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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一听高祖这口气,知道不妙,吓得浑身发抖。停了一会儿,高祖又
问:“此案审理得如何了?”县令猜不透高祖的意思,吓得面色如土,哪里
还敢哼一声,急忙跪在地下,连连叩头。
高祖抬头环视一周,微微一笑道:“诸位父老兄弟,县令大人不作回复,
想必案子没有结果!既然如此,店主岂能逍遥?”说着又向众人摊开两手,
轻轻说道:“战场识良将,治世出英才。你们,谁能——”大家心里都很明
白,皇爷想招贤理案呀!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哪个敢站出来冒这个大险呀,
众人只是你瞅我瞧,谁也不吭一声。
这时,角落里一个身体瘦弱、双目炯炯的人一声高呼,双膝跪在案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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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万岁,万万岁,恕小民无罪,俺愿一试!”
刘邦闻言大喜,忙离座向前双手搀起。大家一见此人,不免一惊:“这
不是书生李良吗?”李良直起身,对高祖说:“要将两家唤回,当面说清;
并速将白鹅送上,俺要审鹅,鹅供为证!”
“审鹅?”众人大吃一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是审鹅!二十只全审——请备二十管笔,二十块帛,要鹅一一招供!”
李良说得如此平平静静,连高祖也暗暗吃惊,不禁疑虑重重:此人莫不是疯
魔中邪,天下哪有审鹅一说,鹅岂能写字招供?
李良依然不慌不忙,转身对高祖躬身一礼,说道:“请皇爷万岁明天审
察!”
第二天,李良开堂审鹅。高祖上坐,店主和乡民跪在堂下,沛城众位父
老兄弟列坐两旁,门外还有不少人等候着观看稀奇。李良不急不躁,安如泰
山。看看大家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便回头高声吩咐:“将二十只鹅的招供
呈来!”
话没落音,二十个差役一人捧着一块帛,从后堂急急走上来。这时,大
家的双眼瞪得象一对对铜铃,目光“唰”地一下落在帛上,仔仔细细地瞧呀
瞅呀,可是,帛上除了鹅屎外,别的什么也没有,更没有什么“招供”!许
多人由失望变得紧张起来,个个都在为李良担心啊。
这时,李良站起来,对着布帛看了一会儿,忽的,他皱起了眉头,一声
猛喝:“店家!如今真象大白,你开黑店,霸占民鹅,二十只鹅已将实情供
出,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店家自知理亏,吓得两腿筛糠,瘫倒在地,
最后只得点头认罪。李良呼叫左右差役,把店家拿下。又转脸对惊呆了的乡
民说:“老乡,现在物归原主,把你的二十只鹅赶走吧,换回农具,多开荒
地,好生过日子……”
李良见众人还愣在那里,不知究竟,就指着帛微笑着说:“城里人养鹅,
鹅吃的是粮食,屙的是黄屎;乡下人养鹅,鹅吃的是青草呀,你们看,这块
块帛上,不都是青青绿绿的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时,只见高祖伸手拉住李良,连声赞道:“好,
好!你这才称得上是沛县的青天!”从此,让李良任沛县县令。
李良治沛多年,百姓安居乐业。刘邦选贤的佳话,一直流传到今天。
邓书煤刘长颖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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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祖观殿
'中国'
传说刘邦灭了项羽,一统天下之后,就出榜广召四方能工巧匠,在京城
大兴土木,营造皇城、宫殿,消息传到老家沛县,有个巧木匠王小九也想报
名应召。无奈商量几回,老娘咋也不愿意这个“独苗”离开自己。娘儿俩几
说几崩,闸板不入。那天晚上,吃着饭娘俩又商议开了。小九说:“娘,这
修城盖殿,也是百年不遇的大事,再说京城是通都大邑,真要干上几年,咱
又能开眼界长见识,又能跟着名家学艺,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您咋老不让去
哎?”娘说:“九娃,凡事你就别想得那么顺当!娘不让你去就自有娘的道
理。你爹下世早,撇下咱娘俩一老守着一小;娘最担心的,还是那皇家的活
干不得。你年轻,哪知世事的艰难?俗话不说吗, ‘伴君如伴虎’,凶险大
着哩!自古皇帝有几个好的?一个个翻脸无情,六亲不认!你听那孟姜女哭
