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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阿飞听到走廊上有人说话,有保安走过来了。他躲到桌子下面。不久,说话声消失了,他又钻了出来,用铁撬轻轻碰了一个保险柜,发现它并没有发出响声。他心头一喜,取出钥匙,任他怎么开,保险柜始终没能打开。这种保险柜跟汽车的驾驶室防盗门不是同一样原理,以往他与三字经等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撬开汽车的防盗锁,如今面对这么一个笨重的家伙,他一筹莫展。
天色也已大亮,再不走,接了早班的保安就会来巡查了。阿飞急忙从窗户跳了下去,翻墙离开了。临走之时,他见财务室的书柜上摆着一个像玉器般的公仔,挺可爱的,便顺手把它惴进怀里。
第79章 苦难身世飞泪雨 坑蒙拐骗无不会(4)(shukeba)
回到住处后,他躺下床时,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刚合上眼,他睡了过去,梦见大批的警察把房子包围了。正想跳窗逃跑,却见几个警察一脚踹破门口扑了上来,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给他戴上了手铐,押他上警车。警车启动之前,他忽然见到余笴笴站在不远处哭喊着:“你是个骗子,你骗了我的感情!”醒来之时,他见自己的衣服湿透了。再看时间,已是中午了。他坐了起来,喘着粗气,抹着冷汗。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余笴笴打来的,她在电话里焦急地说:“阿飞,你快到我们医院来!”他吃惊不小,心想有人知道他闯进医院了?不可能。他把现场所有的痕迹处理干净后才离开的。正想着时,她又在电话里喊着:“阿飞,你赶紧来吧。”他听得电话那端有人在吼着什么,像是那个脑积水的声音。细细一听,才知道脑积水在纠缠着她。
阿飞一听,顿然火冒三丈,急冲冲赶到曙光医院。刚走进医院大门口,就见脑积水拉着余笴笴的手要往马路上走去。
阿飞拦在他们面前,喝道:“你想干什么?”
脑积水凶声恶气道:“你这卵仔来得正好。我一看你这德行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阿飞说:“你再说我砸掉你的牙齿!”
脑积水放开余笴笴后,就用力把阿飞推开,说:“凭你这卵仔还想来跟我玩,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余笴笴拦住阿飞,含泪道:“别跟他斗。”
阿飞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余笴笴说:“昨晚我们医院被盗了,他怀疑我跟你串通在一起搞的。一大早,警察就来了,仔细勘查之后就离开了。他一见到我就一口咬定是我引狼入室引起的,要检查我的房间,趁机”
阿飞心里一沉,顿觉不安,自己“行窃”,居然引起这么一个“连锁反应”。他装做出一副异常气愤的神色,怒骂道:“脑积水,你也别太过分了。你脑子里有积水,等下我把它掏干净!”
脑积水冷哼一声:“她一搬走,医院就被盗。这是你们预谋好了的。她里应,你外合,就这么简单。看你那双泡肿的眼睛,就知道你昨晚来过这里作案了。”
阿飞冲上前来,揪着脑积水的衣领,吼道:“你的嘴巴说话干净些!”
脑积水哪里这样被人揪过,见阿飞挥起拳头要朝他的嘴巴打来,他急忙把头部一闪,顺便抓住阿飞的拳头,要把对方掀倒在地。脑积水人高马大,如同一头肥膘的公牛,他岂把消瘦的阿飞放在眼里。
余笴笴大叫着拦在他们之间。脑积水早已抱起阿飞,要用力把他举起来。此时,得知消息的院长匆匆从楼上走下来,把他们劝住了。一脸怒色的院长把脑积水拉到一边,怒喝说:“这事警察还没定论,你怎么这样诬陷别人。走吧走吧,让我来处理这事。”
脑积水嚷嚷道:“她的男朋友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在道上混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当天他来帮她搬东西时,我就见他到处东瞧西看,像是在踩点。”
张顺时说:“说话要讲证据,没证据就不要乱说话。”
脑积水瞪了阿飞一眼,愤愤然离开了。临走时,他恶狠狠地警告着:“小子,你逃过了今天,说不定明天就不那么走运了。”阿飞心虚,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神。
张顺时把余笴笴和阿飞叫到办公室,给他们端来一杯水后,赔礼道:“脑积水冒犯你们,是我的不对,我向你们道歉。”
阿飞见张顺时白净斯文,顶多也就是五十一、二岁这个年纪,脸部清癯,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显得很年轻,也很有精神。无论怎么看,阿飞始终觉得那厚厚的镜片后面的眼睛,不时掠过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东西。是阴险抑或凶光,阿飞无法捕捉到。因为这东西一经掠过,随即散开,就如同对方的脸上那异常丰富的表情一样变化无穷。
余笴笴说:“医院养着这种人,会把医院的名声搞垮的。”
