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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的话,却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只言半语也说不得。
二人想到这里,不由皆沉默下来。
“春闱准备得如何了?”
谢言灏恭敬地回道:“学子已经准备就绪,考场也已安排妥当,只待墨侯爷明日一早回到帝都,考试即可开始。”
“召四王回帝都的圣旨都传下去了?”
“是。”谢言灏恭敬地应了一声,“但是很奇怪,青龙王的封地离此最远,在昭告天下的旨意宣出之后,除了墨无赦,他却是接旨接得最早的一个。”
苍凤修似乎有些意外,脚步顿了一下,偏首看向苍墨白,“舒问此刻在哪儿?”
“”苍墨白嘴角一抽,低声道:“他求我不说。”
苍凤修闻言,眉眼微动,心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颔首,“他最近似乎有些皮痒。”
苍墨白抿唇,识相地保持沉默。
苍凤修没有继续追问,径自往外走去,苍墨白有些奇怪,“不是去书房吗?”
“去书房做什么?”苍凤修淡淡道,“本王要去一趟红粉佳人,你们俩先回去,不必跟着了。”
苍墨白明白,红粉佳人是苍凤修的暗桩之一,许多费尽心思也探查不到的情报,往往都能在那里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不过,他这里还有一个不得不汇报的消息,“最近怀王似乎有些不对劲。”
苍凤修眉头一动,“什么意思?”
“穆妖娆给我的消息是,怀王不但连续几天去了凭栏阁,而且其他任何人都不见,只迷上了一个名叫欢儿的女子,每晚在她房里待上一个时辰,办完事就匆匆离去,片刻不再滞留。”
青楼向来就是个龙潭深渊,而并立帝都魁首之位的红粉佳人和凭栏阁,不但是凤衣楼的暗桩,其他人也同样没忘了在此打主意,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却不是人人都明白。
“怀王”苍凤修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举步踏出王府大门,“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说完这句话,他在大门外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淡淡道:“金羽跟着本王即可。言灏,皇上那里你先去露个口风,让他心里有数,本王今晚会进宫一趟。”
谢言灏明白他说的是选妃一事,恭敬应道,“是。”
苍凤修视线转向苍墨白,嗓音变得冷凝了许多,“苏侯手里掌握的皇城暗卫军是不可忽略的存在,安排凤衣楼属下,想办法查到兵符所在,另外,苏侯手里有一份先皇遗旨”
苍墨白,谢言灏同时闻言一惊——先皇遗旨?
“先试着找找看。”苍凤修负手敛眸,神色淡然,“若找不到也不要紧,不必太过小心翼翼,也不必担心惊动苏侯引起他的警觉。”
苍墨白有些不太明白这样的安排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心知不该问得太多,只恭敬点头道:“我知道了。”
第198章 诗笺诉情3()
银翼去了苏府,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几封诗笺,以及三年前苏清韵赠给苍凤修的那件白色貂皮披风,并且一字不漏地传达了苍凤修的话,听完之后,苏侯一瞬间脸色难看至极。
苏清韵怔怔地看着那件象征着她爱情破碎的披风,三年前的满心喜悦,到今日的希望破灭,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裂开了一般,心头一阵闷痛,使得她唇色发白,眼神迷离,却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银翼垂眼,对他们的异状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道:“王爷说了,两个月之后,将会在皇上的生辰宴会上同时举行一次选妃大典,苏姑娘年龄尚未过线,也必须要参加,到时会有旨意送达,还望苏侯心里有数。”
说罢,微微欠身,“在下告辞。”
话音落下,人已转身离开。
“等等。”苏清韵抬头,眼底有什么晶莹的光泽在一寸寸碎裂,却极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平静,“我想知道,他摄政王既然对我无意,上次在家父寿辰宴席上,为何又接受了我的东西?”
虽然已经时隔三年,那日的情景却一直印在脑海,仿佛是昨日才发生的事,让她每每想起,总是心绪难平。
“苏姑娘说的是那件披风?”银翼淡问,待苏清韵点头之后,淡淡解释道:“如果不是王爷接受了姑娘的披风,逍遥王爷那天就会对姑娘动手。”
“你说什么?”苏清韵似乎没有听明白,表情瞬间怔住。
“逍遥王爷对苏姑娘有意,姑娘应该知道。”即便是回溯三年前的往事,银翼语气也始终淡然,字字句句有条不紊,“那日姑娘约了王爷在后花园相见,姑娘可还记得?”
