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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证据全部到手了,也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车荣福来到会场的时候,何敏正在休息。
何敏是在半个月前调任市委副书记的。风光得意的他,很是感谢天叔。正因有了天叔从中周旋,省市的领导都尽力把他从县里调上来。这样的连番跳,让局外人感到吃惊。从扶正做县委书记到调任市委副书记,他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做县委书记在他看来只是一个跳板或过渡,最终他还是奔往市委办公楼。
为了答谢天叔,也为了答谢发叔、老毛和军哥等人,何敏在调任的当天就在市里最豪华的饭店宴请他们,一顿饭菜花了近三万元。饭后,他还一一送了礼,封了红包。
发叔他们对他说,再混上一两年,往正职位置上靠是不成问题的,只要好好干,实干、苦干,再加上“巧干”,一哥的椅子指日可待。
他更加乐了,一上任就进行一系列的施政计划。作为分管农业口,他上任后就到各个城区、县份调研,想捞些政治资本。而后,他又召集各个城区、县份分管农业的领导开会,布置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会议要开三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下午的时候,分组讨论,他抽空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谁知刚坐下来,车荣福便带着几个便衣男子走了进来。
何敏一怔,意识到什么了。车荣福到县城抓捕罗达时,就话中有话地跟他交谈过。聪明的他,当然知道对方掌握了些什么情况了。他甚至猜想罗达可能跟车荣福说了些什么。当时,他很惊心,却暗想车荣福一时也奈何不了他。朝里有人,还怕他这个小小的公安局长不行?
更让他安心的是,不久,他就听到罗达死于意外交通事故。他想,既然罗达死亡了,从此谁也不知道他跟罗达之间有过什么交易。
对于车荣福突然在会议现场造访,何敏心智大乱之余,还是假装出异样平静的样子,说:“车局长,你怎么有兴趣来参加我们的农业会议。”
车荣福一脸的严肃之色,讽刺挖苦道:“农业是支柱产业,做好了农业这个大文章,对自己的仕途大有益处。不过,我今天来找你,并没有时间听你对农业方面发表的高见,我只想引见几个人给你认识一下。”他让开身,请跟随他而来的几个便衣男子上前,道:“这几个同志是省纪委的同志,他们想请你走一趟。”
一听是省纪委的,何敏的身子差点瘫软下来。做领导干部的人,哪个不害怕纪委的同志找上门来。他结巴道:“你们、你们真的是纪委的人?”
那几个男子亮出证件,上面写着的工作单位确实是省纪委的。何敏只觉房间摇晃起来,冷汗、热汗、虚汗一齐从脸上滚下来,把前胸的衣服渗湿了。房间里是开有冷气的,但他觉得身子又冷又热,快要撑不住了。
车荣福说:“你在县里买官卖叫的事,纪委的同志很感兴趣。你做县委书记的那几个月,你重新进行洗牌,提拔了不少的干部,他们给你送了不少的钱。在你离任后,你再次突击提拔许多后备干部,他们也连夜给你送钱送物。唉,这是官员惯用的手法在你跟纪委的同志走之前,我想完成罗达交给我的一个任务,把你画的画物归原主。”
车荣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信纸,慢慢展开,放到桌子上。这是一张印刷着“中共梨花县委信笺”字体的普通信纸,上面画着一朵有着八个花瓣的不知名字的花儿。
何敏又是一愣。就这画,上回在县城的时候,车荣福已经意味深长地暗示是他画的了。当时,他矢口否认。
如今,再次见到这幅画,他再也提不起争辩的勇气了。他知道车荣福是有备而来的。不然,几个纪委的同志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的。显然,他们已经掌握了他买叫卖叫的重要证据了。
车荣福继续说:“许多人都问过我,当天把罗达从客厅带出来前,他到底跟我说了什么话。我呆在客厅里的时间不算得太长,但却让许多心惊肉跳。其实,罗达只说了几句话,第一句就是他很后悔做错了事,请求我原谅他,也请求家人原谅他,愿意接受惩罚;第二句话就是,他开设赌场得到苑长军的保护;第三句话是,你向他索贿几百万元。他说这幅画就是一个重要的证据”
何敏傻呆了,顿然跌倒在床上。
第291章 大义灭亲立奇功 随手画花索赂金(3)(shukeba)
3。
那画确实是何敏画的,他是在自家的客厅里“信手”画下的。但他没有想到,罗达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它藏了起来。
