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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车的汽油是抢来的,不用自己掏钱买的呀?现在的汽油那么贵,六七元一升,快要比猪肉贵了。这笔汽油费的损失,你来赔我啊?我的时间宝贵得很,少干半天的活儿就有不少的稿费损失,你不会那么大方地补偿我的稿费的。看你这抠门的嘴脸,就知道你一分钱要分成两半来用。哼,若我还在部队服役,遇到你这出尔反尔的家伙,不把你的嘴巴扇得歪到一边才怪呢!现在我是个记者,言行举止都得十分注意,不然我哪里沉得住气跟着你慢慢兜圈子。
丁后锋把采访本狠狠地合上后,点了一支烟,试探地问:“我记得你在电话里说了一大堆天叔的事。”
冯雪峰说:“我怎么会在电话里说起天叔的事情?你是不是搞错了?接你电话的人绝对不是我,肯定是我的员工!”
丁后锋提高了嗓门,质问:“58688688这电话号码是你的吗?”
冯雪峰说:“对呀,这是我的座机号码。进出我办公室的员工太多了,他们听到电话响了,顺手就接听了。听说你是个记者,不停地问东问西什么的,他们没见过记者,也没有接受过记者的采访,觉得好玩,便信口开河地把天叔的情况跟你介绍了。他们懂什么?人云亦云,瞎说的!天叔是个正道人物,做的是合法的生意,就像我一样开着一个合法的广告公司,靠智力吃饭。”
丁后锋不冷不热道:“我这辈子采访过很多人,那些人敢说敢为,勇于承担责任,但极少见过像你这样言而无信的男人。我真不知道你这公司是靠什么来立业的。自己说过的话,转眼间居然否认了,还编造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来搪塞我。”
冯雪峰被抢白了一句,脸上蓦地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紫,道:“我真的没有接过你的电话。”
丁后锋转身离开冯雪峰的办公室。他懒得跟这种人磨,这种人没血性,就是一只缩头乌龟。肖如铁说冯雪峰愿意抖出天叔的事情,呸,我看他是个明哲保身之辈!
不管怎么样,丁后锋明显感觉到冯雪峰对天叔的极度畏惧。超人公司不是有背景的么,咋也害怕天叔这厮了啊。听说冯雪峰的老婆是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班一琦的妹妹,超人公司经常打着班一琦的旗号拉广告,搞赞助,接手的都是一些大单的广告业务;有些摆不平的业务,班一琦还出面解决。
像全省最有名的亮嗓子药业,每年光是给超人公司代理的广告费用就是几千万元。亮嗓子药业的老板就跟班一琦是老乡关系,药业老板要想通过银行贷款扩大经营规模什么的,还不是通过班一琦跟银行等各个方面打声招呼而得以如愿以偿。而班一琦的一个女儿在一房地产杂志社做策划总监,也打着母亲的招牌到处揽业务。
丁后锋想不通,既然冯老板的内姐是省委里的人,他咋害怕揭露天叔的罪行了呢?这天叔把行业搞得一团糟,对超人公司也极具冲击力,两家公司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各自巴望对方死于意外,冯老板此时缘何不想借我们记者的笔除掉他呢?
天叔真的那么可怕么?丁后锋开始心生寒意。他报道过无数阴险、恶毒的人物,十罪不赦的杀人犯、令人发指的强奸犯、丧失天良的毒枭和赌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没了人性的赌棍,在接触这些人时,他或多或少也有过恐惧心理,生怕他们有朝一日会跟法律开个玩笑从牢房里活生生地走出来,然后凶神恶煞地找到他,一刀或一枪把他做了或崩了。
在暗访或报道那些人物时,他在恐惧一阵后,便又不以为然了。芸芸众生,茫茫人海,记者又算得上什么东西,你报道他们的罪恶之事,顶多也只是让他们一时仇恨而已,过了一年半载,他们哪里还会记得你是什么卵样?法律再有空子让他们可钻,也不至于让他们成了漏网之鱼吧。该受到惩罚的,他们还是逃脱不了的。天叔牛叉又如何,当今天下也还是有正义的嘛,也还是有法律的嘛,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纵容他继续作恶?