苏清韵想了想,点头,“记得。”
苍凤修如约而至,苏清韵惊喜大于意外,她没想到苍凤修会答应与她相见,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众人皆知,摄政王一向少与女子亲近。
有一些细节曾让她疑惑,可心里的喜悦已经盖过一切,正如时下人们常说的,陷入感情漩涡里的女子,会在一段时间里失去所有的判断力。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似乎正是如此。平素的聪慧全然消失得不见踪影,只看见了眼前的甜蜜假象。
“那时也是刚刚进入早春的季节,天气忽冷忽热,早晚依旧寒气逼人,那日午时,逍遥王爷在姑娘的披风上下了药,想要逼迫姑娘就范。”
“我的披风放在屋子里”苏清韵下意识地接口。
银翼却摇头,“姑娘的披风本是搁在园子里的长椅上。”
苏清韵闻言沉默,回想了片刻,缓缓点头,“是,你说的没错。”
“逍遥王爷知道早晚天气变凉时,姑娘喜欢着那件披风,所以在上面下了强效的药。”
苏侯忙着招待络绎不绝的客人,无瑕顾及其他,苍静海在苏清韵的披风上下药,目的不言而喻。
至于是什么药,他们都心知肚明,没有必要刻意说出。
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纵然是平素性子刚直的苏侯,也不得不为了女儿的名节而将她下嫁。
苍静海一向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只要能得到苏府嫡女为妻,他不介意用什么手段。
苏清韵想起了他曾经的那句“事在人为”,心里骤然一冷。
“姑娘把那件披风送给王爷时,我家王爷就已经察觉到了披风上被做了手脚。”
所以,是为了保护她不被设计暗算,他才接受了她所谓的定情赠礼?
苏清韵苦涩地想,原来一直是她自作多情么?
苏侯紧紧捏着手里的茶盏,眼底掩饰不住震惊与狂怒,咬牙忍了良久,终于还是砰的一声,摔碎了手里的茶杯。
苏清韵被一声巨响震醒,倏然回过神,看向苏侯,“爹”
苏侯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暴怒,额上青筋却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他压抑着嗓音道:“苍静海简直卑鄙无耻至极。”
银翼淡淡道:“逍遥王爷如今已经身残,不可能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况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侯爷还请息怒。”
苏侯沉着脸没说话。
银翼再度说了一句,“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在下告辞了。”
这一次没人再喊住他,银翼转身离开了侯府。
“欺人太甚”苏侯咬牙。
苏清韵视线微转,瞬也不瞬地凝视着桌子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披风,以及旁边几份一尘不染的白色信纸,眼神黯然,心头闪过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女儿。”苏侯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暴怒,担忧地唤了一声。
“爹。”苏清韵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如黄莺一般动听的嗓音里却隐含自嘲的苦涩,“女儿以父亲手里的五千暗卫作为筹码与摄政王进行交换,却依旧换不来一个正妻的名分我是不是太贱了?如此倒贴,却还是被拒绝,甚至仍逃不了最终踏进后宫泥潭的命运。”
“清儿。”苏侯心疼地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不要这么说,我的女儿永远都是最美丽高贵的女子,没有人可以如此欺负你,我也绝不会允许别人如此欺负你你放心,只要你想嫁的人,爹爹一定让你如愿——”
“爹。”苏清韵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你该知道的,摄政王是个极度自负之人,女儿以皇城暗卫交换的这番举动,已然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
眼角滑落晶莹泪滴,苏清韵表情苍白,嗓音亦带上了哽咽,止不住的颤抖,“他此番一定是怒极了我让他娶我,只怕再也没有一丝可能了”
“清儿。”苏侯叹了口气,“既然你明白他的性子,为何”
“女儿没有办法。”苏清韵摇头,珍珠一般的泪水潸潸而下,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除了如此,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孤注一掷,却最终亲手断了自己所有希望”
第199章 名不副实()
苏侯心都要碎了。
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从来高贵端庄,不曾失过态,如今这般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让他自责又无措。
自从两个儿子成年入朝之后,朝政大事他几乎已漠不关心,可即便深居简出多年,他手里的势力仍然不容任何人小觑分毫。
拍拍女儿的脊背,苏侯面无表情地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向厅外,外面阳光晴好,空气清新如斯,与他们阴霾笼罩的心情成截然对比。
“清儿,为父会让你如愿的。”
这句话平静中透着决绝,若是感官敏锐之人,甚至能听出其中丝丝不易察觉的杀伐之气。
皇宫御书房里,此际亦是一片冷凝压抑的气氛。
苍聿云正在对着一堆折子发愁,对面苍墨白刚说出来的话更让他所有的好心情瞬间不翼而飞,“选妃?”
苍墨白点头,“没错。”
“皇叔的决定?”苍聿云脸色有些苍白。
苍墨白看了他一眼,还是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