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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他吃饭或送红包。农民兄弟哪里有钱呀,现在准备春播了,还得准备化肥、种子、小孩上学之类的钱。他们这样做,简直是鱼肉百姓。我们向县里面反映,也没见什么动静。后来,村民就叫我到市里来告他们。我已经把材料往报社那儿送了,还准备往上级各个单位里送。”他把一份材料递给车荣福。
车荣福接过材料,见标题写着强烈要求惩罚以权谋私的“电老虎”,他就皱起了眉头,说:“现在的供电局局长是不是那个爱喝两杯的宁无吾?”
张大勇说:“就是他,我们找过他几次,都没有商量的余地。送钱、送酒送到他的办公室时,他却避而不见。他传话说,你们到处告我的状,还想趁送钱、送酒的机会录我的音,要收拾我。既然这样,我就是不给你们供电。随你们告我呀,我等着看。”
车荣福慢慢往下看着材料,不久,他缓缓抬起头,说:“我给宁无吾打个电话。”他想,这材料写得过火了,把宁无吾写成了一个“电霸”、“电老虎”了。在当地任职时,警方就跟供电局合作过,破获多起破坏电力资源的案子。他跟宁无吾有过往来,给村民疏通一下关系,想来这个面子他老宁也会给的。他放下茶杯,取出手机。
张大勇把一张小纸条递过来,说:“这上面有他的电话。”
车荣福按着上面的号码拨打着。不久,电话接通了。他刚喊了句“是老宁吗?我是车荣福”,对方就说“恭喜你高升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意思了”。
车荣福打着哈哈,道:“又在跟谁喝两杯了?有空到市里来,我们好好喝一杯既然你已经知道,那我就直说了。大明山村的事,烦你通融一下。”
宁无吾解释说:“我们不是有意为难村民的。我老宁是个什么人,谁都很清楚。我知道坐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张大勇这人唯恐天下不乱,好打抱不平,县领导对他的做法非常不满。他违法计划生育政策,生养三个小孩,都没有交罚款。”
车荣福说:“啊老宁你还真是个千里眼啊。”
宁无吾说:“他带人来找过我几次,每次都放出话来说要搞死我。他还说县里搞不死我,就到市里,市里不行就到省里,省里不行就到北京去。他居心叵测,让我心寒。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样做?他这么做,也是跟县领导过不去。”
车荣福说:“张大勇只不过是个农民,但他比其他村民多有点文化,所以村民一有事就找他出主意。他是好管闲事,可他心眼不坏。春播就要开始了,没电供应,无法灌溉,村民很着急。每晚都打着煤油灯,村民的日子难过啊。你也是从山里出来的,更加知道百姓的苦,烦你跟县领导协商一下,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宁无吾说:“车局长呀,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这事是由县里决定的。要不,你直接跟县领导打声招呼。另外,我还是希望你做做张大勇的工作,不要让他到处描黑我了。他凭什么说我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凭什么说我想收村民的钱,想村民请客吃饭?”
车荣福挂了电话后,坐到张大勇身边。
张大勇生气地骂道:“八哥,姓宁的在胡说八道。这个王八蛋,居然把这事撇得一干二净,明明是他搞的鬼,居然说自己没有责任。没错,我是生养三个小孩,可我早已交清罚款。奇怪,我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跟这事有什么关系?这人一肚子坏水,去年他还带人到我的养殖场检查电路,说我的电路这儿不合格那儿也不合格,立即要求我整改。我按他的意图整改后,他还是说不合格。后来我才明白他想干什么。如果当初他一到我养殖场,我就请他们吃饭,送他们礼物,合不合格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车荣福说:“老表,别激动,这事我会有自己的判断的。”
张大勇说:“我请记者去曝光他们。”
车荣福说:“别着急,我回头再跟县里的领导打声招呼。再不行,我就跟省里、市里的供电公司领导打招呼。这样吧,我们先去吃饭。有什么事,我们再慢慢聊。”
此时,秘书走进了进来,请求说:“车局,嫌疑人山狗有话要跟你说。还有,刚才苑副局长交代我们,说请民警前往旁听的事还得慎重考虑。至于邀请记者来报道庭审的事,他认为算了。这是家丑”
车荣福说:“回头我再跟老苑商量,再做做他的工作。家丑有何不可以外扬?我的目的就是警醒大家,让大家不要滥用职权,同时请社会各界监督我们。对了,你顺便问问老李,他若要回家,请他顺路搭我们一程。如果他已经走了,我们出去打车。
