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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夏挑挑眉看向邵林,“这消息,是丽华告诉我的,王越知道了这件事就进宫告知了万贵妃,恰巧那段时间先皇发现自己还有个皇子,且在冷宫中长大了,喜出望外之下便将皇子立为了太子,而万贵妃已经没有办法制止了,一怒之下便做出了让邵家满门抄斩的决定。”
程夏突然感觉有漫天的呐喊回荡在耳畔,很是凄厉骇人,“当年邵家五十多口人,绝大多数死在王越的剑下,这么多条人命背在你王清晚的背上,你喘的过气来吗?”
“你胡说!你撒谎!”王清晚癫狂一般的嘶吼,“万贵妃那样的人,想查什么查不出来,你以为她以后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了吗?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万贵妃,你指责我和我祖父做什么?”
“呵,”程夏听着王清晚的说辞不由得冷笑一声,“你这是承认了是吗?对,主要的罪责都要推到万贵妃身上,但是,她是她,你是你,她再坏也遮挡不了你的罪大恶极。你的通风报信和你祖父的刀下杀人就能被原谅吗,你太天真了。别为你自己的罪过找借口!”
“祖父,”王清晚突然转头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邵林,“不是那样的,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不是有意的。”
“清晚,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邵林的眼角有浑浊的泪滚下,他的双手都颤抖了起来,“你怎么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啊,王越对我们邵家做出那样的事,我还能接你进门,是因为当年你在王越之前来到邵府通风报信了啊,我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哎,”邵林叹息一声,“我感激了你十六年了啊,便是我将王越恨之入骨,也会惦念你当时年幼来通传消息的恩情,你怎么可以这样辜负我。”
“祖父,我,我都是无心的啊,”王清晚哭的声泪俱下,“我当时只是随口说说,不知道会引出这么大的事,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那么说。”
“不,你依旧会的!”程夏冷声否定她的话,“如果你真是无心的,那你这些年就不会帮助王越作恶多端,且成为王越的左膀右臂。王越儿子孙子孙女那么多,唯独你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所有的罪证以及这些年收集起来的金银珠宝,不放在别的地方,放在你的闺房,那两把至关重要的钥匙还交给你保管,王越这样一个防备心比汪直都重的人,你为什么能得到他的信任,你自己心里没谱吗?”
程夏说着,将两把钥匙掏出来扔到王清晚脚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但凡你做过,就要承受被揭穿的后果,不要当别人都是傻子,会永远蒙在鼓里,你这样的女人,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觉得不冤。”
程夏最终看了王清晚和邵林一眼,转身往冷萃轩而去。话说出来她心里舒坦多了,也替邵琛舒坦了一些,明明是仇人的角色,却非让你当恩人一般的供着她,真当自己是祖宗了啊。
程夏回到房中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便牵着自己的汗血宝马随朱佑杬出了邵府。
朱佑杬盯着程夏看了良久,出了府才笑着开口,“我发现你这个人的魅力还真是挺大,很有个性。”
程夏噗嗤一笑,翻身上马朝着西北的方向而去,一边让马儿慢跑,一边回答,“是吗?我们那的姑娘都这样,性子洒脱不唯唯诺诺,也不依傍你们男人,自有我们女人的一番作为,和现代你看到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朱佑杬撇撇嘴,“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我还是觉得,你是与众不同的,就算你们那所有的姑娘都这样,你也是特殊的一个。”
呃,程夏老脸一红,她侧着脸牢牢的盯着朱佑杬看,看他脸颊都红润了起来,也不敢直视着自己,程夏突然笑了。
他这样子,妥妥的自己的迷弟吧,现代人他就见过她一个,真将她当成稀罕物件,以为她完美无缺了。
他们从京城往西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冬日里白天又短,是以他们走到大同府和真定府交界地带的时候,天就黑了。
