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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径直穿好绣鞋站起身说:“去吧,我这不是气话。如果你不去看着,我又怎么知道元妃娘娘说的是真是假?”
香菱抬起头看着披散长发的薛宝钗,怔怔地问:“小姐是让香菱去偷听?”
不怪香菱有些愣怔,薛宝钗性子冷情寡淡,就是真的要人办这些事也不会找她。
而薛宝钗想的是若不支开香菱,她又怎么去寻百里于安,她与百里于安的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打发走了香菱,薛宝钗便换上一身大红色的骑马装,将一把短剑藏在袖中离开了帐篷。
循着百里于安给她留的记号,她越走越偏僻,竟是走到了林子深处。
因为没有人走过这条路,所以路边荆棘遍布,薛宝钗挥着手里的短剑将身前高大的灌木枝桠劈断,一步步朝前走去。
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她停下脚步想要休息,突然觉得有一股凉意顺着脑后蔓延,是被人监视的那种感觉。
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却没有放松警惕,不管注意到她的是人还是野兽,对她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她继续上路走了还没有半个时辰,便看到一个人趴在她的去路上,
那人身上血迹斑斑,身下被他压倒的灌木上也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薛宝钗看到这样的情景,右眼皮跳了跳,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蹲下身将那人的身体翻过来,一张倾城绝色的脸映入她的眼帘,待看到他眉间的朱砂痣在阳光下流转着动人的光华,她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滋味。
这人怎么会在这,他又和警幻仙子打起来了?
荒山野岭确实适合仙人打架,只不过薛宝钗心里总是有几分不信。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咬牙切齿低声道:“管还是不管?”
她仔细思量后,觉着还是不管这人的好,毕竟她也没那个本事救他。
薛宝钗深吸一口气,闭眼起身,准备视而不见,从此人身上迈过去。
哪知她刚抬脚,就被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抱住了腿,只听他虚弱地声音传来:“救我”
薛宝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人果然是在装腔作势。
她也犯了倔,她不信她不管百里于安这个冷情男人,他还能真的就这么死掉了。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腿,可是百里于安看似受了重伤,力气却不小。
“哎哟!”薛宝钗因为用力过猛,摔坐在地上,俏脸红如灿霞,不知道是累得了还是气得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扳紧扣着自己左腿的那只手,结果累得她额头出了密密的汗,那手指却没有移动分毫。
她几次跃跃欲试想要用随身佩戴的短剑撬开那只手,最后还是下不了手。
薛宝钗看着百里于安如雪玉雕塑一般的面容,索性坐在地上不起身了。
然后,她恨恨地说道:“百里于安!以你的心性还做这种虚假之事,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太阳越升越高,即使围场的林木枝繁叶茂,也挡不住阳光的温度,更何况薛宝钗坐得地方根本不是树荫遮蔽之处。
她眯着眼睛,满脸通红,香汗淋漓,低垂着头似乎昏昏欲睡。
已经过了许久,她早就放松了紧张的神经,所以没有注意那原本躺着的人动了动。
百里于安浓密如扇的睫毛颤了颤,一道流光从眼睛中倾泻而出,他受得伤并不重,是故意为之,谁曾想薛宝钗就一眼看穿了。
就算是他让她来找,她也不必一人跑来此处,这蠢丫头,就不怕野兽窜出来吃了她吗?
看这情景,兴许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还真是不怕。
可她不怕,他怕。
他不想看到她受伤,也不会再因什么大局故意模糊自己对她的感情。
就像此时,他只是感觉到她的腿似乎没有移动分毫,想到她的脚会麻会痛,他就狠不下心和她耗下去。
而且趴了这么久他都觉得累,更别提一直坐着的她了。
他缓缓松开抓着她左腿的那只手,感觉手腕有些酸痛,不由联想到她一直没有移动的腿,微闭的双眼睁开,桃花眼中流波暗转。
百里于安佯装挣扎着起身,响动惊醒了快要睡着的薛宝钗,强光刺眼,她抬手挡在额前,看到他风华绝代的脸上笑意盈盈。
“你,你”
饶是向来镇定的薛宝钗,对眼前的情景也不能瞬间接受,原本还倒在血泊的人,如今就和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对你笑,真是太可气了。
第三十六回 元妃讳言忌谈家事 宝黛昭才喜得圣眷()
薛宝钗站起身甩开百里于安,头也不回地往回走,珠圆玉润的娇颜热得红如圣果,樱唇微抿,澄澈的眸子蕴薄怒,仿佛要点燃她视野中所有的一切。
她身穿着火红色的骑马装在绿树林荫间穿梭,映在百里于安眼中,正是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奇特风景,如一团跳动的火焰在百里于安的心中燃烧沸腾,产生让他走火入魔的疯狂悸动。
“吞噬的欲望越来越不那么强烈了,是好还是坏?”百里于安盘腿坐在原地,闭上眼睛想将那道风景埋在记忆的最深处。
风轻拂着层层叠叠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薛宝钗刚出林子便见林黛玉等在不远处,颤微微地立在风口,弱风拂柳之姿态别具一番风情。
“日头这么毒,还有这么大的风,怎么就站在这了?”薛宝钗收敛情绪,快步走上去挡在风向处。
林黛玉巴掌大的脸上闪过焦急,黛眉似蹙非蹙,脉脉含情的美目佯瞪了薛宝钗一眼,嗔怪道:“这比不得园子里,宝姐姐未免太胆了些,若不是我瞧见你往这边走,帮你堵了那些人的嘴,有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呢?平日里你思虑周详,怎么一出门就不着调了?你说这次要怎么谢我?”