秘书说:“老李可能已经回家了。这时候去打的,很麻烦,出租车正是交接班的时候,要想打的,拦了半天也拦不到一辆。我去安排其他车子吧。”
车荣福说:“不用了。这时候,局里的司机早已回家了,不要麻烦他们了,我自己想办法吧。要是拦不了车,我们就在附近的餐馆将就一下。你也该回家了。”
秘书点头离开,并把一份文件交给车荣福。车荣福看了一眼后,把它放进公文包里。
4。
傍晚6时30分,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车水马龙,拥挤不堪。张大勇和车荣福走到公安局大门口对面的马路上,伸手要拦停来来往往的打士,任他们如何招手,司机就是没有停车。
车荣福苦笑说:“没有办法,我们吃不到海鲜了,只能在附近这餐馆炒一两样菜将就了。”
张大勇心里嘀咕着:“这么大的局长,找辆车去江南区应该不成问题呀。看来,海鲜的价钱太高,他不舍得花钱哩。唉,小餐馆的菜价不高,几十元钱就可以把我打发了。其实,我找来找你,也不指望你要请我吃饭的。要请也是我请的,反正一餐饭也花不少几个钱,我多少也算个小老板,请你到去大吃一顿海鲜也不会成问题的。你何必装出一副廉洁的样子来哟。”
车荣福把张大勇带到一家小餐馆,坐到临窗的位置。透过窗户的玻璃,可以看到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与车辆。
老板娘盘着头发,穿着围裙,显得十分精神,十分利索。她与车荣福很熟悉,一见他走进来,就微笑道:“就你们两个人?要不,就按以往的习惯点菜啰。”
车荣福颔首道:“行吧,你只管上就是了。”扭头对着张大勇,道:“这餐馆是以家乡菜为主,有醋血鸭,有干炒肥肠,还有糯米灌肠,也有鱼陷豆腐,黄豆焖田鸡,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张大勇见桌子上有一双用纸袋套住的筷条,外包装上印刷着“梨花特二餐馆”的字样。他想,车荣福所说的那几道菜,都是县里有名的菜系。如醋血鸭,算是县里的招牌菜了。
每年“鬼节”七月十四,各家各户都会买回凉薯、红辣椒和活鸭,先是把凉薯切成细长的条状物后放到盆子里,然后再把红辣椒切碎与凉薯条搅拌在一起做成配菜,接着再宰杀活鸭,把鸭血直接喷淋到配菜里。这鸭血喷淋的配菜,既可以与鸭下水一起干炒,也可以和切好的鸭子一起炒。
如果要与切好的鸭一起炒,先得把鸭肉炒得有七八成熟时再把配菜放进锅里一起搅拌着炒,快要收锅时,还得放些酸醋及酱油进去焖一两分钟,之后就可以把鸭肉装到碟子里。放到桌面上的醋血鸭,肉块及薯条上沾满黑乎乎的东西,那是酸醋与鸭血融合之后的产物,碎小的红辣椒又沾在肉块上,如同点点红花,尝上一口又酸又辣的鸭肉,绝对让人开胃。
当然,薯条也特别生脆(本来这凉薯就可以生吃),简直是上乘的下酒物。不过,乡下多数是用鸭下水与配菜一起炒。在他们看来,逢年过节总得祭拜先人,既然要祭拜先人,那自然得将整只煮熟的鸭子与供品一起放到神龛前。所以,他们极少在“鬼节”当天将整条鸭子做成醋血鸭的菜谱。除非是其他节气。
这道菜在乡下其实也不算得上什么,或者说,乡下的男女老少,人人都会做。一些开餐馆的老板却很聪明,稍作改良之后,就把它搬到城里来。万变不离其宗,再怎么变出花样,始终还是离不开酸醋与鸭肉。只不过有些老板把凉薯之类的醋菜改成了青椒、芹菜等。
张大勇经常进城办事,也到过一些餐馆,也尝过这些醋血鸭,可他觉得那些味道都不如乡下的纯正。特别是那些鱼馅豆腐、糯米灌肠的菜系,尝起来味如嚼蜡。这些菜之所以失去原味,可能是原料质量欠佳所致。这年头,什么都是饲料催大的,饲料鸡,饲料鸭,饲料鱼,甚至连蔬菜也是用化肥催出来的。厨师再高明,佐料再多,也不会有乡下那种令人过嘴不忘的味道了。
车荣福又说:“如果不合适口味,你还可以点其他菜。这餐馆我经常来,也有很多小炒,南方的,北方的,四川的,湖南的等等,老板娘都可以弄两下。”他取出一支烟递给张大勇。
张大勇没有接,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玉溪烟,放到桌子上,说:“抽我的吧。”
“抽不惯玉溪,还是这桃源江好抽。”车荣福点起烟,又给张大勇倒茶,说:“现在,县里养蛙的人多不多?我记得前几年县报报道说,县里的养蛙人仅有三五个。当时的县委书记俞中书还带人前往你的养殖场参观,鼓励你扩大规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那几年还被评为县经济能手,地区致富的带头人。原来的地委书记等人还去参观指导工作。那时候的你,在县里你比香港歌星张学友还红哩。”
张大勇喜上眉梢道:“当年,全县有几家养蛙场,但他们都不像我那么上档次大规模。当时地委、县委领导还给我扶贫贷款,使得我的蛙场很快就扩大了规模,几乎垄断了肉蛙供应市场。这几年,市里的餐饮业发达了,肉蛙也成了市民乐意品尝的佳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