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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郎瞬间闭了嘴。
程夏将他腿上的葛布一层层去掉,看着他伤痕累累的大腿,简直想骂娘了,“杜仲怎么就不知道给你分担点,敢情所有的刀剑都对着你来了是吧?”
杨大郎知道程夏很聪明,她定然猜到了一些事情,但是她没打算问,他也不打算说。
腿上的伤口比胸前的还要严重,程夏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想让杨大郎直接残废了,竟然下手这么重。
彻底处理好,程夏早就累瘫了,手上的血腥味尤其的重,整个房间都是,挥都挥不掉。
程夏将所有带血的葛布都放到盆里,然后打开房门稍微通风,她抱着一大盆的葛布去了院子里,打了清水将所有的葛布冲洗干净,晾晒在竹竿上,然后将血水倒在房间后面的杂草丛里,再打水简单清洗了下自己,这才进了房间。
血腥味已经淡了很多,程夏将房门关上,将窗户打开,这才翻身上了炕,将睡相极其不雅的小龙抱到墙角睡,她睡在两个人中间。
杨大郎已经睡着了,程夏半靠在墙壁上闭眼微眯。她不让自己睡太沉,隔一会便要探一下杨大郎的额头,看到他一直没发烧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他受伤这么重,若是再发烧了,只怕境况更危险了。
直到后半夜,杨大郎一直没有发烧,程夏才真正沉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已经不知道是几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程夏赶紧爬起来探了探杨大郎的额头,好在,体温正常。
小龙和杨大郎都在沉睡,程夏蹑手蹑脚的下床来,她还要给两人准备早饭。
推门出来,就见林琇在她房间门口站着,程夏一愣,“怎么了?”
“大嫂,”林琇颇有些着急的说,“一大清早你弟弟就过来了,说你娘从昨日就开始发烧,且胡言乱语,想让你回去看一看。”
第127章 程夏的委屈()
程夏一愣,“程右一早就来了?”
“那时候天还没亮呢,我醒来开门出来就见到你弟弟在篱笆院门口站着了,他怕打扰你。我让他进来等,他说让我转告你就行,他还要回去继续照顾你娘。”
好孩子!程夏在心里赞叹一声,他也七岁,而且从小到大一直被张氏那样对待,还始终维护张氏,真是个固执又善良的傻孩子。
程夏不放心的回头看了房间一眼,最终说,“房间里有包子,你给大郎和小龙多热几个,我回去一趟,尽快回来。”
看林琇点头程夏才快步离开,一路上脚步匆匆,程夏觉得张氏可能是心病未除,心气郁结根本无法开怀,最后还将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本来昨日还以为她真的洒脱了呢,结果怎么洒脱的了,那毕竟是所有的希望啊,顿时落空了,什么盼头都没了。
程夏脚速很快的到了东头的程家,大花在门口急的团团转,一看程夏来了赶紧迎了过来,“小妹啊,你可来了,娘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胡言乱语,爹说一会要去给娘请个算命的过来瞧瞧,是不是被恶鬼魇着了。爹还说都是小弟的命太硬,要将小弟赶出去呢。”
程夏听着房间里传来程老爹的怒吼声,顾不得其他,直接跑了进去,将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直腰板直视程老爹的程右拉到身后。
程老爹一看程夏过来了,手中的短棍照旧落下,程夏伸手扯过,直接甩到一边,“爹,娘这样你不给看大夫,责怪小弟做什么?”
“小妹,你别顶撞爹!”一直沉默不语的程左冷着脸站起来,“昨个你突然把娘带走,娘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对娘做了什么?”
“二姐才不会!”程右梗着脖子顶撞程左。
程左抬手就要挥巴掌,程夏不客气的推开他,“别动不动就扇人耳光,真以为这样就显得自己多有能耐了,你有本事去对刘文挥去,你敢像对小弟一样打刘文几耳光,我都佩服你。”
孬种!只敢对着弱者动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程左脸色顿时铁青,“小妹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一直嫉妒大姐嫁了个好人家,但是大姐比你有福气,你不承认不行。你老是这么诋毁姐夫,等姐夫高中了就有你好看的了。”
“懒得听你胡说八道,”跟屁虫,程夏嘀咕了声直接让程右将自己带到张氏的房间,程老爹两步走到门口堵住,“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你带你娘干什么去了?”
程夏叹息一声,“给我半个时辰,让娘醒了自己告诉你们行吗?”她知道张氏现在肯定不愿意将刘文的事说出来,一旦说出口就没有能转圜的余地了,虽然程夏不认为有转圜的必要,但是她尊重张氏,“如果我没办法,您再折腾您那些心思行吗?到时候请算命的、请法师、请巫婆都随你。”
程夏早就知道程家人对小弟有恶意,如果张氏一直这么胡言乱语下去,他们肯定就将小弟赶出去了。
看程老爹让开,程夏嘱咐程右在门口守着,然后自己进了屋。
张氏在床上躺着,双手朝上使劲挥动着,但是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猛一看还真是挺吓人。
乍然看到张氏这样,程夏也是吓一跳,她舒了口气,搬凳子走到炕边坐下,贴着张氏的耳朵说,“我知道你肯定伤心失望的厉害,曾经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觉得以后的人生都生无可恋了,但是你怎么不想想,你现在就知道了,已经是避免了大部分的损失,若是真的等地和房子卖了,刘文又将你们都赶了出来,那时候不是更糟糕吗?”