张顺时说:“这我知道,可没有这种人,也治不了那些小混混。他没来之前,小混混经常要收‘保护费’,弄得我不胜其烦;他来了之后,小混混销声匿迹了。对于昨晚上发生的盗窃之事,我既感到不安也感到欣慰。不安的是,那么多的保安,居然让盗贼爬到办公区撬门而入;欣慰的是,两间办公室居然都没有被盗走什么东西。笴笴,你们财务人员以后要养成一个习惯,下班之时,记得一定要把值钱的东西带走。保险柜如果被撬开,损失可就大了。”
余笴笴说:“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把现金放在保险柜里,柜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账本、公章等物。”
张顺时说:“对,就应该这样。啊对了,你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余笴笴说:“叫阿飞。”
张顺时上前握着阿飞的手,说:“对不起了,刚才脑积水冒犯你了,是我管教不力造成,我给你道歉。”握手之间,阿飞觉得对方的双手冷冰冰的,好像刚刚从一盆冰水里浸泡出来一样,没有一点儿的温度。
阿飞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最冰冷的手恐怕就是他的了——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人,无不惊呼他的手冰凉得可怕,以为他有了什么毛病。前天,余笴笴捉着他的手时也尖叫起来,劝他赶紧去看医生,对症下药。她说,这种天气不冷不热,双手都没有热度,肯定是血气不足之致,得找医生检查,查出原因。
阿飞知道自己这双手缘何如此冰冷的,那一年跟着一帮哥们在公交站台抢劫一个老头后,老头奋力反抗,死死地抓着他不放。眼看其他市民围上来要把他抓住了,惊慌之下,他从口袋取出一个镊子,往老头屁股一捅。老头一松手,倒在地上,屁股那儿冒出一大摊的血水。阿飞吓了,赶紧逃跑。躲到安全的地方后,他害怕得全身发抖,特别那是双手,冒出热汗之后又冒出冷汗,再到后来,什么汗水也没有了,开始变得冰冷。从那以后,这双手一直缺乏热度。
“也许,张顺时也像我一样坏事做绝了,所以没了人性,双手自然也就这样冰冷了。”阿飞想着,之后他装出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说:“脑积水别有用心。”
张顺时说:“这我知道,但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只要是我的员工,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前次,脑积水吓跑了两个护士,我很恼火,就教训他一通。本以为他有所收敛了,没想到今天他的老毛病又复还了。唉,如果警察有作为了,如果开办民营医院的环境好了,街头的小混混不见了,同时也没有同行之间的互相倾轧、暗算,相关部门也少给我们一些压力,我们就不用请医托了,也就不用请脑积水这种人来管理了。”
余笴笴说:“阿飞的妹妹还在我们医院实习过呢。”
张顺时说:“啊,好啊,她毕业了没有?如果毕业了,可以让她到我们医院就业锻炼一下。”
阿飞说:“谢谢张院长。”
张顺时说:“事还没有成呢,谢什么。事成后,你请我喝酒就ok了。不过,这酒可得是喜酒啊,别的酒我可是不喝的啊。”见余笴笴脸飞红云,他又道:“怎么,你们没心请我喝喜酒?”
余笴笴喃喃道:“早着呢,刚认识不久”
张顺时哈哈大笑:“认识不久与喝喜酒有什么关系。你们没听说闪婚呀,这年头年轻人玩的就是心跳。有人认识一两天就闪婚了,何况你还是阿飞妹妹的师姐,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余笴笴被逗得乐了:“如果我们闪婚了,一定请你喝酒。”
院长纠正说:“是喜酒。好吧,我还有事忙着,你们先回去吧。安心工作,别理会那疯狗的纠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阿飞想:“张顺时是个虚伪而阴冷的家伙。他在东拉西扯要喝喜酒、论闪婚的同时,在极力掩饰他内心的慌乱。也许,他真的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办公室,只是我一时没有找到而已。”不管怎样,阿飞明显觉得张顺时在怀疑自己。
7。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几天后,脑积水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知道了余笴笴的居住处,喝了酒后,他便醉晃晃地来到了她的房间前。余笴笴死活也不开门。他先是低声哀求,而后再用力擂门,厉声叫喊,要破门而入。其他租客弄不清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敢上前劝止。脑积水拿着一把刀子,谁敢惹他。
余笴笴说:“你再擂门,我就报警”
脑积水粗声粗气说:“你要是报警了,我就把门口踢烂再把你整死!”余笴笴吓坏了,急忙给阿飞打电话求助。阿飞正在医院里陪着妹妹,得知消息,气愤难平,但他知道仅凭他一人之力难以收拾这无赖的家伙,于是他打电话给三字经,叫他带人赶来帮忙。
三字经、苏世创和阿炮等人躲避一阵风头后,又潜回市里。接到阿飞的电话后,他们立即赶来。脑积水显然是喝多了,擂擂门后,便像一头肥猪一样倒在门前呼呼大睡。见三字经等人手上拿着管制刀具、铁管,余笴笴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