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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好像还蛮喜欢那姓傅的,要我说,冕宁才几岁,什么事情何至于上升到他一个小孩子身上。”
“只是毕竟还有当初章辛娘闹得那一遭,傅宣那厮混的不好也就罢了,他青云直上步步高升的,母后能舒服才怪。”
岳怀媛木着脸,把这个歪到天际的话题拖回正轨。
“我只是想问问你对那崔十八究竟有什么不满,跟你说的这一大通有什么干系。”
清乐公主撇撇嘴,不高兴道。
“还不是你说话语气阴阳怪气的,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怨气,换别人我才懒得解释那么多呢。”
感情只要质疑她不顺着她就是阴阳怪气,岳怀媛也真是无话可说。
“所以,你现在能再对我说一遍你刚才『揉』手腕时说的话么,以及那个‘你们都觉得她无辜且委屈’的‘们’是指哪个?”
岳怀媛实在是不想就着原来的问答翻来覆去地车轱辘了,她刚才的语气用词大概确实有不当之处刺激了这位金枝儿,左右扯回最早的疑问就对了。
清乐这下再蠢也明白刚才是个乌龙了,她通红着一张俏脸,低头凑到了岳怀媛耳边,私语道。
“我说,我想你帮忙,揭穿崔十八这个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假东西的真面目!”
岳怀媛抽抽嘴角,一脸无语地看向清乐公主。
清乐公主见她一幅不以为意的样子,有些恼羞成怒。
“我是跟你说认真的!这件事还真就非得要你帮忙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待见那个崔十八嘛,很简单,她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明明是要定婚的人了还惦记着我堂兄,又是送荷包又是送鞋样的,垂涎之心表现的不要太明显!”
清乐公主说着说着,又咬牙切齿了起来。
“亏她还算个大家闺秀呢,那副勾三搭四的样子,完全就罔顾崔家的脸面!”
这话里的指责太重了,事关一位闺阁千金的清誉,岳怀媛这下不得不重视了起来,她肃起一张脸,正『色』问道。
“这话可不能随便讲,公主说的这些,若是有半分虚言,单是传出去就是对这位崔姑娘极大的伤害,公主确定这里面没什么误会?”
“况且此事倘若属实,关乎的就不仅仅是崔十八娘一个人的名声,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崔氏女子都会为此受到不应得的非议,公主要做什么还是慎重为妙。”
清乐公主先是被岳怀媛郑重其事的语气吓了一跳,回神后就反而多了几分不服气,她十分不屑地反驳道。
“什么确定不确定的,我亲眼看着她把自己绣的荷包送给景晖哥哥,难道还是假的么?”
岳怀媛神『色』微妙。
“可我并未听说过崔十八娘跟哪家公子到了定婚的地步……”
男未婚女未嫁的,若是崔晚情身上没有婚约,她这行事虽是轻狂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燕平王妃此遭带着世子来洛都拜年,却拖到了三月还没走,其选媳之心溢于言表,也不怪乎各方闺秀闻风而动了。
清乐公主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
“岳三太太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难道非要崔晚情和二公子定了婚她这么做才算不妥?”
岳怀媛闻言愣住,细细一思索,不得不承认清乐公主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三伯娘与三伯父一向感情平平,二哥自小在崔家长大,三伯父最多最多,也就在二哥的举业上稍微上心一些,对二哥的婚姻大事,那是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三伯娘想给二哥定个崔家的媳『妇』的意思应该是早几年就『露』出来了,三伯父和老夫人都一幅随她而去的样子,其他人就更没有说话的道理了。
岳怀程的婚事拖了这么几年,岳怀媛不是没有好奇过三伯娘到底是个什么主意章程,也猜测过或许是因二哥生『性』放『荡』不羁,三伯娘怕二哥这样子害了娘家姑娘才迟迟定不下来。
甚至猜测过三伯娘可能已经改了主意也不一定,毕竟崔氏女大多清高孤傲,和二哥这个没心没肝的浪『荡』子凑在一起,若无真情,多是互相伤害罢了。
还不如索『性』定个家世弱些,知书达理小意温柔的,既好拿捏,也正好能攒住二哥,毕竟岳怀程的怜香惜玉几乎是本能了。
岳怀媛还真是“灯下黑”,万万没想过三伯娘可能是一开始就看中了崔晚情,拖了这几年是在特意等着她呢!
不过这样一想,确实如此才符合三伯娘一贯的『性』子。
——以三伯娘那不染尘俗的孤高心『性』,愿意放下身段来作女学三比的评审,绝对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若是想趁此机会正大光明地把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介绍出去,反倒是可以理解了。
清乐公主见岳怀媛想通了,立即激动地双眼发光。
第59章 意浓()
岳怀媛对着那双立志要搞出场大戏来看的眼睛,完全无法对对方的兴奋感同身受,只能认命般地掺和进一脚,无奈问道。
“那公主打算如何做?”
