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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非多接过凌文武递上来的“记者证”,见上面贴有此人的相片,还标有身份证号码,且还盖有单位的钢印,单位名称确实有如此人所称的“中国法制时代报驻省记者站”的字样。在证件的最后一页还盖有“国家新闻出版署”的签章。看来,此人的记者证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值得怀疑的。
此时,凌文武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报纸,说:“这是我们的报纸,上面刊登的都是国内的大案要案,是我们记者调查采访写就的。说出来不怕吓着你,我们这张报纸影响力很大,国家领导人是每期必看的,并在一些调查性报道上作了批示,要求有关部门追查到底,给老百姓一个说法。国内有好起轰动的大案,就是中央领导看了我们记者采访的报道后,指示有关部门追查才水落石出的。我是负责本省的新闻采写工作的,所采写的几篇报道,中央政治局常委在召开会议时就拿出来研究,认为我的报道切中要害,揭露时弊,适应当前的反腐倡廉形势,值得向全国推广。我有几篇报道还获得了中国新闻奖,有关部门根据我的报道线索,挖出了几个腐败蛀虫。需要说明的是,我所报道的本省新闻,经常引起省委、政府等领导的高度重视,领导们经常批示公安、检察、法院等部门追查当事人的犯罪事实”
袁非多极不情愿地接过那几张报纸,见所刊登的文章正如凌文武所说的那样,都是大案要案。仔细一看,才得知那些案件都是过时的新闻了,甚至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比如成克杰、胡长清之类的案件,都是一些小道消息。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把发在香港的一些网站上的帖子摘录下来的。这些帖子未经核实,多是从街头巷尾道听途说得来,经过他们剪辑、拼凑、加工之后,再人为地放大“事件”了,就危言耸听了。
纵观这几份报纸,袁非多发现没有几篇是“本报记者”采写的东西,就算有“本报记者”采写的稿子,也多是一些山林、土地纠纷与企业、单位的问题报道,标题的字体放得奇大且超醒目超惊人,似乎要把批评对象整死而后快。这几份报纸的印刷相当粗糙,用手一摸纸面,字体就纷纷掉下白的黑的粉末,一看就知道是用硫磺纸印出来的,绝对不是胶版印刷。袁非多原先开过广告公司,知道报纸的印刷、画册的制作过程,掌握一定的印刷技术。
袁非多并没有当场揭穿凌文武的把戏,只是友善地说:“我还有事,回头你给我电话,约个时间吧。”
凌文武说:“这样吧,我下午3时准时到你的办公室,你一定要接受我的采访。”
袁非多皱着眉头,颇为不快,心说:“这记者咋这么牛,说话咋这么没教养。我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做,忙得够呛,既然同意接受你的采访,我也得安排个合适的时间吧,但你记者不能像下命令一样叫人执行啊。记者又怎么样啊,也是一个普通的市民嘛,也得遵守一些规定吧,也应该懂得一些礼节吧?”
隐约中,袁非多觉得凌文武来意不善,至少他认为这个记者对采访核实的事情“胸有成竹”。看他那怪怪的眼光,充满了某种暗示与威胁:你若是回避我的采访,那我就直接将你的事情见报。袁非多的脊骨掠过一丝丝寒意,冷飕飕的,如同放置着一块已冰冻千年的冰锥:莫非我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个记者的手上了?
袁非多来到住院部25楼。范韵汝和齐哈哈的神志已经清醒了。范高远伤得较重,仍处于抢救之中。
一个多月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光线不好,完全与外界隔绝。他们吃的是冷饭,睡的是冰冷的地板,不时还被打手一番毒打,病了没药吃也没医生看,反复感冒后,又反复高烧不退,迷迷糊糊,昏昏聩聩,头疼欲裂,凄惨无比,好在他们还算熬得过去,但身体反复发病之后,他们的体质愈来愈差,病得愈来愈有气无力,性命日益垂危。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离开狭窄而幽暗的地下室,他们肯定会病发身亡。这非人的折磨,对他们的伤害是显而易见的。每天晚上,只要医院统一关闭病房的灯光要求病友休息时,他们就会惊惧地尖叫起来,恐惧不安,青面獠牙的怪兽就要从黑暗中跳出来一口把他们吞噬了。
见袁非多走进病房,范韵汝扬起眼睑,忽然间,她失声痛哭起来:“你这个衣冠禽兽的家伙,我这辈子被你害惨了!”夺眶而出的泪水如磅砣大雨,那地下室跟人间地狱没什么区别。袁非多心头一颤,无言以对。不知不觉间,悔恨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到他的脸庞上。在范韵汝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中,他知道他们被天叔等人折磨得成什么样子了——
范韵汝、齐哈哈、范高远三人被关在地下室时,曾想尽办法要逃出来,最终也没有成功。而后,受了重伤并高烧不退的范高远也被送往友爱医院抢救。就在范韵汝、齐哈哈快要把绑住双手的绳子弄断的时候,两个打手似乎知道他们要逃跑一样,便开门闯了进来,把他们毒打了一顿。
两个打手吼叫道:“想逃?!简直是痴心妄想!”
