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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知自己这一次离开榕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临行之前,她极想去自己出生的地方再看一眼。
清凉寺依旧是红墙丹瓦,香客不断,寺前的那一株硕大的梧桐树也是葱茏茂盛。
千千回想起云年在这梧桐树下,云舒为她提笔所画桐荫图,不禁充满了怅惘之情,她情不自禁吟道:“梧桐疏叶琼玉树,桐花风软秀晴空。花拆香枝嘤嘤语,雨前初见旧时人。”
记忆犹新,但“旧时人”今又安在?
哲宇并不知这段故事,只是见千千神思怅惘,无限哀愁,以为她思念自己故去的父母,因此在她身后格外怜惜地抚住她的双肩,深情道:“千千,此生此生,我决不会辜负你,一定会替岳父岳母大人好好照顾你!”
千千转过身来,凝望着哲宇,握住他的手道:“从前种种,似过眼云烟,我已不作他想。哲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哲宇道:“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千千道:“夫妻间本是一体,我同意你将婆婆和其他人都送到东北,但是我要留下来,与你共同进退。”
哲宇一怔:“这”
千千郑重道:“我知道姜大帅之事异常棘手,你怕我有危险,但我又何尝不是。总之,不管如何,我们一家三口都要在一起。”
哲宇将千千拥入怀中,心中升起一阵感动和酸楚,他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得来的女子,在这一刻,终于是把心也一并交给了他,愿意与他共同进退。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哲宇挽起千千的手,说道:“你说得对,没有什么能把我们一家三口分开。走,我带你去吃榕城最有名的金陵丸子。”
二人笑着上一并前行,哲宇先扶千千上了马车,自己正要跨上去,突然目光所及之处,远远的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像极了云舒,他兀自一怔,心口如同被什么撞了一下,久久不能平静。
千千见哲宇一条腿已然跨在马车内,整个人却怔怔地站着不动,心中奇怪,催促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哲宇好不容易才守来与千千的这段缘份,自然不愿再打破当下的温馨和平静,他尴尬地笑笑:“方才似见到一个故人,走的近了,才发现是认错人了。”
说完,他便吩咐马夫行得慢些,免得路上颠簸使千千受累,然后才一步跃上马车。
车夫依言策马,马车缓缓前行,果然平稳得很。
千千见哲宇额上无故冒出许多汗来,便用丝巾替他擦拭,一边含笑道:“你是认错了什么故人,竟紧张成这样。”
哲宇握住千千的手,勉强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姜大帅迟迟不离开榕城,怕是还有什么大动静。”
千千道:“目前徐筝还在,他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段总理一个面子,应该不会太过放肆。”
哲宇道:“就怕他明着不来,暗中却捣鼓些什么阴谋。”
正说话间,马儿突然一声长啸,车子骤然急停,千千惊叫一声,整个人差点撞向车框。
哲宇见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千千面前,她才不致于撞到边框。
车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下车,拉开车门,连连道歉。
哲宇没好气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道:“回督军的话,方才突然横冲出来一个瘸子,我若是不拉住马,只怕那人早被马给撞飞了。”
哲宇先前还满肚子怒火,及至听到“瘸子”两个字,不由得心里一颤,声音便小了许多:“人没事吧?”
车夫道:“可能是个乞丐,已经跑了。”
哲宇朝他挥了挥手,车夫便重新上了马车,驾车缓缓前行。
千千见哲宇心神不宁的样子,便握紧了他的手道:“放心吧,我没事。”
哲宇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千千,我想了很多,你还是和我娘一起回东北吧。你在这里,我一定会分心,到时候就不能全力对抗姜大帅。”
说这番话的时候,哲宇的脸偏向一边,因为他无法望着千千清澈的眼睛,只因他心中并不是因着这一个理由才要千千离开榕城。他只是怕云舒真的已经回来,他更怕他会再来找千千。
方才那个背景,和云舒真是太像太像了。
千千见哲宇面色有异,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一时猜不透他所思所想,又不便追问,只得暂时依从。
用餐之后,马车缓缓前行,刚驰到东大街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几个黑衣蒙面人,对着马车就是一通扫射。
幸而江平安等人久不见哲宇归来,正好出来寻找,远远看到有人暗杀哲宇,立时开枪还击,那些黑衣人见江平等这边人多势重,便有序地撤退。
江平安急奔向马车,只见车夫当场中弹已经毙命,他连忙打开车马,只见哲宇全身都护着千千,手臂和肩膀各中了一枪,鲜血溅满了车厢。
第186章 铩羽而归(一)()
姜大帅对自己派去的这支行动队伍十分有信心,数年来他们从未让自己失望过,相信这一次一样会手到擒来。
然而等了六个时辰之久,特别行动队的成员依旧没有归来,姜大帅隐隐有些担心,难道他们失手了?