清乐公主得意地挑挑眉,拽着岳怀媛绕到了一处无人问津、四面开阔的竹亭之下,然后随意点了几个在女学里四下服侍的仆『妇』们远远守着,确定万无一失了,才开口炫耀她的大计。
“放心,我知道你的,这件事绝对不会太出格。”
“我也没想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可岳二公子日后若是真的娶了她不就太亏了。”
“我们起码得让岳二公子知道这件事吧。”
岳怀媛微微皱眉,她很怀疑自家二哥会不会对这种空『穴』来风之辞上心。
清乐公主懂她的担忧,嗤之以鼻道。
“所以我们自然不能眼巴巴地过去直接说,你不是还对我的话存疑吗,今个儿下午你把岳二公子叫过来一起看看,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岳怀媛有些不太妙的预感,忍不住继续深问。
“公主可否说得再详细些?”
清乐公主狡黠一笑。
“具体的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听我的,等午后去汜水边的时候,你就找个由头把岳二公子引过来,我让你看场好戏。”
“放心了,我保证是不会用什么下三滥手段的了,要是崔晚情自己不作死,我也奈何不了她不是。”
“不说了不说了,都这个时辰了,我要回去陪母后了,总之你到时候等我消息就好了。”
清乐公主生怕岳怀媛再追问下去,提起裙子一溜烟就跑了。
岳怀媛满腹心事地从亭子里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亭外不远处的白衣青年。
只一眼,旁人便都化作了路人,虚化成一个吵吵嚷嚷的背景,天地间仿佛都只剩下了他长身玉立的模样,和含着温柔笑意看过来的双眼。
大抵是今日过节的气氛太好了,也许是傅霜如出现的时机太妙,岳怀媛登时把前事种种担忧抛了个精光,学着清乐公主风一般的姿态,提起裙摆就朝着傅霜如飞奔了过去。
傅霜如从未见过她这么“不庄重”的样子,不过却觉得这样才好,岳怀媛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绷得厉害,正是该添几分活泼才好。
当然,平日里看她故作老成的样子也甚是可爱,只是一想到她与行事之老成完全不符的年纪,傅霜如多少是有些心疼的。
岳怀媛跑到傅霜如的身前,抓起他的袖摆就笑了,摇头晃脑地绕着傅霜如走了一圈,一幅惊叹万分的语气道。
“这是哪家的俊俏郎君跑出来了啊?”
傅霜如私心里还觉得岳怀媛老成,其实他自己才是最挚爱往老了穿戴的人。
傅霜如在现世死之前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穿过来也已经加过冠了,却老是莫名地觉得自己灵魂比身子老得多,平日里习惯『性』地用些深『色』往老成装,他与岳怀媛那里一道站着,活脱脱一对少年夫妻白头相,配得很。
岳怀媛幼年丧母,下面还有个更年幼的妹妹,自己是从小习惯了往稳重装扮,省得旁人轻视。
嫁给了傅霜如后,更是无形中又受了他不少影响,如今才愈发地力求庄重。
这下子是被傅霜如白衣玉冠的样子惊艳到了,才突然流『露』了些少女天『性』。
傅霜如肤质极白,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如冷玉般让人心底沁凉的白。他的身姿秀拔,骨肉均停,往那一站光背影就是个能惹风流的少年郎。
更何况傅霜如长得也不差,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五官端正又自带一股生机勃勃的浩然之气,是个对于各个年龄『性』别来说都很容易产生好感的相貌。
这幅白衣玉冠,温柔含笑的模样,比起平日里那个在衙门里寒着脸呵斥下属的傅霜如来,至少年轻了个小十岁,也不怪岳怀媛看得惊奇。
当然,也有惊艳过后的心动。
傅霜如笑着抓住了岳怀媛的手,将一枝修剪光滑的柳条儿绕着她的手腕缠了起来,边缠边含笑『吟』唱。
“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五『色』饭,碰彩蛋;上巳节,柳圈戴,合米粉,祭其先……”
“这柳圈,小娘子要不要戴。”
三月三汜水祈福自古时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庄朝一个名副其实的“情人”间的节日。
五『色』饭、合米粉之类的倒还算古礼,前者是为了祈福,后者则是用于祭祀,戴柳圈和碰彩蛋则完全是男女间表达爱意的方式。
尤其是碰彩蛋,在未婚男女之间非常被追捧,已经成了一个家家户户约定俗成的规矩。
——若是家中有未出阁的女孩儿或者未成婚的儿子,父母们都会在汜水节这天早上将一个染成彩『色』的熟鸡蛋编在腰佩里,然后系在孩子身上。
晌午后在汜水畔祈福时,男男女女用送出彩蛋来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若是被送人的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