的究竟是什么还不好说,他有意想隐瞒的到底和此事有没有关系也不知道,就如同徐文涵的保持沉默一般,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对这个王朝的主人抱有信任。
比之徐太医,傅霜如也就主动了那么一点点。
庄平帝在位这么多年,不说是个盛世明君、千古一帝吧,可到底算的上个出『色』的守成之主,
他不愿意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插』手,却不代表他自己也会坐视此事发展。
话虽如此,其实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可如今,他们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尽力做了,剩下的,本也就只有自我安慰了……
这么一想,傅霜如的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他起身,拍拍仍在神游天外的岳怀媛,示意一起去洗漱歇下吧。
还真别说,今个儿不带歇儿地闹了一整天,傅霜如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人立马觉得困的不行,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奔向大床。
岳怀媛无奈地起身陪他。
可今夜注定也不是个太平夜,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注定了今天的波折烦扰会排队似的前后脚地追来。
傅霜如刚高声叫了人去烧水,一个婆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后面追着的是面『色』古怪的燕尾和低头缩首的花旗。
岳怀媛心下一跳,突觉不妙,还没等她开口想问,那婆子已经一个激灵五体投地般地跪趴了下去,哆哆嗦嗦地开口道。
“竹沥姑娘……疯了!”
傅霜如看着眉头大皱。
岳怀媛脸『色』难看地追问道。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
那婆子喊冤叫苦道。
“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们看夫人走后,竹沥姑娘一直呆呆地坐在地上,心有不忍,遂去叫她回床休息,谁知道……谁知道……”
傅霜如冷声道。
“你有话就直截了当地说,若是连个话都说不清楚,我们傅府也容不下你这座大佛了。”
岳怀媛转头看了眼突然震怒的傅霜如,没再说什么。
燕尾却是一下子被点爆了,冲上去对着那婆子就是狠狠地一耳刮子扇过去,骂道。
“从来没有侍奉的人疯了下面的人却敢说不知道的,你既然什么也不知道,当我们夫人是白养你这闲人吗!”
“话说的颠三倒四的,往夫人身上攀扯的心倒是不小,你今个儿不老老实实的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地在这里含沙『射』影,莫不是皮子痒了!”
燕尾那一下是带着十成十的怒气的,当即那婆子的一半脸就肿了起来,看着说话都艰难。
岳怀媛制止了犹不解气的燕尾,回头问那婆子道。
“你是如何断定竹沥疯了的?”
第51章 禀告()
那婆子姓王,是傅府里的老人了。
岳怀媛掌家后重视规矩,王婆子生『性』惫懒,是以她的位置一降再降,最后就沦落到被傅霜如随手一指,派去了清蕖院看门。
也正是那王婆子仗着自己资历深年份久,带着头地吃酒耍牌。
这次被岳怀媛正好撞上,王婆子深畏其手段,自然是惊惧交加,结果最后岳怀媛心疲力竭,没心思收拾她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她的胆子反而又莫名地膨胀了。
经了清蕖院一事,王婆子似乎觉得自己看穿了岳怀媛『色』厉内荏的本质,也就不怎么怕她了。
在外面听竹沥与岳怀媛的对话时,王婆子一方面看不起竹沥那点小贱蹄子的手段,另一方面又觉得就这么个货『色』,夫人竟然看着她蹦跶了那么久,若是换成自己,早暗暗打杀了,可见夫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如此优柔寡断,可见外面的那些威名含了多大的水分。
岳怀媛走后,几个婆子庆幸之余,话语间也都暗暗埋怨起她来,大有都怪她撺掇着大家如此做、也不知道日后等着她们的是什么的意思,王婆子听着不爽快,于是就进去屋里去折磨竹沥找快感。
王婆子万万没想到,她只是口头上挤兑了竹沥几句,那人竟跟疯了似的扑过来要掐死她,她一个做惯了粗活的婆子,如何是竹沥那种养在夫人屋里整日只需指挥着小丫鬟做活的绣花枕头可比的。
一开始王婆子还注意着不敢伤了竹沥,后来打得心头火起,心想你『奶』『奶』的,你一个眼看着就要被弄死的废物还敢在爷爷我头上撒气,当即不管不顾地和竹沥打了起来。
王婆子打架经验丰富,纵然竹沥仗着一股怒火和死也要拉人垫背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她斗了好久,最终还是王婆子技高一筹,一把把她甩了出去,结果正正把晕头撞向的竹沥甩在了桌角上,登时磕得头破血流。
王婆子犹不解气,站起来大骂竹沥是个疯婆子,可骂着骂着,王婆子突然心虚了,因为她骂了这么久,竹沥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婆子赶紧吓得往外跑,边跑边喊着“竹沥姑娘疯了,要寻死”之类的话。
里面闹了这么久,外面多多少少也听到了动静,可大家都不愿意沾和这二人有关的事情,所以都偷懒没进去。
如今王婆子出来这么地喊一通,众婆子都被惊醒了,多有将信将疑之人,可王婆子又是言之灼灼地赌咒发誓,又是解释自己正是因为察觉到竹沥不对劲才进去的,因为拦着她寻死才闹得一身狼狈,末了还倒打一耙地诘问众人的玩忽职守,众婆子遂讷讷不敢言。
最后有个婆子鼓起勇气进去看了一眼,发现人已经晕的不省人事了,这已经不是她们能解决得了,遂商量着要如何禀告过去。
王婆子做贼心虚,怕众人怀疑她所以在老爷夫人面前上眼『药』,所以主动请缨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这实在不是一桩讨巧的差事,众婆子也就没和她争。
于是就有了前文的那一幕。
王婆子其实等了有一会儿了,因为先前傅霜如和岳怀媛说私房话,把众人都撵了出去,所以她先向几个大丫鬟说了,也没多说,只道竹沥疯了。
等到傅霜如叫水时,王婆子才有机会进门,她在心里估算了一番,觉得拖了这么久,竹沥应该是活不成了,如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把此事彻底栽在她头上为好,人反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