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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夏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嗡嗡的响起‘阿琛哥哥’的字眼,就如同孙悟空的紧箍咒一般,让她头痛欲裂。
“你说完了吗?”程夏冷冷的回头看向王清晚,“如果说完了,请你出去,你别弄脏了我的房间。”
“吆,妹妹这是怎么说话呢,”王清晚突然娇媚的笑了,“我和阿琛哥哥还能脏了你的房间不成,妹妹莫要开玩笑。”
程夏闭了闭眼,深呼吸两口气,她瞥到王清晚放在她床上的娟帕,就觉得恶心,“你如何淫荡是你自己的事,可是你来这里污染我的耳朵,那你就该死了。”
“该死?”王清晚一怔,看着程夏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得问,“你还敢杀我?”
“敢啊,”程夏轻笑一声,“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有一块免死金牌,我想杀谁就杀谁,如果你再在这里恶心我,我会将你大卸八块,然后丢到乱葬岗去喂狗。正好你身上一身的淫靡味道,狗最喜欢吃了。”
王清晚看程夏的眼神着实骇人的紧,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你敢!阿琛哥哥不会允许的。”
“是吗?”程夏从那块娟帕上挪开眼来,淡淡的说,“那正好将你们两人一起杀了,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我还赚了。反正你们两个情投意合的,去地下也好做一对鬼鸳鸯,合适的很。”
“你,你,”王清晚被程夏阴森的表情骇的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离程夏更远了一些,“你吓唬我?”
程夏轻轻的靠在墙上,觉得自己的脸能做点表情了,便对着王清晚狂肆的笑了,“你可以试试,我先前是杀过很多人,但是这段时间都没动过手了,可能手艺会退步不少,不会让你一刀毙命,但是多砍几刀,总能断气的。”
程夏笑的越灿烂,说的越轻巧,王清晚越害怕,她不住的后退,颤抖不已的指着程夏,“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你来,不就是看我的笑话吗?我疯了,你不该更有成就感吗?”程夏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下床。
“啊,”王清晚一看程夏的动作,以为要动手了,顿时尖叫一声直接开门往外跑。
程夏顿时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床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濡湿了整个枕面。她的心在揪痛,她的爱情,她的一切,都没有了。
“少夫人,”紫鸢扑到程夏的床边抱着她一起哭,她看着少夫人难受,自己的心也跟针扎一样的疼。
程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不知道流了多久。
直到房门又被踹开,紫鸢猛地回头,顿时瑟缩了下身子,连牙关都忍不住在打颤,“少,少爷,你回来了。”
第314章 我谁都不信,只相信你()
听到紫鸢的称呼,程夏缓慢的抬起头来,看着本该还在督察院当值的邵琛突然回来,程夏直起身子来,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眼睛定定的看着一脸冷意的邵琛,动也不动。
“出去!”邵琛对着紫鸢怒吼一声,紫鸢吓得身子不住的抖动,她转身看向神色凄冷的程夏,颤声询问程夏的意见,“少夫人?”紫鸢看着两个人这样对视着,她不敢离开。
“你先出去,”程夏淡淡的开口。
“少夫人?”紫鸢不由得哽咽了起来。
“没事,”程夏勉强笑笑,“我还能有什么事呢,左右人生已经如此,我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紫鸢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程夏,最终将房门阖上,退了出去。
程夏看着邵琛走到自己面前站定,那双深邃的眼睛牢牢的盯着她,好似在探究什么一般。程夏想笑,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滚落了出来,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让邵琛坐,“相公,你来陪我说话吗?”
这声相公,喊的邵琛心酸,他紧了紧垂放在两侧的拳头,咬牙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坐在了程夏身旁的位置。
邵琛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心态平和的看着程夏,“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呵,”程夏冷笑出声,“你刚发现我昨晚没回来吗?我去做了什么你都不会在意了,不是吗?你以前,对我,不是这个样子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程夏轻轻靠在墙上,回忆似的抬眼望向正前方飘雪的窗户,“我记得,以前我去程家,下雨了你会去接我;我被刘文的二伯关在了他的员外府,你会彻夜的到处去找我,最终将我救出来;我还记得,我去找刘文算账,你会在刘文家的外面接应我,怕我应付不了。”
程夏眼角的泪一点点滑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没了耐心,也没了关心呢?你以前从来不跟我吵架,哪怕是你想将我的东西藏起来,我对你吼,你也只是不将东西还给我,却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可是现在呢,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都变了?”
