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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苏安南干脆的答道,“恭喜你,顾丞相,你总算说对了一回。”
“他是你的父亲!”顾引章有些生气的说道,“就算你心中有再多的权力与欲望,你也不能忘了他是你父亲!”
“哟,顾丞相这话一出,我倒是成了那大不孝之徒了。”苏安南冷笑一声,“看来顾丞相倒是懂得不少这些东西。那我倒要问问顾丞相,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父亲,那我问你,父亲应该是怎么样的?”
“自然是全心全意关心自己的孩子!”
“很好。”苏安南笑了笑,“那么再问顾丞相一句,你对云罗可否尽到了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我父皇对苏安槿可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
顾引章一愣……昀王他……在为顾云罗和苏安槿抱不平?愣了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想说话,可是他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啊,能说些什么呢……
本来就是事实啊。
自从颜竹惜死后,他的确对不起顾云罗,皇上也的确对不起锦妃娘娘和苏安槿,但是这又如何?生长在这样的家族里,这样的皇室里,必然会有人被留下有人被舍弃,只能怪他们的命不好啊!
“所以,你们都不算父亲。”苏安南冷酷一笑,“因为你们都不配。既然你们都不配,我也就没有必要再以对父亲的态度对待你们,是吗?”
所有人都在说他是皇帝最心仪的储君,可是他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没办法掌握在自己手里,皇上让他娶顾云晓他就要娶顾云晓,皇上让他娶姬秋瑶他就娶姬秋瑶,皇上让他去北漠坐收渔翁之利他就去北漠坐收渔翁之利,以前习惯了皇子间的勾心斗角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身在皇室的人的悲哀,却也接受了。可是去了一趟北漠,看到了离开了帝京活得惊才绝艳活得自由自在的苏安槿,江游陵,顾云罗……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的生命是那么的卑鄙与压抑。
所以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既然他现在还没办法改变这样厌恶的环境,那么,他就要让自己有那个权力去改变。
现在的皇帝集权之心日重,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顾引章抬头看向他,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道:“王爷,我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您手上,我本该别无选择,但是……王爷,你可有想过,造反失败,不过一死,可是成功了之后呢?你还要亲手逼宫吗?”
那时才是父不父,子不子的时候吧,皇权被逼至最无奈的时刻,又何来的父子?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顾丞相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苏安南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爷给了我选择的机会吗?”顾引章苦笑一声,“只希望王爷能够看在我的份上,能够在王府好好对晓儿,她被我和玉琅宠着长大,没受过半点委屈……”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苏安南又冷哼一声:“你就只记得顾云晓,那云罗呢!”
顾引章一怔——苏安南今天是犯了什么病,怎么句句话都像是在为云罗抱不平?当初商量着要杀了云罗的时候,不是还是他派的人吗?!
苏安南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冷冷的瞟了一眼顾引章,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希望顾丞相记得你今夜说过的话,可别说一套,做一套。”
顾引章在他身后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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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无谓等待()
苏安南回到昀王府时,顾云晓早就已经睡熟了,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彻夜不归,因此也没在做什么无谓的等待。
姬秋瑶的死讯传回昀王府时,昀王府全府上下除了苏安南之外皆披麻戴孝,顾云晓作为昀王府现在唯一的侧妃出来迎接前来吊唁姬秋瑶的宾客的时候,脸上并无半点哪怕是强装出来的悲戚,反倒是隐隐还透露着高兴的意味,让众人不免在背后议论一番昀王府“那点不得不说的故事”,惹得苏安南对她又多了几分不满。
“只希望王爷能够看在我的份上,能够在王府好好对晓儿,她被我和玉琅宠着长大,没受过半点委屈……”
刚刚顾引章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苏安南讽刺的一笑——果然是被惯坏了的!
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顾云罗的身影,那个女子,看起来明明小小的,柔弱的,却意外地坚韧和聪慧,敢想敢做,敢做敢当。因为想要逃离顾家,所以离开帝京,放弃蜂拥而来的赞美与说媒;因为对苏安槿的情意,所以千里迢迢的飞奔至有他的地方,赤关城,隋州,再是濮阳,再是靖邺,即使几度有生命危险,却依旧未曾轻言放弃;因为对自由与情感的向往,所以明知前往苗疆是皇帝的一个圈套,她仍旧愿意笑着和苏安槿一起面对……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混账——当初怎么可以派肖青去杀了她?当初怎么可以抛弃他和她的婚约?当初怎么可以娶了顾云晓?当初怎么可以在濮阳的城门上伤了她?当初怎么可以连带她几入险境?