得多苦!秦始皇修长城,修完长城拿人家民夫填了馅啦。给祖宗修陵墓,怕
走漏消息,临了把几百工匠封进坑里陪葬了!瞧瞧这都是什么德性呀!”小
九一听就笑了:“娘,小心是应该的。可修城盖殿,工匠夫役是成千上万,
哪有那么巧,倒霉事就掉到咱头上了?再说,汉高祖跟咱同县, ‘亲不亲,
家乡人’,纵然出点事,也还得高看咱一眼哩。”说了一个晚上,娘到底还
是没允口。
眼看着离限期越来越近,没法子,只得把师傅拉了来帮着说情,娘才算
点了头。娘说:“既是老哥带着他,我也就放心了,可打明儿离了家就得让
他装哑巴。”小九问:“为嘛?”娘说:“自古以来就是 ‘祸从口出’。跟
着师傅只准你大口吃饭,小心干活,别的事,一概装聋作哑!”老师傅听了,
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是满口应承下来。师徒俩进了京,师傅就给他报了
个名:王哑巴。小九笑眯眯的个圆脸一下子成了长脸啦,整天不吭不哈,闷
头子干活就是喽。有时晚上见人家说说笑笑,实在眼馋,一阵子急起来,就
生娘的气。
俗话说“怕鬼招魔障”。怕事怕事,那事真就落到头上来了。
那天傍晚,收罢工大伙都走了,小九在大殿里的西南角上,油漆内檐板,
还有点尾工。小九一心赶活,不知不觉,外边太阳就快落山了。这当口,从
殿口外边,可就轻手轻脚走进一个人来。这个人,个头不高,身穿便服,背
着手,在殿里闲情信步。这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开国皇帝汉高祖刘
邦。这两天,听说主殿就要竣工,心里憋不住老想来观看观看。此刻饭后无
事,从后宫一溜漫步就走到这儿来了。
汉高祖在殿里从前到后走了一趟,只见殿宇高大,气势雄伟,处处龙飞
凤舞,满眼金碧辉煌,果然富贵还是帝王家,心里暗暗思忖:也罢了,这天
下算没白打。他不由一阵心花怒放,顿时手舞足蹈,右腿冲上凌空一踢,右
手照着腚尖“呱叽”就是一掌!拇指在胸前一竖,摇头晃脑,似唱非唱,似
念非念:“嗨嗨!没想到亭长出身的刘三儿,竟也有今哪……天!”就在那
满殿嗡沙沙的回声里,他单腿着地,滴溜溜拧了个圈儿,顺势朝下又来了个
骑马蹲裆,把他当亭长爱玩的那套浪荡玩艺儿又抖擞出来了。只见他嘴角高
挑,双眼仰视,眼珠子白多黑少,就跟整吞熟鸡蛋黄噎住似的!
汉高祖这么朝上一翻眼不要紧,不好,大殿西南角上,象有个黑影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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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动。他暗自吃了一惊,急忙收了架子,紧走几步,借幡龙金柱影着身子,
歪头朝上瞅瞅,娘哎!不是别的啥,是一个小工匠正闷声不响朝封檐板上描
油彩。
等看清了,认准了,汉高祖的凉汗也下来了。心想,刚才那阵子手舞足
蹈,连唱带做,得意忘形,丑态百出,连自家小名儿都浪荡出来了,还不全
让这小子听了去看了去?这要出去一宣扬,我堂堂皇帝岂不成了痞子无赖
了?他心里盘算:咋着说这事也不能让走漏出去。还好,眼下还只有他一个
人知道,事不宜迟,要想保住皇家尊严,就得杀人灭口!
主意一定,他就故作惊慌,一面高叫:“拿刺客!拿刺客!”一面磕磕
绊绊,奔出殿来,两腿一软,扑倒尘埃!亲随近侍们一听知道有变,立时舍
命狂奔过来救驾抢功。仓促间,没有坐处,一个太监匍匐在地,拱起背,扶
起圣上坐下压惊。汉高祖脸色蜡黄,冷汗涔涔,把个手朝殿里乱指,众武士
一见圣驾惊成这宗模样,一个个如狼似虎般扑进殿里,揪出了王小九。内中
一位贴身常侍一见此人手提五色漆筒,满身油灰,就回身亲自勘查一阵封檐
板,知道圣上十有八成是看岔了眼,赶忙倒身下跪:“启奏我主,此人并非
刺客,乃是一名工匠,因在上面赶活,不知圣驾降临,未及回避。”
汉高祖龙目微启,仔细打量打量,可不是咋着,这人手提漆筒,油腻满
身,盾目善良,面貌忠厚,并无半点刺客模样。可他龙目一闭,立时喝斥道:
“奴才!既是工匠,那……那他左手暗藏利刃,意欲何为?”常侍转脸一看,
忙夺下跪禀道:“圣上宽心,这不是刀,是一块小小的刮灰板,牛角制成,
乃漆匠必需之物。”话没落音,汉高祖勃然大怒,厉声喝斥道:“无知的蠢
才!为何他的内情,你件件皆知?”这位常侍琢磨话音,知道圣上定要处死
此人,登时心领神会,爬起来一声断喝:“伺机谋刺圣驾,罪在不赦,立时
推出斩首!”
直到这一步,王小九才算明白过来。原来刘三儿就是汉高祖。他这是怕
丑事外扬,杀了我好灭口哇!心一横,啥也不怕了,一见众武士要来捉拿他,
两眼一眯,抡着漆筒就玩起磨盘车轮转来了!一头转一头朝封檐板上指:“阿
吧吧吧!啊吧吧吧!”
众武士没料到会是个哑巴。小九这么一阵愣叫,又眯着眼把筒里五色油
漆一个劲儿胡泼乱洒,一圈人躲躲闪闪谁也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