范韵汝捂着受伤的右腿,呼天抢地叫道:“我的儿子怎么啦,你们把他怎么啦!”
两个打手不以为然地道:“死不了,正在医院里抢救着呢。”
范韵汝爬上前,抱着打手的脚,哀求道:“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求你们把我的儿子还回来吧!”
两打手毫无人性地飞起一脚,朝她的心口踢去。范韵汝眼迸金星,惨叫一声,昏倒在地。齐哈哈吓坏了,急忙吃力地爬过去,把范韵汝抱了起来,大声呼叫:“大妹子!大妹子!你怎么啦,你醒醒!”惨淡的灯光照射出两个打手变形的面部,他们那倒映在潮湿的地板上的身影,就如同两只张牙舞齿的怪兽,木然地踞立着,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口扑上来把范韵汝撒成碎片。见范韵汝一时也难以醒来,他们扔下一句话“再不老实,就把你们揍扁”随手把铁门关上了。
铁门重重地关上后,暗道里的灯光也随之消失了,顿时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透气窗那儿透射而进一缕惨淡的光线。这个房间是安有一个灯泡的,但赌场为了防止范韵汝等人逃跑,早已把电线切断。为了不让他们冻死,赌场扔进来两床簿簿的棉被,让他们御寒。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哪里睡得着,累了、睏了,他们只能裹着棉被蜷缩着。饿了、渴了,打手便送来冷冷的饭菜与自来水,根本没有顾及他们的死活。时间对他们来说,早已凝固了,他们早已分不清白天或黑夜是什么概念了。只有打手打开铁门走了进来,他们才看到“光明”,才知道到了吃饭的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范韵汝气息奄奄地睁开眼,嘴角冒出一丝污血,虚弱地说:“高远他他”
齐哈哈老泪直往下掉:“他会没事的。”他赶紧给她盖上被子,她越发寒冷,嘴唇发紫,全身发抖。齐哈哈问:“大妹子,你怎么啦?”范韵汝说:“我好冷”齐哈哈急忙把自己的那床被子盖到她的身上,情况稍微得到一些缓解了,但她的嘴唇仍是哆嗦不已。不久,她的神志开始混乱起来。他知道她发高烧了,于是拍着门,要求打手把她送去救治。任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叫喊,也没有人理睬。他的耳际间,只传来隔壁的报话机的声音。那些人是听到他的呼喊了,但他们充耳不闻,任他喊哑了嗓子。
第129章 面目狞狰如怪兽 开口勒索两亿元(7)(shukeba)
不停地拍着铁门,不停地喊着,没有气力的时候,他也瘫倒在铁门旁。他听到她说着胡话了,呼喊着儿子的名字,声音愈来愈微弱了。不久,微弱的声音也没有了,她的嘴唇只是在一张一合地噏动着。他害怕极了,以为她断气了,用手一摸,见她尚有一丝气息。他放声,不,是嘶哑地哭喊着,这万恶的赌场,我日妈!嘶喊之后,他也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昏厥过去。醒来时,他看到欧阳天高和阿明用冷水泼着范韵汝,让她醒来。他心胆俱裂,这种酷刑他也只有在电影里才见到的,如今这些没有人性的赌徒居然在使用,手段令人发指!
齐哈哈叫喊着扑上去:“不能这样——”刚靠欧阳天高的跟前,就被阿明用脚踢开。
阿明说:“不能让他们死了,老板交代,得想办法让他们活着!”
欧阳天高说:“他们死不了。”
阿明说:“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欧阳天高说:“没事,正在医院那儿输液,也死不了。过一两天,基佬他们就那小子弄回来。在那家私人治疗,弄不好我们会露出了马脚。”
阿明不快道:“不是叫你们用假名入院的吗?”
欧阳天高说:“我们是用假名安排范高远住院的。听废佬与基佬说,有个经常到我们场子的瘦猴子,经常跟那个医院的老板待在一起,对范高远的病情十分关心,似乎起疑了。”
阿明脸色一沉:“哪个瘦猴子?”
欧阳天高说:“他们都叫他做斤木。”
阿明说:“是这家伙,他经常来玩嘢,玩得也蛮大的。他跟那个老板是什么关系?”
欧阳天高说:“我们现在还搞不清楚。废佬他们说,那个斤木特别值得怀疑。”
阿明说:“既然是这样,你们干脆把范高远弄回来,免得节外生枝。”
欧阳天高说:“我已交代废佬、基佬准备给范高远办理出院手续了,明天或后天他就可以把回到这里。”
阿明说:“你得弄些药让这两个老家伙吃下,别让他们死在这儿,他们还有用。”
欧阳天高说:“我已交代兄弟们去做了。”
欧阳天高和阿明走后,两打手便把一盒药送来,给范韵汝和齐哈哈吃下去。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他们活着出去的意念在支撑着,过了几天,他们居然活了下来。此时,范高远也被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