程夏挥掉眼角的泪,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邵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不一样来,“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这一生都要在一起,没有旁人,也没有争端,只有恩爱如初永远和睦。七夕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跪在客厅的大红喜字面前,没有人见证,可是我们都许下了誓言,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眼泪早就模糊了程夏的双眼,她看不清邵琛的脸了,她明知道他就近在她眼前,可是她抓不住了,她好像只能碰到他的影子,从前的影子,却碰不到眼前活生生的人。
“你说过的,你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说‘若非黄土白骨,我守她百岁无忧’,你还说‘日月弥久,我心永恒’。难道这些誓言,都是假的吗?你都忘了不成?”
“程夏,”邵琛的声音有些嘶哑,良久,他才说,“我都记得。”
“好,”程夏爬起来坐在邵琛旁边,离他更近了一些,她捧过他的脸来逼着他闪躲的眼神直视着自己,“你知道我的性格,你应该清楚我能这样跟你说话,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让我这样的一个人,如此低声下气的寻求你的关注,是已经将我的自尊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我曾告诉我自己,我是个很洒脱的人,不管面对什么人,面对什么事,我都能坦然。我还曾信誓旦旦的对我自己许诺,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左右我的生活和我的情绪,可是我错了,我高估了我自己,我没办法做到,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早就超过了一切。”
程夏任由自己的眼泪横流,却不管不顾,“我对你说这么多,只是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我不相信我听到的,我也不相信我看到的,我只相信你。我要让你亲口告诉我,王清晚说的,不是真的。”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要是说不是真的,她就是将所有证据甩在我面前,我都不信,我只信你。”程夏使劲咬着牙,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丢的了,连她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她都抛下了,她还顾虑什么。
她曾经以为,她很坚强,跟那些将爱情看的比天还大的女人不一样,她以为不管面对什么,她都可以很洒脱,可是她发现她真的舍不得。她不想让这么长时间的感情就这么没了,她希望自己倾心交托的那个人,也是真心的对她好,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付出只是一厢情愿。
邵琛的心在挣扎,程夏的眼泪就仿佛一根烙铁,将他的心烫的千疮百孔,他的心都在揪着,可是最后,他点了点头,“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七个字,一字千斤重,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程夏放在邵琛脸上的手徒然落下,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却没有焦点了。
空间顿时沉寂了下来,没有一点的声音传来,良久,程夏突然笑了,“原来你真的忘了,你忘了曾给我做的秋千,忘了亲手送给我的凤冠霞帔,也忘了我曾对你许下的誓言,哈哈,都是假的。”
“只此一诺,誓与君黑发到白首,都是骗人的。”
程夏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都落在了邵琛的手背上,灼伤了他的心。
程夏抽了抽鼻子,俯下身去穿鞋,她站在床前,对着床边的梳妆镜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发丝,将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了。然后慢慢的扯下她一直挂在脖颈处那枚有烧痕的玉佩,递到邵琛的手中,“这东西,是你给我戴上的,是你祖母让你交给你倾心所爱的女子的。如今,还给你了,我们两清了。”
“什么意思?”邵琛猛地拉过程夏转身欲离开的手,将她扯到自己的腿上坐定。程夏刚刚那决绝的态度,让他一阵的心慌意乱,他害怕了。
程夏猛地推开邵琛,离他更远了一些,“从现在开始,不要碰我,我嫌你脏。”
程夏转身要走,邵琛三两步拦在她的面前,“你嫌我脏?”
“对,我嫌你脏。”程夏声音清冷,语调不高不低,眼神中却有着无比的坚定,她可以允许自己在没有确定事情的真相之前去挽留去哀求,但是真相确定之后,她就要将被她踩在脚下的自尊一点点的捡起来,她还是那个程夏,无坚不摧谁都伤害不了。
“你觉得你自己很干净吗?”程夏冷笑着看向邵琛,然后猛地越过他从床上拿过那个染血的娟帕,狠狠的甩在邵琛的脸上,“王清晚把这个东西带给我看的时候,我不相信是你做的,因为我的相公不会这么对不起我,可是现在,你自己承认了,那就把这肮脏的东西给我带走,连同你一起,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再无瓜葛。”
邵琛紧了紧手中的玉佩,使劲攥着她的手腕不松开,她越是如此冷静,邵琛越是感觉害怕。眼前的程夏,好似突然变成了细沙,他想将她攥在手中,可是攥的越紧,却流失的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