薛宝钗牵了她的手往回走,笑道:“哪个要害我?”
林黛玉眉头皱紧,半信半疑道:“你当真不知?”
薛宝钗脸上的笑容不变,转移话头道:“怎么你一人出来了?紫娟呢?”
“被人一大早叫走了,这遍地多的是奴颜媚骨之人,偏偏人家看上了我的丫头。我又没上赶着让一些人看重,是想欺人才对。”林黛玉略微发紫的薄唇吐出这么一段话,连损带贬,若被人听到,怕是会得罪一众人。
偏偏薛宝钗就喜她这样的小性,伸手作势要掐她,“你这张嘴,刚刚还说不着调,你此刻说话也不见有多深思熟虑?”
林黛玉拿着绣着湘妃竹的帕子拭了拭额头密密地汗,不以为意地说:“若在宝姐姐跟前也说不得这些话,那我以后宁可变成了锯嘴的葫芦,永远不说话也罢。”
薛宝钗听了这话,心里忽悲忽喜,欢喜当然更胜几分,林黛玉这是真真把她放在了心上了。
“哎哟,两位姑娘怎么还在这溜达呢?陛下那里今儿围猎结束了,正赐宴呢。府上的宝二爷可是得了圣上的青眼,元妃娘娘也提了两位姑娘的名儿,正派人找你们去赴宴呢。”几个宫女嬷嬷急步朝她们两人走来,尽是贾元春身边的人。
薛宝钗和林黛玉面面相觑,这又是要唱哪出戏,元妃会那么好心地向陛下提到她们?
薛宝钗和林黛玉各自回帐换了衣物,便朝摆设猎宴之处而去。
岂料,薛宝钗刚走到那处人群,就听到贾元春的声音:“回陛下,是前任紫薇舍人家的女儿还未到,我这位妹妹才学甚是了得,一会儿联诗对句,陛下且看看臣妾说得可对?“
声音娇柔动听,让她一介女儿听了都觉得酥软到了骨子里。
薛宝钗一路低头看着鞋尖来到正中央的上首,从容不迫地跪下行礼,三呼万岁,只得圣上说起身,便目不斜视退回到一众女眷中站定。
她余光扫见林黛玉颤微微地站在不远处,显然一通礼数下来,身子有些支撑不住,她们的地位又不能坐下,掩下眼睛里的担忧,默默地听着元妃和其它妃子一来一往地谈笑风生。
“元妃姐姐,这前任紫薇舍人之女,如今应该只是商女吧。”一个眉梢眼角尽是媚意的宫装丽人突然开口将话移到薛宝钗身上。
薛宝钗自然是装作没听见,而当今皇上正离了这边去往男席那处,和一个穿紫袍的少年相谈甚欢,并没有注意妃嫔们这边的暗潮汹涌。
元妃脸色微沉看向说话的妃子道:“眉嫔竟不知商女的典故吗?就算我那妹妹父亲已逝,那也是官宦之女,与商女有何相干?”
“商女未必就是歌伎的意思,紫薇舍人本就是负责内务府采办之职,如今她父亲不在,官职自然也就没有了,可不就是商户之女吗?元妃姐姐也太不小心了,竟让商户之女来此。若是陛下知晓,那可如何是好呢?”眉嫔媚意横生的娇容上一副为元妃着想的模样,倘若让旁人看来,还当她真是为元妃好呢。
薛宝钗听了心里一阵冷笑,一唱一和说得真是动听,不消片刻这里的女眷便都晓得了她如今的身份竟似一商户之女,什么父亲去了,她就成了商户之女,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算法吗?
元妃和眉嫔见薛宝钗一直装聋作哑当作没听见,但是目的也就达到,转而又说起其它闺秀。
这时,一众宫人鱼贯而入,将长桌矮桌摆放分放两边成几列,中间空出平坦宽阔的通道,元妃的封位最高,她一声吩咐,众女眷便按品级依次坐好。
林黛玉和薛宝钗自是趁着这机会坐到了一张桌子上,离元妃更是最远。
“露天用膳我可是头一遭,除却那几个女人吵吵闹闹,也不算白来。”薛宝钗扶着林黛玉坐好,林黛玉脸色苍白地冲她说笑。
薛宝钗被她逗乐了,一边拿出帕子给她拭汗,一边嗔怪道:“我素不知你是个心大的,今儿倒是奇了。”
“不心大能成吗?我就怕我一支持不住,那人又有话说。儿时一起玩耍时对我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