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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同华说:“这几年,全省各地都在饲养肉蛙,农户依靠饲养肉蛙发家,而我们县饲养肉蛙的人也不少,上了规模的也很多,但也有些打着肉蛙的旗号贩运野生青蛙的。前几天,我们就查处了一起。当时,那人也再三声称他的肉蛙中没有野生青蛙,当我们把样品送往省城检测时却发现,那人的肉蛙中夹带了过半的野生青蛙。你看看,我们这里还有处理他的卷宗。”
蓝同华取过一本卷宗送到张大勇的面前,上面确实有肉蛙贩子承认夹带野生青蛙的口供。
张大勇说:“你的意思是说,别人用的违法手法,我也在用?”
蓝同华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让你看这人卷宗,目的也只一个,我们依法行事。老张呀,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放心,我们不会故意为难的你。你要是不信,我立即带你看看那些被扣押的肉蛙,它们活得好好的。”
张大勇跟着蓝同华来到林业局办公楼后面的停车场,走到一辆面包车跟前。蓝同华打开面包车后门,让张大勇查看堆在一起的肉蛙。张大勇一看那些堆放在一起肉蛙,心疼得直流泪。两天了,这些肉蛙分成几个麻袋装着,由于没有得到护理,且被挤压在一起,且两天来一直闷在车厢内,有的已奄奄一息,快要死掉了。再不及时处理,这些肉蛙全都会死光。
张大勇恼怒说:“这些都是肉蛙,怎么会夹带有野生青蛙呢。我一个养殖肉蛙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难道长年从事野生动物检查的你们,专门吃这碗饭的人,居然连野生与饲养的动物都分不清,还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蓝同华脸色一白,口吃般道:“我们也相信这些全是肉蛙,可举报人说你们把野生的青蛙夹带在里面,我们得进行鉴定。这些货,我们只是作暂扣处理,是真是假,以鉴定结论为证。”
张大勇冷冷道:“那就等你们的鉴定结论吧。”
蓝同华说:“回头,我交代停车场的保安,让他们给肉蛙洒些水。只要下午办好手续,我们就送检,绝对不会误事。”
6。
下午4时了,见方副局长迟迟仍未出现,张大勇便打对方的电话,语音显示为关机。找到蓝同华时,蓝也耸耸肩膀表示不清楚。
张大勇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此时,房姻莲带着张曼玉来到林业局。两个女人一到,蓝同华就异常紧张。因为他领教过她们的厉害,她们昨天下午来林业局交涉时,就东一句西一句骂着人,说什么林业局不把扣留的车子与货物放了,她们就在办公楼里闹事。她们还骂有些人中饱私囊,这种人迟早会被雷霹的。
当时,她们原本只想通过正常渠道与林业局交涉,当她们与胡静蕙在小巷相遇后,胡静蕙告诉她们要想尽快拿到被扣的货物与车辆,得向执法人员行贿。她们一听,当然不同意了。细细一想,似乎也就明白执法人员为何要扣留货物不作任何处理的事理了。告别胡静蕙之后,她们就怒气冲冲地来到林业局大院里大吵大闹,指桑骂槐,臭骂林政股股长蓝同华和公安股股长覃圣敏一顿。这两人虽说气坏了,却也像心中有鬼的人一样始终不敢站出来怒斥她们,要求她们赔偿他们的名誉损失。当时,只有闻讯而来的林业局领导出面制止她们的叫骂,并叫保安把她们劝走。
林业局办公楼与住宅区是靠近在一起,当天她们的“骂街”行为,影响极大。很多住户都从窗户探出头来互相了解情况。也有家属及干部职工对蓝同华和覃圣敏等人往日的作风和为人早已不满,见两个女人毫无顾忌地揭露他们的丑闻,倒也觉得心头大快。
且说此时这两个女人一到林业局大院,见张大勇一筹莫展,她们便又想放开嗓门骂人。张大勇劝着她们,说骂人泄愤的方式于事无补,还是再等一等吧。姓方的副局长再不出现,我们就到他家去。
下午5时,方副局长仍未出现。张大勇火了,冲进蓝同华的办公室,怒火中烧地说:“你们把我当猴耍呀,说好下午来,为何没见人呀?”
