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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苍聿云似乎无暇顾及这些,也或许是,他心里已经笃定对方根本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
果然,肖雨熙闻言,面上表情并无一丝异样的变化,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所有的情绪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淡淡点头,“是,每到生辰之日,头发就会变白。”
说完,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百花齐放,表情看起来似是水墨画里的少女,宁静而安详。
只是这样看着她的面容,心里就忍不住产生悸动,苍聿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但是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是他这一生的梦魇。
想起自己对她的了解仅止于能活到十八岁,苍聿云不由有些晃神,心底思忖,迟疑地道:“你的生辰在什么时候?”
肖雨熙淡淡道:“四月二十三。”
苍聿云心底微微一震。
四月二十三。
他的生辰是四月二十四,与她仅相差一日
他不想去思考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因果联系,或许只是巧合,也或许
“皇上想见臣女,是有意让民女进宫吗?”肖雨熙回过头来,缓缓敛衽在桌边坐下,桌上还有方才她与静雪未下完的棋局,轻轻垂眸间,眼底又是一片如棋局一般深奥难懂的复杂思绪。
“朕没有这个想法。”苍聿云轻轻一笑,坐在她对面,“肖姑娘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肖雨熙道,“就算皇上让我进宫,也而不可能如愿。”
苍聿云一默,心里在想,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皇上会下棋吗?”
“略懂一二,并不擅长。”
“是吗?”肖雨熙轻轻扯了下嘴角,“我以为皇上应该是精通棋道。”
苍聿云嘴角一抽,没有去细思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只是看着对面这个女孩自始至终平静的面容,缓缓开口问道:“十八岁是大限吗?”
没有人知道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天子,此刻心里在想着什么,即便是与她独处静坐的肖家雨熙,也不可能猜得透这位天子在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已经逐渐成形的计划。
“不一定。”她淡然而平静地回答,仿佛谈论的并不是自己的命运。
苍聿云眉心一动,“不一定?”
“也有可能是今年。”肖雨熙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破灭了他心里所有的幻想。
苍聿云脸色微变,“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肖雨熙微微蹙了下眉,眸心闪过丝缕困扰,不过这种情绪只维持了不到片刻,一切便又恢复了清水无痕的平静。
没有茶,没有酒,周遭也没有伺候的侍女,只有清风空气相伴。
但是,隐隐约约之中,却似乎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弥漫在两人心头,而伴随着这种温馨而来的,却是他们心里的那抹隐晦的,谁也没有说出口的,丝丝缕缕萦绕在心头的哀伤。
“朕平日里空闲很多,肖姑娘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跟着兄长多去宫里走动走动。”苍聿云斟酌着开口,语气里明显带着希翼,“朕觉得自己与肖姑娘很投缘”
第316章 硝烟弥漫1()
“郡主的脉象没有任何异常。”
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号脉,月流殇最后只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然而,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愚蠢之辈,脉象没有异常,并不能让他们完全放心,尤其是苏煜和舒问二人,心里总挥不去一种奇怪的感觉。
青鸾半眯起眼,眼底流露出漫不经心的嘲讽,慵魅勾笑,“没本事就别冒充神医,本郡主会笑话你的。”
屋里众人默默抬头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忍不住把她和月流殇的性子做了一番比较——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谁更桀骜难驯一些?
月流殇面色一黑,不怒反笑,“郡主的意思是,即便你没病没痛没中毒,本座也必须诊出个好歹来,才算不是庸医?”
青鸾闻言轻撩眼皮,轻轻哼笑,“本郡主没这么说。”
“没这么说,却是这个意思。”月流殇面上浮现些许轻狂与蔑视,眸光冷冷地扫过青鸾的脸,“若不是今日情况特殊,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让本座给你把脉?”
话音落下,早已了解了青鸾脾气的舒问和苍墨白表情倏然一呆。
这两人今天才初次见面,就要杠上了吗?也不知道谁的功力更胜一筹。
“本郡主没求着你。”青鸾不屑地冷笑,动作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块手绢,在众人安静无声的目光下,将方才被某人碰过的手腕处细细擦过一遍,随即随意地丢开丝帕,红唇里淡淡吐出了几个字,“本郡主有洁癖。”
那语气,仿佛月流殇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众人嘴角一抽,各自眼观鼻鼻观心,识相地继续保持沉默。
月流殇脸色黑得阴沉,冷冷瞪着青鸾狂肆睥睨的表情,眼底阴云密布,青鸾嘴角始终带着似嘲非嘲的弧度,不惊也不怒,不大的闺房里,却慢慢弥漫出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一片诡异的静默之中,缓缓响起如清泉一般温雅淡然的嗓音,“不赦,流殇,方才有去见过皇上吗?”
