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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夏回头对着他冷笑一声,“找你们报仇啊,一个个,谁都逃不掉。”
“啊!”张外祖瞬间发出一声惨叫,直接缩到了车厢最角落的位置,“你,你话说八道什么,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娘的死跟我们更没有关系了。”
程夏将程右搂的更紧了一些,拿过车厢里的被子盖在程右的身上,抬头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到现在都还在推拒责任的老头子,她粲然一笑,“因为你疼小姨,不舍得小姨的儿子受到应有的惩罚,就想到用我无辜的弟弟去抵罪。你一开始说的是五十两银子,后来从顾氏口中又变成了一百两,刚刚那恶心的男人说他实际给了二百两,呵呵,”程夏一声冷笑,“这人性的阴暗面啊,你和顾氏就为了一人一百两的银子,将我娘的性命搭了出去,还要将我小弟的性命也捧出去,凭什么?”
程夏突然嘶吼一声,“就你们命贵,我们命贱吗?我们天生就该被你们践踏,成为你们发财的踏脚石吗?我娘对你不薄啊,她宁愿自己饿着也要将家里的东西给你们送去,可是你们呢,你们怎么对她的,明明打心眼里瞧不起她,还跟她说最看重她,她是傻,就真的被你们所有人骗的团团转。先是刘文,后是程上,再来是你,你们都是她最亲的人啊,你们怎么就舍得这么对待她?”
程夏挥手抹去糊住了视线的泪水,“你们不心疼,我心疼,我看她可怜,她自始至终没有感受到你们的疼爱和照顾,还被你们戏弄在鼓掌之中。她后来就算知道了你们有多恶心,她也依旧会去看你;她就算知道刘文有多对不住她,她也从没想到去报复刘文;她就算知道程上一直在利用她,还是心甘情愿的收留被抛弃到无家可归的女儿。可是你们呢,你们一个个的往她心口插刀子啊,刘文给了她一刀,程上给了她一刀,最后你这一下,直接要了她的命啊。做人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你们真的都是铁石心肠吗?”
程夏抱着程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张氏曾经做了很多对不住她的事,可是她知道,张氏更多的是被蒙蔽了,她太缺爱了,往往别人给她一点许诺她就能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可是她最后收获了什么呢?
张外祖听着程夏的控诉,只是冷着脸,“我没想过你娘会死。”
“可是你的所作所为不正是在逼死她吗?这有区别吗?”程夏失望的看着眼前的老人,他不会醒悟的,他到现在都在推脱责任。他会因为自己多看了小姨家的房子一眼而担心,却不会因为张氏去世了有一点伤心的表情。
人性啊,有时候揭开了它惨不忍睹又鲜血淋漓的真面目,你甚至都不敢直视。
路过黄墩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张外祖父着急的拍着车厢,“停车,让我下车,快让我下去。”
“干什么去?”程夏冷冷的问,“你难道不想去看我娘最后一眼吗?”
“快点,快点让我下车!”张外祖父看程夏一眼都浑身发抖,他顾不得马车停下,直接往下跳。
在地上滚了几下,他顾不得摔伤的右腿,挣扎着往自己家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般。
程夏让杨大郎继续走,“跟他过去,我要最后见识一下这家人的冷血无情。”
张家的门口站着不断张望的几个舅舅和舅母,还有外出寻找着的表哥和表姐。他们看到张外祖跛着脚气喘吁吁的到了门口,顿时吓了一跳,“爹(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快,快快,快关门,”看着程夏跳下了马车,张外祖顿时慌张的说。
“原来是小贱蹄子啊,我当是谁呢。”二舅母扭着腰晃到了程夏面前,不屑的说。
身后的其他人顿时发出哄笑,张外祖急的将他们往家里拖,二舅母却凉凉的说,“爹,您怕什么,不就一个贱丫头吗?”她说着回头倪了程夏一眼,“对吧,小贱人。”
程夏冷冷的看着张外祖将所有人拖进了院子,并将大门牢牢的锁上,这才回头问杨大郎,“你能去给我弄个火把吗?”
“你要做什么?”
程夏看着高高的院墙,突然笑了,“这房子,差不多也能值个一百两吧,烧了它,就当抵消他拿到的银子了。”
杨大郎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去了杜仲家,开门弄了个火把过来。
程夏举着火把站在张家的门口,大喊了几声,“我数十个数,届时不管你们出不出来,我都会放火,到时候死多少都当为我娘偿命了。”
程夏绕着张家慢慢的踱步,当初盖房子的时候,张外祖为了显示自己的房子多好,特意避开了旁边低矮的小房子,所以眼下,旁边的房子离的都很远,便是烧着了,也不担心伤及无辜。
程夏冷静的数到十,见没人出来,便将火把点燃易烧着的东西,一点点的往院子里仍。
很快有尖叫声由远及近的传了出来,见到程夏不是在吓唬人,而是真的扔了火,他们再不迟疑,直接都跑了出来。
程夏冷笑的看着一个个要冲过来找自己算账的人,明明刚刚的火势那么小,这么多人不一会就能扑灭了,可是他们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纷纷落荒而逃,这群孬种。
第253章 我来自首()
“你疯了是不是!”张外祖父气势汹汹的朝着程夏走了过来,身后大一家子呼啦啦都跟了过来,看着倒是打群架的架势。
程夏登时笑了,朝着张外祖父身后看了眼,数了数人都到齐了,院子里也不会有人了,程夏抬眼看着张外祖父笑的无比的惬意和冷凝,她倏的将手中的火把朝着高高的院墙扔了进去,不过一会功夫,火势便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看着满天的火光,张外祖父顿时急红了眼,“你简直是个疯子!”