那是去年冬天的时候,杲晟房地产开发公司看中了西郊那一片土地。土地约有三百多亩,依山傍水,是个理想的商品房开发处。此前,已有多家公司有意在那儿开发高档住宅区了,但由于地界权属问题,迟迟不能敲定。罗达决定挤进去把地块弄下来。所以,他找到了刚刚上任的县委书记何敏。
当晚,何敏跟罗达谈了许多话,摆出各样的利害关系,说迄今为止,没有哪家公司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西郊这块块一直是荒芜着的,然而当有房地产公司要开发时,许多村民就跳了出来,说他们祖上就一直在此种植庄稼了,这地是他们的。只因六八年大炼钢要用场地,因此他们就同意政府代用给锰矿厂使用。当年的人可不像现在一样精明,要立下借据之类的东西;而离此不远的一家锰矿厂则列举种种证据说,从五六十年代开始,这块地就是他们的露天矿场,只是到了市场经济年代,他们才弃之不用,因而露天矿场便也荒芜起来。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村民和锰矿厂都摆出事实证据,在利益面前,他们各不相让。只要开发商偏袒某一方,或者把征地补偿费发给某一方,另一方就会造反。在如此情况下,没有哪一家公司愿意揽下这个天大的麻烦事。而罗达却认为,这块地一旦开发成功,购买商品房者会多如过江之鲫,他就会狠赚一笔。
原先,他是跟原先的县委书记俞中书谈过他的设想,他认为,县城之中,不可能没有一处高档住宅,到县城来投资开发的客商越来越多了,他们当然要在此安居乐业。
俞中书对他的想法却予以否定,他认为:”村民与锰矿厂本就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为何你还要让他们之间拼个你死我活,让我们做父母官的骑虎难下?这事难办,也办不了。政府宁愿让那块荒芜着,宁愿不让它创造出经济价值,也不愿意看到即将发生的斗殴惨剧。因为村民是不愿意跟锰矿厂打官司的,若把村民逼急了,他们就会冲进已经快要破产的工厂搞一番事情出来的。到时,态势就不好控制了。“
做事谨慎的俞中书让罗达无话可说。不久,俞中书退居二线。此时的罗达认为工作作风雷厉风行的何敏是会支持他开发高档住宅区的想法的。于是,他连夜拜访了何敏。正如他预想的那样,何敏二话没说,就答应做村民与锰矿厂的工作。
何敏意味深长地说:“那块地就像一朵花儿一样含苞欲放,如果不给她浇水,她就会慢慢枯萎,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他随手在信笺上画下了一朵花。
罗达心领神会地道:“这事就有劳书记您了。”
何敏说:“你创办的企业就是全县的一朵花,一枝独秀,年年均创造丰厚的利益。作为父母官,我们若不扶持名牌企业,让他们做强做大,难咎其职。”
罗达干笑着:“对对。我就知道书记您会支持我这一设想的。这花画得很漂亮,嗯,她共有八个花瓣,我明白了”他趁着何敏不注意,就把那信笺取过来,偷偷放到自己的口袋。
不久,何敏便组织相关部门负责人深入现场,与村民代表及工厂负责人交谈。最终村民代表及工厂负责人均在征地协议书上签字了。各方让步的原因也很简单,村民拥有那块土地的大部分权属,而工厂则拥有小部分。因此,征地款也按六四分成,村民六,工厂四。
在敲定这地界争议之后不久,人们便注意到,锰矿厂的法人代表便调到县经贸委任职。人们于是猜测,锰矿厂负责人顺从何书记的意图,尽力做好职工思想工作。于是,他如愿以偿调任经贸委副主任了。
实情如何,罗达并不想去过问。他见地界纠纷得以落实,便投资开发西郊那块土地。作为回报,事后他把一张银行卡送给何敏。每一朵花瓣就是一百万元,八朵就是800万元。
此后,得知何敏被张大勇接二连三搞出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时,罗达毫不犹豫地相助了。
在蓝同华、覃圣敏、李茂财等人看来,罗达愿意帮助他们收拾张大勇,一点儿也顾及张大勇和车荣福那层关系,那是因为他们与罗达是赌友关系。既然是铁哥们,在他们不方便出面报复张大勇的情况下,罗达自然要帮助他们了。
事实上,罗达是帮何敏,并非是帮蓝同华等人。
何敏也知道罗达帮他,但他没有想到罗达出事后,会把偷偷藏匿起来的信笺交给车荣福。当天,在警方带走罗达时,他就很紧张,见到罗达的目光往他身上扫时,他就躲开了。车荣福跟他交谈时,他见对方拿出那朵花,一时心乱如麻,极力否认这花不是他画的。
跟他接触的人都知道,来求他办事时,他都会随手画出花朵,并夸张地形容对方的事业像花儿一样,明白此意的人于是心照不宣地向他行贿多少钱物。一般来说,他画完花后就会随手把草稿扔掉,极少让来者拿走。
罗达拿下“底稿”倒是让他感到惊讶,想来当时掉以轻心了。好在车荣福当天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然他可能招架不住了。不过从那天起,他就失眠了。他不知道罗达被捕后会不会把行贿他的事说出来。让他安心的是,他在省市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