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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声渐渐弱了。香儿早忍不住,掀开车门帘便跳下了车。却听得车夫的声音:“木小姐!您!”
这话没说完就被香儿打断了:“快点收拾了这里,好让姑娘安全离去!”
从来没有听到香儿如此威严地说话。素日在她面前,香儿只是个轻巧温柔的女子,何尝试过这样?
香儿急切掀开车帘,在车夫的掩护下拉着她离开了车子。
一下车,满眼都是蓝红二色。那边分明就是一面红色军旗上书着“楚”字。果然是楚瑜追来了。她心下黯然,回首却看见那些身穿蓝衣的明显却是正规军队的样子。
是谁能调动了军队来相助?
正满心诧异,却见香儿低声与车夫交谈了几句,急切拉起她的手说:“姑娘,此时紧急,我们先躲一躲吧!”说着,不容苏清雨反对,就由车夫护着在前头开路,香儿一把拉过她就跑。
一路上不断有人追过来,车夫带着香儿和她一直奔进了山路旁的灌木林中。
奔跑得虽然急,幸而车夫一身功夫极是俊俏,三两下功夫就能将来人甩开。而且他和香儿似乎有着一种默契,一个挡着追兵,另一个护着她。
此时有人再次上前来,并大声朝后来者喊叫:“他们在这里呢!”
苏清雨看着车夫不慌不忙地扶好有点歪了的斗笠,然后一剑过去就是两枚人头落地,那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人惊叹。
第66章 刀剑相向现狠绝1()
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心跳加速,苏清雨眼前的事物开始有点模糊。晃了晃有点发胀的脑袋,却让香儿感觉出她的不妥,连忙对车夫说:“还是快找个地方让姑娘歇息一下吧。”
车夫摇着头说:“此时哪里能歇息?还是赶紧走吧!”
香儿担心地看了苏清雨一眼,忽然说:“我去引开他们吧!”
“不行!”“也好!”苏清雨和车夫同时说道。只见车夫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圆球,朝空中远远地抛了过去,小圆球在远处半空炸开变成一股孔雀蓝的烟雾。
车夫对香儿说:“你朝那个方向走,不出半柱香,他们肯定回来接应你了。”
“可是”苏清雨还是想阻止香儿如此冒险,可是香儿却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刚一走出去不远,便听到那边立刻有人跑了过去。
“放心,她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们走吧。”车夫忽然在旁边安慰她道。不知道为何,这陌生的声音却让她始终有种安定的感觉。
苏清雨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那车夫虽然还是戴着斗笠,她看不见他的脸,可是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因她而起的忧心。
她扶着身边一棵树,喘着气说:“无妨。也得走了。不然这么多人追来,也不是好玩的。”说着,便举步往林子深处继续走去。
刚走了几步,腿却一软就往前倒去。
就在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前一瞬间,她感到一双暖暖的大手接住了她。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便随之将她紧紧围绕着。
在车夫连忙将她接住的那一刹,她忽然伸手掀开了他的斗笠。
一双明眸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她笑了。这笑那么突然,让眼前的人不禁看得出了神。
笑着笑着,她忽然泪流不止,却低声喝道:“梁逍,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梁逍见她认出了自己,也笑了。那笑中似是安慰,也似是如愿以偿。他轻声道:“我以为你会认不出我呢。”
“难道我就这么好耍吗?”她盯着他俊美无俦的脸。一个月没见他,他瘦了,憔悴了,连胡茬也冒出了不少。只是那双凤眸中依然精光闪烁。
这样的他,都是因为自己才受了这些罪。心里悲从中来,泪就止不住了。
梁逍早敛了笑,手忙脚乱地在衣服上找干净的地方要帮她擦脸。哪知道他一身都是砍杀追兵时染上的血,不管怎么找,就是没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也没辙了,呆呆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边用手指帮她拭去泪水,边说:“好阿清,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听他这样称呼,想起那次从药庐将她接回来后,他突然在宣王面前唤自己这个名字,从此以后就没有再换过了。不知道为何,她竟笑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说:“你这女人当真好生奇怪。明明哭着,怎么又笑了?”
“谁叫你这么可恶?”她越想越生气:“明明可以出来,你还呆在那该死的牢里做什么?平白的要我天天担心你!我可是个病人,是不是害我担心到死掉了你才高兴?”
他定睛看着她,好似从来不认识她一样。苏清雨以为他在走神,更是生气,忍不住用手在他眼前摇晃:“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他闪开她的手,忽然认真地问:“你方才可是说天天都在担心我?”