程夏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冷冷的说,“怎么样,不服气吗?去告我啊,让县太爷来抓我,有本事你就去,没本事就闭嘴。”
越来越多的人起了来,看着张家的大火,顿时吓得清醒了,他们赶紧从自家抬水开始灭火。
程夏看着张外祖父拦着要找她算账的舅舅舅母,冷笑一声,“让你去县衙告我你都没胆量,真是孬种。你不敢去,我自己去。”
程夏拉着杨大郎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张家一大家子,嘴角轻勾带上一抹冷笑,“最后提醒你们一声,趁着我还没到县城,你们可以去通知镇上那个杀人犯,如果他跑的了,尽可以试试,如果跑不了,那就等着血债血偿吧。”
再不看他们的嘴脸,程夏跳上马车,一路飞快的朝着县城而去。程右又昏迷了,程夏不想再耽搁时间。
直接到了商掌柜的药铺,杨大郎将程右抱了进去,这情景倒是吓了寒姨一跳,看着孩子遍体鳞伤的,赶紧让杨大郎将人抱到了内室。商良忠揭开程右的衣服,看到他身上的伤口,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变态的手段,这得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啊,怎么还能有这样的人。
程夏看商掌柜开始给程右把脉开药,便嘱咐杨大郎看着点,她转身去了经常去的成衣铺,给程右买了两身衣服,送回药铺的时候,商掌柜已经给程右敷好了药。
程右已经恢复了意识,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程右看着程夏进来,眼眶又湿润了。程夏过去将程右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发顶,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没事了,没事了,让你姐夫带你回家。”
“你去哪?”杨大郎淡淡的开口。
“我去趟县衙,”程夏垂眸,并没有多解释,只是对着一脸担忧的寒姨和商掌柜道谢。
王寒箫怜惜的拍拍程夏的手,“说什么傻话,以后有需要就直接过来,或者说一声,我们去看你也行。”
程夏感激的点点头,让杨大郎抱着小龙到了外面的马车上,寒姨又特意拿了两包药追了出来,塞到车厢里,“给程右的。”
“谢谢寒姨。”程夏眼角带了泪,寒姨总是能在她的心感到凉薄的时候给她慰藉。
到了县衙门口,杨大郎直接停了车。
程夏跳下马车来,走到杨大郎面前,悠悠的说,“你将小弟带回竹舍,顺便安抚一下小龙,田婶已经在家里照看他一晚上了,你替我谢谢田婶。等下午你得空了,再去镇上一趟,我小叔也住在镇上,稍微打听一下应该不难知道他住在哪,你给他透露个消息,其实就算你不说,他应该也知道了。”
程夏顿了顿,“程右的事想来已经传遍了镇上,我那个丧尽天良的小叔肯定知道了这事。你去告诉他一声,就说顾氏得了一百两银子,特意让你去传个消息,说想把银子偷偷给小叔一家,让小叔去清献村自己讨。务必在卯正时分让他去程家门前的竹林里等着,”那里是程秋的孩子被掐死的地方,也是她被二十个混混逼到跳崖的地方,她对那里印象深刻。
程夏暗忖了下,快速的上前抱了抱杨大郎,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又骤然松开,“辛苦你了。”
杨大郎失笑着摇摇头,“一会你怎么回去?”
程夏颠了颠衣兜里的钱袋,还有点银子,“或者跟县太爷一起往回走,或者去顾个车,总能回去的,不用担心我,你路上小心。”
看着杨大郎驾车离开,程夏转身进了县衙。
此刻并没有案子在审,郑观正在衙门里坐着看书。程夏击鼓,很快又被带了进去,郑观一看是程夏,顿时来了精神,见她低头不语,便心领神会的直接带她进了内室。
“说吧,什么事?”郑观开门见山的问。
程夏哽咽了下,这才勉强控制了情绪将所有的事情一一道来,“我娘被人害死了,她先前也曾被人下过毒,只是被我们发现了,顾氏才没有得逞。可是现在,因为镇上的那件事,她还是害死了我娘。”
郑观双手负在身后,慢慢的踱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娘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