副官方面得到确切情报,称哲宇的确受了伤,至于伤情如何,不得而知。
听闻哲宇只是受了伤,姜大帅心里凉了半截,此刻他只希望这支特别行动小队的成员不要让哲宇抓住才好,至于复仇,来日方长。
姜大帅命副官再去探听消息,一探就是三日,依然一无所获。
直到第四日下午,姜大帅终于收到了哲宇派人捎来的口信,称自己在风月楼摆了一桌酒席,邀请姜大帅务必赏光。
随这口信一并被送来的,还有一只小小的锦盒。
姜大帅冷笑道:“黄口小儿,想摆‘鸿门宴’来对付我,他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去。”
副官指着那锦盒道:“大帅,里面会不会有炸弹?”
姜大帅端详着这只十寸见方的小盒子,摇了摇头,说道:“打开看看,就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副官依言打开,蓦然一声惊呼。
姜大帅定晴一看,目光所及之处,那盒子里装的竟是半截人指,指端还套着一枚黄澄澄的金戒指。
姜大帅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这枚戒指他是认识的,正是那名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所有,看来他们具已落入了哲宇的手中。
他定了定心神,对副官道:“你去告诉送信的人,说我一定准时赴约。”
在哲宇阴鸷而狭长的目光中,姜大帅果然如约而至,令他稍感意外的是,他居然是一个人前来赴约的,连副官都没有带。
姜大帅一边走向哲宇,一边也细细在打量他,果然见他手臂和肩上都缠了厚厚的绷带,他的人虽然没有杀了他,但的确是伤到了他,虽然这伤势看起来还不够重。
姜大帅走到哲宇面前,立刻有服务生替他拉了张椅子。
哲宇并没有起身,抬头仰望着姜大帅,似笑非笑道:“我受伤了,恕不能起身相迎。”
姜大帅扫视了桌上的一排宾客,有徐筝,警察局汤局长,还有榕城的几位政界要员。
姜大帅重重地坐下,微微冷笑了数声,说道:“我的时间很富贵,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哲宇拊掌道:“岳父大人快人快语,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请岳父大人到此一叙,我只想问明一件事。”
姜大帅抬起下巴,傲然道:“你说。”
哲宇盯着他道:“姜大元等八人对我暗施杀手,不知道岳父大人知不知情?”
姜大帅面上的假笑一敛,姜大元便是姜大帅手下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哲宇竟连他的名字都已烤问了出来,那么想来他已把一切都招供了。
姜大帅唉声叹气道:“大元竟然如此冲动,实在令我意外。”
哲宇说道:“看来岳父大人是全不知情了?”
姜大帅道:“我自然不知道,想来大元也是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种事吧。”
哲宇道:“既然如此,那么大帅认为如何处置这八个人为好呢?”
姜大帅微微一笑:“榕城是你的地盘,你想怎样当然都可以。”
哲宇心道:“这只冷血狡猾的老狐狸,看来对于姜大元等人的性命已经都不在意了。”
他三击掌,兵士们便把血淋淋的一人拖了上来。这人正是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姜大元,此时他只剩了出的气,几乎没了进的气。
徐筝笑着道:“哲宇啊,满满一桌子菜,你却给整这么血赤呼啦的一出,让我们怎么还有胃口。”
哲宇扫了扫姜大帅,只见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但依然坐在原位没有任何表示。
哲宇笑了笑:“如果这个人只是得罪了我,看在岳父老泰山的面子上,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他,但是”他笑容一敛,换上了一副清冷幽绝的表情:“那天他差点伤到内子,那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徐筝调侃道:“像五姨太那样的女人,换成我,也是绝不舍得被人伤到一根手指的,何况听说她还有了身孕。姜大帅,你可真应该好好调教你的部下才对,这要是有些偏差,可就是一尸两命了。”
姜大帅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桌子上:“叶哲宇,你把那个贱女人当宝,那伊人呢?她也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就视她的命如草芥,任由别人将她迫害致死?”
哲宇听到“贱女人”三个字,突然冷声说道:“江副官,把姜大元拉下去,毙了!”
姜大帅双目圆睁,暴怒道:“姜大元是我的人,你敢。”
哲宇霍然起身,直视姜大帅:“你刚才说过,榕城是我的地盘,我有什么不敢的。何况是这个人暗杀我在先,我要杀他,合情合理。”
徐筝也站了起来,走到两人的身边,打圆场道:“姜大帅,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