程夏看张氏乱挥舞的双手慢慢的就停了下来,只是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很大,看得出来怒气很深,根本消散不了。
“娘,我这么跟您说吧,这么多年,您把自己所有的关心和爱护都给了大姐,没问题,毕竟父母对子女也总是有自己的偏爱,多疼谁或者少疼谁这样无可厚非,但是,您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样一来,失望几乎早就可以预见了。人都是会变的,更不用提您寄托希望的刘文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昨日您也看到了,那个夫子和刘文早就是串通好的。”
程夏看到张氏垂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了一下,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我昨天听您说,刘文和大姐成亲之前,曾经给您许诺过,一旦两个人成亲了,就将您这一家子都带到他的宅子里去,您说一天都没去过,我记得以前听说是因为院子小,而且夫子也在那,觉得不方便。娘,这么说吧,这都是借口。能不能住进去这么多人,刘文早就一清二楚了,但是他给您这空头许诺,最后让您白白期待一场。我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接受的,反正在我看来,这样的欺骗已经能看清刘文的本质了。”
程夏直挺的坐着腰背有些酸楚,她将凳子搬到靠墙的位置,直接贴墙坐着,这才继续说,“到后来刘文的所作所为肯定早就透露出了他的本性,但您已经被他描绘的宏伟蓝图蒙蔽了,觉得咱家以后能让人瞧得起,只能靠刘文中举人中状元,这种想法本身就很蠢,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过的。”
“单说刘文,他每次来咱家都要带很多东西回去,从无例外,真正有骨气的男人做不出这样吃软饭的事;刘文将刘精忠教育的满口胡言乱语,还说我们都是穷亲戚,以后是要粘着他爹的,娘您听到这话还不明白刘文怎么看待你的付出吗;还有,刘文要买宅子的事,若不是因为她将我弄成那样,最后不得不说了出来,”程夏叹口气,“您觉得,您现在会知道这件事吗,只怕你就是将房子和地卖了,也被蒙在鼓里吧。”
“娘,刘文做过的事情不用我给您列举,您自己心里回想一下就一清二楚了。”
程夏侧过身子看向张氏,她薄唇颤抖,眼角竟然有泪滑下,程夏面无表情的拿过一旁的帕子将张氏的眼泪抹掉,“娘,我想告诉您,您一直嫌弃的小弟是有多关心您,您被二婶欺负的时候,刘文装聋作哑的躲在里间不出来,是小弟挡在你面前,他和刘精忠一样大,但是你看他什么时候胆怯过。我失踪了,他担心我,大晚上非要跟着去寻我。今天,天不亮他就去了杨家,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等到有人了他才说想让我回来看看您,因为您生病了,他说完话自己就走了,他说要回来照顾你。”
程夏语调平淡的说着,但是不知为何,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程夏抽抽鼻子,继续说,“娘,我真心实意的跟您说,命硬不命硬的,根本都是胡说八道,您看您现在这样子,爹说要去请算命的给您算算,不用说,算出来的结果肯定是跟小弟有关,然后将小弟撵出去,以为这样就能断绝了根源,就能让您身体恢复了。其实呢,您变成现在这样跟小弟一点关系都没有。算命的都是胡说八道的,但是就因为他们的胡说八道,您让小弟受了七年的委屈,我想想都觉得心疼。”
程夏突然双手捂眼不受控制的哭了出来,她替程右委屈,也替以前的程夏委屈,“娘,您这么偏爱大姐没问题,您苛待我们,也没问题,这都是您的选择。可是您凭什么一边做着伤害我们的事,又一边要求我们必须要无微不至的孝顺您呢。感情都是相互的,您没有对我们付出大姐一样的关心,却要求我们比大姐还要孝顺,不止要孝顺您,还要听您的孝顺刘文,到底凭什么?”
程夏的眼泪从指缝中滑落,“娘,将心比心,外祖父自来就不喜欢您,只喜欢小姨,可是还是让您拿各种东西去孝敬,几个表哥还隔三差五的来咱家将所有好东西都搬回去,可是有用吗,他们就是在利用您啊。您带我们去外祖父家,我们自始至终都没闲下来过,将所有的活都干了,最后呢,您能吃一顿自己做的饭吗?什么都没有!小姨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做,可是你看外祖父的态度呢,您自己想想,不觉得您很可怜吗?”
程夏哽咽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