云罗,你从前不是喜欢过我么?现在,重新把你的心放到我身上来,好么?
即使现在你的心在苏安槿身上,没关系,等我坐上皇位的那一刻,等我用皇后之礼来迎接你的那一刻,你会愿意跟我走的……
数千里之外的平湖镇,正在睡梦中的顾云罗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顾云罗迷迷糊糊的睁眼,正好看见苏安槿走到她身边,一边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一边搭住了她的脉搏。
顾云罗第一秒的反应是……啊,这样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苏安槿的样子实在是太美好了……
第二秒的反应是……咦,外面怎么天还这么黑,房间里光线也不亮,可恶,她还想好好从这个角度看看苏安槿呢!
第三秒的反应是……魂淡!外面天都还是黑的,为什么苏安槿会半夜守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没事!”她一把拂开了苏安槿摊在她脉搏间的手指,手一翻,整个人就缩进了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很好,只是刚刚做了个梦,没有着凉也没有发烧,一切都很好很好。”最后顿了许久,才继续幽幽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口气活像幽怨的黄花大闺女看到了@采#花¥贼……
“……”苏安槿无奈的轻笑一声,解释道,“我下午休息过了,所以晚上就有些睡不着,想到你今天可能受了凉晚上也许会不舒服,就过来看着你点,你想到哪里去了?”
是这样啊……顾云罗埋在被子里的脸瞬间通红,也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的,耳听着苏安槿的揶揄笑声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她赶忙把杯子一掀,自以为气势昂扬的坐了起来,结巴道:“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安槿微微一愣,然后干脆的伸出手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英雄此时应该敲敲醒醒脑袋!”
她总是这样的,人前能干而淡定,人后却狡黠且死要面子活受罪,方能显示出几分女孩子特有的娇俏来。
他是多么的幸运,能够看到这样最真实的她。
苏安槿笑笑,说道:“还是有点着凉了,你先好好睡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喝药。”
“不要外面那些大夫开的药,他们的都不管用。”
“好。”
“也别让游陵给我开药,他一定会把我往死里整,开些苦得要死的药。”
“好。”
“熬药的时候一定要有人给我守着,否则我怕尚山直接毒死我。”
“好。”
“也别让尚山的人守着,他们都不安全。”
“好。”
“游陵也不行,他肯定会往里面偷偷加巴豆。”
“……”
“云罗……”
“嗯?”
“既然你想要我亲自给你煎药,那能不能麻烦你把话说明白些?”
“呃……”顾云罗有些讪讪的笑,“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的嘛!”
苏安槿白了她一眼,一把把她推到,紧接着被子就全然盖了上去,他一边把被子的边角拢好,一边淡笑道:“微臣遵命!”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顾云罗,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情……
苏安槿开的药方熬的药,比江游陵还狠!
是日下午,尚山突然来人报说,湖已经挖好了。
彼时云罗三人正在商量要把秦芷歌怎么办,商量到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
他们需要把还在戎城的练彩裳和联合国军调一部分出来。
如今他们自己都已经危险得自身难保,更别说还带着个秦芷歌,可是他们又不能,也不愿让秦芷歌就这样回到帝京,白白给太子记了个功,唯一两全的办法,便是把练彩裳叫过来,有他们在,别说看住一个秦芷歌,他们从苗疆成功出来的几率都会大很多。
可是……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时间已经不够了啊。
听完那人的汇报,三人皆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从戎城到平湖镇,几乎跨越了整个大陆接近一半的纵向距离,浩浩荡荡的军队肯定也走得不算很快,等他们走到平湖镇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了。可是现在,湖已经挖好了……
平湖水竭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这就意味着……尚山向他们下手的日子,即将要到了……
“安老大他们呢?”顾云罗突然问道。
天问楼的安老大到安二十三,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有他们来保护秦芷歌,他们便能毫无顾忌的直接鱼死网破的冲出去。
“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江游陵鼓囊了一句,“已经占了老子的便宜,结果还想背叛我们,我们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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