蓝同华说:“领导的事情多,他肯定是有事脱不了身,我给你联系他。”他用固定电话的免提功能拨打了方副局长的手机号码,语音显示“不在服务区范围或关机”。蓝同华说:“可能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你再耐心等一等。”
张大勇说:“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房姻莲和张曼玉也走了进来,不满说:“你们想讹我们要钱也不至于无耻到如此地步吧。你们滥用公权,儿孙不会好过的。”
蓝同华脸色难堪,借口有事要离开办公室。两个女人拦着他,要他一定给个说法。蓝同华生气了:“这儿是办公场所,由不得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可以在院子里指槡骂槐,但若具体到了个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房姻莲说:“凭什么说我们夹带野生青蛙。”
张曼玉也说:“我们的损失你们得赔偿。”
蓝同华匆匆离开,不知到了何处。张大勇又带着房姻莲和张曼玉来到公安股办公室,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们再到林业局办公室,见只有一个打字员坐在电脑前打着一份文件,问她领导都去哪里了,谁负责管他们的事情时,打字员一问三不知。张大勇想,他们肯定是躲起来了。于是,他带着两个女人下到办公楼。
张曼玉问:“这事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得给他们送钱私了?”
张大勇说:“凭什么给他们送钱,这天下还有没有公理?惹火了我,我去告他们!”
房姻莲说:“他们这明摆着要把我们晾在一边。”
张大勇说:“你们先走吧,我再在这儿等等。”
房姻莲说:“他们不会出现了。”
张曼玉说:“张大哥,房大姐,我这事把你们扯进来了,你们还是别管吧。我一个外地人,可以跟他们胡搅蛮缠,他们一时也奈何不了我;你们是本地人,常年要在此做生意,跟他们斗没有必要。”
张大勇说:“大妹子,别这样说话。他们今天在路上借执法之机为难你,说不准明天他们就会到我的养殖场去检查,说我们养有野生青蛙之类的东西。正因为想到这点,我才特意从市里赶回来。如果不跟他们弄个明白,他们就以为我们好欺侮,随意设卡检查并趁机敲诈我们。”
张曼玉问:“那我留下来跟你在一起向他们讨说法。”
张大勇说:“你们回去吧,反正这儿又不是准备要打架,需要人手,我只是跟他们理论一番。”
房姻莲见张大勇执意留下,便和张曼玉先行离开了。快到下班的时候,张大勇还是没见到方副局长出现。此时,蓝同华却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对他说:“老张呀,你还是回去吧,今天恐怕是难以办理送检手续了。局领导没有回话,我们这些股长也不敢擅作主张。你明天再来吧。”
张大勇说:“我就守在这里等着领导回来。”
蓝同华说:“你这么等下去也是没有用的。”他走进办公室,开始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准备下班了,他拿起一份报告说:“你看,表格都填好了,就差领导的签字了。原计划是下午把样品送走的,领导没有回来,我也帮不了你的忙。老实说,我们又不是头一天认识,算得上一个老朋友了。当年筹建养殖场时,我还带着人到你们那儿去查看过。此后,上面只要有领导来检查工作,我们也带着他们到你的养殖场参观指导。你是全县的养殖生产标兵,是俞书记尽力树起的典型,我们当然爱护有加了,怎么可能有意为难你呢。”
张大勇冷冷道:“谢谢你们对我的爱护。”
蓝同华说:“老张呀,你肯定不会知道县里已有很大的人事变动了。俞书记退休后,原来的副书记何敏转正为书记;县长变成了副书记,而原来的副县长则成了县长。”
张大勇不知道蓝同华为何突然跟他聊起这些人事变动,他猜测对方说这些话是想转移话题。他不关心这些官场上的事,他所关心的是如何尽快拿回那批被扣押的货物。过不了今晚,肉蛙就有可能全部死掉。虽说这些损失是张曼玉的,他管与不管,或帮与不帮此事,她都不会埋怨他,但作为老板,他也像他的妻子房姻莲一样认为,无论如何,他们也要对客户负责到底。而且,他也讨个清白——他的肉蛙里绝对不会夹带有野生青蛙。
此时,韦老板匆匆走了过来,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蓝同华向韦老板打声招呼,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韦老板堆着笑脸对蓝同华说:“回头我找你喝酒,我先跟哥们聊些事情。”
蓝同华怪异地看着韦老板,然后满腹疑惑地离开了。韦老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骂着:“别欺人太堪了,老天迟早会收拾你的!”
张大勇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韦老板说:“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你现在面临的这摊烂事。”
张大勇说:“你也知道了。”
韦老板说:“这事在县城里都传遍了,他们都说你很牛逼呀,居然也敢跟林业局斗。”
张大勇说:“怎么啦,林业局斗不得?”
韦老板说:“上一回的告状事件也弄得县城沸沸扬扬的,这一回看来又要出大新闻了。他们都说张大勇这回可能又要搞出个什么事件来了,还把你叫作张大胆。你不会知道的,林业局的领导跟县领导的关系很铁。何敏书记头一天刚上任,就来拜会蒙局长。以前的那个俞书记,很照顾你,可人走茶凉,谁也帮不了你。”
张大勇猛地想起刚才蓝同华无意中说起的人事变动。原来,蓝同华在向他暗示这么一个讯息:这件事任你怎么弄,也弄不倒我们,我们朝里有人。张大勇想:“难怪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