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盗采煤矿的老板,来自全国各地。民工与老板之间的关系,就是金钱关系。我请你下井挖煤,只要你把煤挖出来,我就按多少立方米算钱给你。你挖得越多,赚的钱就越多;发生意外时,那是你该自己承担的。我又没有强迫你下井,命中注定你受不了这份财。现在出事了,我当然要逃跑了。那些盗采的设备也不值几个钱,我拍拍屁股走人,无踪无影。
瘦三出得井口,忽然觉得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舒服极了。空气中,夹带着一股浓重的煤灰气味。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坡到处都是疮痍的伤口。
春天的雨水特别多,大雨过后的山坡上或山坡下,积满了浑浊的雨水——那是塌陷之后的矿井形成的低洼处。山坡上生长得疏疏松松的树木,光着身子站立在寒风之中,摇摇晃晃,有种不知今夕何年之感。
瘦三惊讶于树木的叶子落得精光,也许这与这里是煤区有关。只要扒开地表十几米甚至两三米,就可以挖出黑乎乎的煤,树木怎么可能在这种地表上生长?就算能够生长,土质里的营养也满足不了树木根部的需要。在这种情况下,树叶怎能不早早脱落。此时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刻,植物哪能经得起严寒的侵袭。
也很奇怪,这个时节,矿区内有人盗采的现象仍然很多。瘦三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有几个民工的身影进出一个废弃的井口。井下还会有什么呢?该挖的早已挖光了,难道里面还有黄金之类的东西不成?也是奇怪,这个矿区原先是沙井矿务局的,属于国有单位的,搬离此地之时,他们已对作废弃的矿区进行处理,先是进行了爆破,而后再填平矿区,旨在防止有人盗采。虽说如此,有些老板仍是挖空心思往里面做文章,再在山山沟沟里“淘宝”。
一阵寒风呼地掠了过来,瘦三有些寒战。此时,几里外的一个叫旮旯坡的山头上传来阵阵的嘈杂声。他知道那是设在赌场外围的一些赌摊在开张了。
外围的赌摊是专门供民工之类的人参赌的。真正的赌场,也即沙井镇有名的大赌场,叫沙井赌场,一般的民工是难以进去的。没有上万元现金是进不去的。
隐约之中,他看到几幢楼房矗立在雾茫茫的山顶上。楼房的周围,分布着很多零零星星的小房子——矗立的楼房就是赌场了,小房子则是各种商店,有按摩院,有发廊,也有浴足室,还有所谓的电影院。电影院经常放映着一些所谓的成人电影,专供赌客“休闲”。
瘦三到过赌场几回,不仅在按摩院、发廊消费过,而且还隔三岔五去看电影。电影的内容可谓不堪入目。陪看小姐也特别厉害,只要给她们几十元钱,就能让赌徒心满意足地离开。
那个山头永远这样热闹。他听说那地方原先只是一个小村落,只有几户农家。因为盗采太厉害了,那些民房裂的裂,塌的塌,根本无人敢住。于是,那些农民便搬走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农民又杀回来,建起了房子。
农民原先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在此地开些商店,从镇上运些食物、电筒等日常用品东西卖给偷偷摸摸挖煤的民工。因为矿区离镇有些四五公里,疲于奔命且一门心思只想赚钱的民工,在需要各种食物时,不可能跑到镇上去。小卖部一开张,就异常火爆,于是有人又开起了小饭店之类的,供民工们小聚。再这后,又有人开了赌摊,从中收取一些摊租。初时,也只有一户人家开赌摊,后来发现民工的奢求特别大,一个赌摊根本满足不了那么的民工,其他户人家也跟着开起赌档。
在这个矿区盗采的民工,少说也有上千人。几个赌摊一开,就热闹起来。有人发现了商机,干脆到此来投资,离“赌街”约有四五百米的地方建起了三幢楼房,综合开发,开起地下赌场。沙井赌场因此得名。
到赌场来参赌的人,都是下大注的。外围的赌摊上玩牌子的民工,只是三五元地赌,而到赌场来赌博的人,每注的起点不是50元就是100元。为了让这些豪客赌得开心,赌得安全,赌场就在各个路口把风,只有熟客才允许进去;一有风吹草动,老板便迅速疏散客人。
瘦三经常出入赌场,在经过小赌摊时,所见的民工前来赌钱时,出手都不像他们在赌场里那么大方。民工们攥着的那些钞票,围在小赌摊前犹豫之后仍是犹豫,最后他们尽管下了注,可那双快要崩跳出来的眼珠子,让人觉得他们紧张的神情以及期待大获全胜的心态,有些不可理喻。期望过高的心态,一遇到有失落,那一落千丈的心情就会引起各种心理病态。这种病态心理,会让一个人不可救药。
对,是不可救药。瘦三默默地想着,认为自己正是被这种病态心理谋杀了。这些年来,这种病态心理让他走火入魔,甚至不能自拔。为了赌博,他几乎连命都搭上了。或者说,赌博是一剂恶性循环的毒药——为了筹备赌资,他做起贩卖假币的违法之事,最后差点被姜锋一刀要了性命。
看到那几幢楼房,瘦三的右手开始发痒了。如果不跟皮一张结怨,他此时早已赶到赌场玩上几把了。
阎王来到瘦三身后,说:“我跟斤木商量好了,这仇一定要报。”
瘦三奚落道:“报仇?就凭你这贪生怕死全然不顾兄弟安危的人,还能报仇?”