“你生死未卜,凭了谁都会担心的,那又有什么问题?”她撇了撇嘴,觉得他是不是有点没话找话说的嫌疑。
他却高兴得什么似的,点头笑着看她:“对对对,你当然应该担心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他那双凤眸中神采熠熠,看得她不禁一阵讶异。
不知道为何,好好的天此时忽然乌云翻滚,眼看一场暴雪快要来了。
时间紧迫,她不想再拖延到追兵赶来,便立刻说:“好了,我们快回去吧。”本来她是赶着去见他的,可如今是不是说接下来所作的一切都可以停止了?
“不!我送你到山口,那里有六哥的人在接应。你回焕之那儿去,我还要回牢里去。”他的话听得她一阵诧异。
他们做了那么多不都是为了救他?他还回去做什么?莫非他还有什么未做的?盯着他俊美无俦的容颜,她真的发现自己原来一点都不了解他。也许,甚至连应韵蓉都会比自己清楚他的内心。
看着她眼神不断变换,梁逍清楚她在忧虑自己的安全。
眼中划过一丝隐约的神采,他正色说:“阿清,此时我无法对你说清。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与六哥和严总管谋划好了的,就连焕之也没有告诉。你只管回去等着我,不出十日,我定会安然回来见你。”
他脸上的神色如此认真,不由得她不相信。可她还是坚持要他一起回去:“你这样做实在太不安全。莫若回去以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留他一个人在那牢里,里面尽是皇上的人,她实在不放心。
他却不再说这个了,伸手将她颌下的第一颗衣钮轻轻扣上,拖长了声音说:“好歹把衣服整理好。不然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呢!”那戏谑邪魅的样子一如从前。
她低头看去,果见一颗衣钮松开了。不由得大窘,想来是刚才跑得急,松开了也不自知。庆幸好在只是一颗,不然这丑就出大了。
她急忙确认那颗衣钮扣好了,才转回来说:“你不用岔开话题。我还是那句,你别回牢里去!”
他刚想说话,却忽然扭头喝道:“出来!”
随着那声断喝,树丛里面轻轻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冷冽出尘的脸,语调更让人冷得发抖:“我从来没打算藏起来。比不得你,总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只见楚瑜寒着飘逸出尘的脸,身上危险的气息几乎把周围都冻住了。
被他冷冷地扫视过来,她不由得心里一痛,却发现根本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难道说为何当时自己毁了三日之约?还是要解释刚才梁逍为自己扣钮的那一幕,让他不要乱想?
梁逍却依然是那副样子。他撇撇嘴道:“既然四皇子光明正大,那不如让阿清听听四皇子是如何从名满江湖的听寒子一举夺回皇子之位吧?”
听了这话,楚瑜似是被他戳破了什么,脸色顿时黑沉得如此刻的天,倏地将利剑往梁逍身上刺去。
梁逍慵懒笑着,却灵巧闪开。可是即使如此紧急,他依然不忘将苏清雨护在身后。
看见他们说打就打,苏清雨急了,忙说:“楚瑜,你不要误会!”
“误会?”楚瑜冷笑着,手上的剑仍然不住地与梁逍交锋,“我刚才明明看见他为你扣上衣扣,难道竟是眼花了?还是说,你本来是打算三日后嫁我为妻的,却只是一觉醒来发现在这里了?”
苏清雨见他果然误会,虽然见梁逍游刃有余,可她还是忍不住解释:“你没有理由不知道,太子当日用计几乎害我失身。若不是陵王,恐怕我此刻已经失了清白。毁那三日之约,我实在是身不由已的!”
“太子?”楚瑜躲开梁逍一击,听到她这样说,突然立定在一处,脸上神色剧变。
不知为何,刚才一直笑着的梁逍此刻脸色却也不太好看,可是见他这样,他便也回头看看苏清雨。
苏清雨看了看梁逍,对他摇了摇头,使个眼色,叫他先走开些。
梁逍脸色凝着寒霜,索性远远地走开些,不再看他们。
苏清雨想起那日的事,依然心有余悸,说:“太子对我用药,我一直昏迷着,他几乎害我失节,幸好陵王来了。我一醒来便已不在皇宫了。你当然恨我毁约,可是,难道你就不曾利用我来害陵王吗?别说你和皇上合作的是假的!”
楚瑜闻言,整个人不由得一震。
苏清雨想起宁焕之的话,不由得心中一阵痛楚:“我总以为不管你如何,总还是当初的贺临风。可是你连我们的关系都利用上了,三番四次陷他于险境。他多次冒死救我,若他真的有事,难道你觉得我还能安心嫁给你吗?”
前事种种,反复出现眼前,让她觉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此刻真的好陌生。
也许是沉默太久,当他再说话时,嗓音竟变得暗哑不堪:“你居然觉得他的性命比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重要。我是不是该认为,你已经爱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