墨不赦闻言,回过神来,视线从月流殇和青鸾身上收回,恭敬而简单地应了一声,“见过了。”
说罢,却下意识地转头朝月流殇的背影看了一眼。
苍凤修眸光淡淡扫过墨不赦和月流殇身上,漫不经心地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了下来,眼底情绪幽深莫测。
屋里其他人的视线也不约而同地齐齐落到了月流殇身上,沉默的眼底隐含浅浅的担忧与凝重。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鸾分明从这个桀骜邪魅的男子眼底,看到了丝丝缕缕不安与黯然的情绪,然而只一闪而逝之后,就消失得了无痕迹,仿佛只是错觉。青鸾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底却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逝。
向来邪魅肆意喜怒无常的霁月山庄庄主缓缓地站起身,视线缓缓转向窗外,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春意盎然,眼底分明压抑着狂风暴雨一般黑色的暗潮,眉宇间却十分不相称地染上了几分桀骜不驯的讥诮,“见了还不如不见,三年前与三年后也没什么不同,本以为能有几分长进,结果还是那副懦弱无能的怂样,真真叫人觉得没劲。”
青鸾愕然。
苏煜,舒问和墨不赦齐齐脸色一变,蹙起眉,不约而同地想阻止月流殇的放肆,可是还没来及开口,苍凤修脸色已经迅速冷下来了,“月流殇。”
嗓音沉冷,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与冷漠。
屋里的几人脸色霎时变得微白。
舒问皱眉,“殇殇——”
“闭嘴。”月流殇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舒问语塞。
平素开玩笑的时候喊习惯了,一时忘了改口,但是听这个家伙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太妙。
舒问担心与苏煜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转头,看着他们家主上已经面沉如水,心里不由更加不安。
月流殇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青鸾抬头之间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情绪波动,眉眼一动,却见月流殇施施然转了个身,面对着神色冷漠的苍凤修,双膝一屈,不发一语跪了下去。
众人一震,视线齐齐落到他的身上。
“流殇对皇帝面前从来做不到虚伪的恭敬,主上若是不悦,自是可以尽情地教训,直到流殇屈服为止。”这般淡淡地说完,月流殇忽然轻笑,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是如此讥诮而刺眼,“不过,主上即便把流殇废了,大概也不可能真正让本座对那个自私而无用的皇帝卑躬屈膝。”
“流殇!”温和的苏煜,惊怒交加地喝了一声,斥责的口吻里隐含着不容忽视的担忧。
青鸾站起身,冷冷地睨了一眼地上冰蓝色背影,“月流殇,本郡主的闺阁里,容不下一个对主上出言不逊的人,你可以滚出去了。”
话音落下,周遭几人瞬间静了下来,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了一眼表情冰冷的青鸾。
“青鸾”舒问呐呐地开口,想请求青鸾宽容一点,这个时候,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青鸾冷笑,“怎么,他做得出这般不恭不敬的模样,本郡主却说不得他?”
月流殇抬头,带着睥睨与鄙视的眼神在她面上顿了一顿,嘴角的笑意无情而嗜血,“本座不恭不敬,与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何干?你想逞威风,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再说!”
舒问剑眉紧皱,有些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青鸾和流殇这两人的性子与脾气几乎大同小异如出一辙了,同样的狂妄同样的目中无人我行我素,更是同样的不容别人的肆意冒犯,他们两个对上——这后果,无异于两座火山同时爆发的威力吧。
眉心皱得死紧,更是不明白青鸾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节骨眼上与流殇过不去,就算看不惯他的态度,但是
“掂掂自己的斤两?”青鸾冷笑,话音落下,蓦然出手袭向那个狂妄至极的男子,如魅影电闪一般的速度,直攻月流殇身上要害。
第317章 硝烟弥漫2()
苍凤修坐在椅子里,漫不经心地看着,面色沉静,眼底却浮现幽深莫测的了然意味。
月流殇眉眼泛着冰冷的色泽,见青鸾如电一般的速度,他身子蓦然拔地而起,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青鸾足以致命的一记掌力,随即毫不留情地回击。
冰蓝色的身影飘逸如风,紫绡长裙在半空绽放淡雅纯净的色泽,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条身影在小楼里闪电般穿梭,魅影疾闪,掌风呼啸,浑厚的内力凝聚于掌心,狂风暴雨般的凌厉交锋,在小楼里制造出了龙卷风一般巨大杀伤力的效果,让小楼里的其他几人不由自主地齐齐退到了墙角,眼睛瞬却也不瞬地盯着你来我往的两人。
眨眼之间,双方已经交手了几十招,快如风,疾如电,剑气凛凛,杀气沉沉。
两人又拆了几招,青鸾忽然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