此时的丁后锋,一点儿也不轻松。或者说,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紧张。妈的,真没出息,天叔都没有真正接触,就怕成这个卵样了!他发动车子,准备朝银兴亮的清火落药业公司驶往。突然,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打给他电话的是一个男子,这男子捏着鼻孔说话:“丁记者,我知道你找过冯老板了。冯老板是知道对手天叔的事情的,但他绝对不会跟你提及半个字的。哼,这种人呀,就是那德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丁后锋说:“你是哪位?想跟我说些什么?我的时间太宝贵了,时间对我来说,就是金钱就是效率就是财富。我没有时间跟你闲扯冯老板的事。”
那人说:“你给我一个邮箱吧,我把天叔的材料往你那儿发,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丁后锋说:“友仔,你别跟我玩了,凌云先生。”
第141章 亲戚经常来求助 哥们表示要揭黑(10)(shukeba)
那人说:“我不是凌云。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我知道天叔太多的事情了,比他现在的那个情妇李娜娜知道得还多,比他的死对头肖如铁知道得更多。”
丁后锋笑了起来,听那口音,他就知道那人是凌云,但他不知道凌云缘何这样神秘地给他打电话。他想,知道这事的人越多越不好开展调查工作。一是对肖如铁是一种致命的危害,无形中让他曝露于天叔的眼线之下;二是对他同样也是一种不小的威胁——在向报社领导汇报此料时,他再三不让与无关此事的同事知道。
他不是信不过同事,而是一旦走漏消息,会把他的小命搭上的。此前,他就有过这方面的深刻教训:在暗访一起涉及卖淫集团强迫一个十三岁女孩的卖淫一事时,他接到一线人报来的线索时,没有请警方配合,就独自装成嫖客前往那家旅馆。见是见到那女孩后,他知道这女孩被一个骨头早已发臭的淫贼操纵着,其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卖淫组织。就在他准备撤离时,突然冲出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手起刀落,胡乱朝他砍来。他吓得拼命逃跑,保住了小命。
事后,丁后锋才得知,这突如其来的祸难,都是自己这张烂嘴巴惹起的。前往采访时,他在办公室跟几个同事大聊特聊最近遇到的题材,还说自己准备去解救一个被强迫卖淫的无知少女。说了也无妨,同事之间在写稿之余互相讨论一些题材,说说如何着笔,从何角度切入,老题材如何出新,旧饭如何翻炒,共同提高,共同进步也未尝不可。而且,这种互相学习的风气在报社内部早就有之。
尽管有时候与同事在一起探讨某一篇文章如何写就时,他一看就知道大家有些虚情假意的味道。谁也不服谁,谁都以为自己的角度是最好的,自己写出来的文章是最出色的,是最有读者的,别人的文章就是狗屁不通。在他看来,这种互相共同学习但却是互相“轻视”的风气在报社内部确实也起到了促进的作用,某一时候别人的意见不一定是对的,但你可能在无意中获得某种启迪,思路也许因对方的一两句话拓展开来了,成为闪亮的角度或生动的细节。
那一次跟同事讨论十三岁少女被迫卖淫的报料时,丁后锋早就有了自己的构思,也知道如何入手写好这篇文章,可他见同事们凑在一起闲聊其他题材,便也凑了个热闹,把自己接到的线索说了出去,征求同事们的意见。
同事们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因为这样的题材早就烂臭了,早就无甚新意了。全国各地的媒体也不知道报道过多少回,有一家媒体还刊登出被强迫卖淫的少女在一本破烂不堪的数学本上记录着她一天被多少嫖客强暴而老鸨又有多少收入的血泪控诉;被解救的少女被送往医院体检时,医生明确地说,这性病再也难以治愈了。鲜血淋淋的事实,让全国人民愤慨了,纷纷声讨老鸨的狠毒。他所在的都市报也先后报道了几起类似的卖淫案,在他的印象中,同城的媒体中也以整版整版的篇幅推出过同样的报道。此前,他在商报供职时,还见过同事联合警方端过类似的淫窝。这样的新闻根本就不算什么新闻,是旧闻了,早已发臭发烂了。
丁后锋有时候觉得很奇怪,那么多的无知少女咋无知到被人卖掉都不知道?咋无知到连老鸨那毒药般的话都分辨不出来?难道说,这跟她们接受的文化教育程度有关?这不可能呀。有些女孩子还是高等院校毕业的,在寻找工作时,她们被一些丧尽天良的妇女拐卖了,转手卖给一些发廊、桑拿场所;难道还如人们所说的那样,有些女孩子一直抱着一种变态的心理——“裤子一脱,发财致富的机会就来了”,于是,她们心甘情愿地身陷淫窝。忍受不了嫖客疯狂而变态的侮辱后,她们恍然反省,开始进行无谓的反抗。没有希望之时,她们就想到了媒体。当然,也有些人想到了警察。
对于警察,她们当然相信了,并确信警察能解救她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但她们毕竟还是有所顾虑,自己生不如死地在淫窝里接客,纵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每个警察的脸孔一直都是绷得紧紧的,好像欢乐与笑容自从他们做警察那一天起就悄然远去。
警察并没有缺少热情也没有缺乏欢乐,他们表面冷傲如冰,并不代表他们内心没有如火的热情与对人们群众的高度责任感。只是,他们经常与犯罪分子打交道,不凶着脸孔不大声吼叫,那些狡猾而凶残的疑犯会老实供认自己的罪行么?
身心惨遭凌辱的妇女,想起能够解救她们的人也只有警察了,在情急之下,她们便从旅馆的窗口扔下写着“救救我,救救我们,我们被人胁迫卖淫了”的纸条。路人捡到纸条后,第一时间想到却不是向警察报案,而是给信任的媒体打了电话。市民给媒体反映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