阎王红着脸,低着头,说:“斤木说,他有一个兄弟很够义气。”
瘦三说:“他是孙悟空还是姜子牙,动动嘴巴,念念几下咒语,法力就会无边无际?”
阎王说:“听斤木说,那人可以一呼百应,一下子可以召集几十甚至上百个兄弟来帮忙。”
斤木也从井下走了出来,点头说:“我这个兄弟做过杀手,我想应该没问题吧。”
8。
说话间,瘦三忽然见到不远处走来几个人。他定睛一看,发现是麻脸他们。
原来,得知瘦三救下阎王后,皮一张盛怒之极,要求麻脸等人就要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麻脸等人不仅到阎王的家蹲点守候,还到处搜索。得知瘦三贩卖假币时遭到姜锋暗算,现已逃回矿区躲避,麻脸便又带人到矿山来寻找。翻过几个山头,他们就见到瘦三等人站在一个废弃的煤井之上,不禁疯了般扑了上来。
见到麻脸等人,阎王脸色突变,急忙转身跑下井去。斤木拉着瘦三的手说:“还是躲一躲吧。他们人多,斗不过他们!”
瘦三掏出了枪对着麻脸,只要麻脸胆敢上前一步,他就崩了他。见斤木硬生生地拉着他往井下跑,也就依了他。
麻脸来到井口,往里张望。有个手下正想下去,却被麻脸拦住了:“你怎么不长脑袋!这样下去,还想不想活?他们躲在暗处,你右脚刚踏进去,人家就废了你!”
那手下说:“要不,我们放火烧了他们。”
麻脸说:“放火?你上哪里去找木柴?煤矿那么大,井道四通八达,能烧着他们吗?猪头一个!”
那手下问:“那怎么办?”
麻脸说:“你们守住他们,我自有办法。跟我们斗,只有死路一条!”他骂骂咧咧地离开后,往镇上方向走去了。约莫一个小时,他回到原地,手上拿着一个沉重的编织袋。他从袋子里取出一只容量为5公斤的塑料瓶放到地上,然后吩咐手下去找来几个玻璃瓶。塑料瓶里装的是汽油,他要自制几个燃烧瓶扔进井下,炸平这个井口。
9。
瘦三等人躲到井下时,已然没了退路。阎王哭丧着脸说:“难道这回要死在这里了?”在井下那昏黄的电瓶灯照射下,他那悲观的眼睛愈加无神了。
电瓶灯的电源也快要耗尽了,光线愈加微弱。这盏电瓶灯是阎王从其他矿井盗来的。这种灯多是民工们下井挖煤时使用的,电源使用的时间较长。阎王把它偷来时,已无多少电源了。
“怎么办?”斤木也无助极了。
瘦三内心也是一片茫然。井道四通八达,他也不知道哪一条能逃出。如果麻脸等人扔个炸弹进来,他们就会被活活埋在下面。见那盏电瓶灯也快要没电了,他更加心焦,更加意乱。
第17章 打手追债杀上门 矿井爆炸险丧命(6)(shukeba)
此时,一股寒风灌进井下,他们闻到空气中浓浓的汽油味。他们汗毛倒竖,知道麻脸要对废井实施恶毒的计划了。
瘦三抄起那盏电瓶灯,往一条狭窄的隧道跑去。阎王愣了一下,也跟着跑。斤木呆呆站着,没有移开脚步。手上没有这个废井的图纸,到处乱跑还不是死路一条。斤木喊道:“回来!那条路可是个堀头路。”
瘦三和阎王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斤木。冷静下来之后,瘦三也觉得斤木言之成理。他用电瓶灯到处照看,见到其中一条隧道扔满了各种开采煤矿的工具,他断定这一条是出口。他想,这煤井被挖空后,工人肯定要出去,既然要出去,他们肯定在撤离时把各种没用的工具扔掉。这一条隧道上,不时可见扔下的工具。对,这一条隧道肯定是出口。
斤木再三犹豫,听到瘦三如此分析后,他决定跟在瘦三的身后,往右侧那条隧道出去。空气越来越让人窒息,呼吸越来越困难——因为隧道越来逼窄,仅容一人通行。甚至有的过道,也只能穿爬而过。他们浑身煤灰,就像一个刚从墨水池里爬出来一样,黑乎乎的,只有张开嘴巴喘气时才看到牙齿是白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他们突然听到一声声巨响,跟从地心猛烈扩散开来一样,震得他们的身子摇晃起来。接着,头顶上掉下很多煤块和石头,纷纷砸中他们,继而整个隧道崩塌了,把他们全部掩埋了。
麻脸准备要炸井口时,几个手下也极力反对。因为这个矿区,有很多废弃的地下煤矿,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炸了这个进口,其他井口在受到震动后也会跟着引起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