陛下特意派了一小队武功高强的御前侍卫跟随而来,是以一行人寻了个客栈住下,程夏趴在窗边,看着陌生地方的夜空,心里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她总是想,有时间了去云游天下,可是经常被这事那事的缠着,根本没有多少自己的时间,如今假公济私的,她终于也能去西北跑一趟了。据说越往西北,天空越高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朱佑杬听到隔壁的声音,也将窗户打了开来,侧头朝程夏看过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程夏笑笑,“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已经把邵琛的军队甩在后头了?”邵琛虽然走的早,但是走的慢,且大部队行军,速度更是慢的要命。
朱佑杬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灰败,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们是朝着正西的方向走,难免会路过一些荒郊野岭或者更偏僻的地方,但是部队行军,就得避开这些地方,所以我们和他很难碰面。怎么,想我表哥,还是在担心我表哥?”朱佑杬尽量笑的自若。
程夏摇摇头,“我不担心邵琛,他虽然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但是他这十几年一直没有荒废了武功,兵法兵书也是不离手,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经验,但是总不至于一头雾水什么都不懂。”关键的是,现在的瓦剌和鞑靼有几斤几两程夏还是清楚的,所以她不担心邵琛会有什么危险,只要他身体不会受伤,其他的,管他呢。
朱佑杬盯着程夏眺望天空的侧脸看了一会,“真美。”
“你说天空吗?”程夏笑着转头,“很多人都说西北的夜空才美,等到了临洮府,肯定更美。”
第二日从真定府到了太原,又从太原往延安府的方向走,不过刚出太原天就黑了,又住宿了一晚。
就这样从京城到了凤翔府的时候,已经是四天之后了。到了凤翔一打听,赵德忠的粮草车早在三日之前就离开了,程夏和朱佑杬又赶紧往临洮的方向赶,紧赶慢赶的,终于在第二日的黄昏追上了赵德忠的人马。
朱佑杬拿着令牌进入大部队的时候,赵德忠正志得意满的跟着属下在账内喝酒,听到有人来报京城派了人来,赵德忠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让他们进来。”反正他想,他是运粮官,陛下就是再派人,也不能高过他的级别去,是以他不用屈身行礼,只需等着别人拜见他就行了。
“大人,这,”禀告的小兵有些踟蹰,“来人还带了一些侍卫,瞧着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您还是出去见见再说吧。”
赵德忠一愣,端着酒杯的动作都顿了下来,看小兵眼神有些闪躲,想了想到底站起身来,不耐烦的起身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谁啊,这么大的架子,还需要本官亲自接着?”
出了大帐一看,赵德忠并不认识朱佑杬,不由得拧眉,“你是何人?”
朱佑杬清冷开口,“索你命的阎王爷。”
第332章 喝口老酒,讲点老故事()
“谁,你说你是谁?”赵德忠没听清朱佑杬的话,不由得又问了一遍。
“咳,”朱佑杬抬手轻放唇边,看赵德忠一脸懵懂的傻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使劲咳了两声,刚想重复一遍,便看到程夏稍微扯了下他的衣袖,朱佑杬看她对自己眨眼,瞬间明白了什么,赶紧冷了冷声音,然后说,“陛下特意派我来看看你的任务完成的如何?”
“那这位?”赵德忠指着程夏,不解的问。时隔小半年没见,他本身又只见过程夏几面,早就不记得这是谁了。
“哦,”赵德忠这么一问,朱佑杬反倒被噎了一下,还是程夏反应快,连忙笑着说,“表姐,我是他表姐,路上偶遇表弟,碰巧叙叙旧。”
“胡闹!”朱佑杬瞪了程夏一眼,小声的说,“怎么就是表姐了,我比你大。”
“我现代比你大。”程夏一边笑着一边回敬了回去。
赵德忠皱着眉头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闹腾,不由得冷了脸,“我看你们两个就是胡闹,来人啊,谁把他们放进来的,不知道这里是军营重地吗,不要脑袋了吗?”
“别啊,”朱佑杬赶紧将手中的令牌拿出来,走近赵德忠在他面前晃了晃,“本官当真是陛下派来的,”朱佑杬说着,还小心的离近了赵德忠几分,凑近他的耳边轻言细语,“实不相瞒,是王越王大将军让本官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赵德忠一愣,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朱佑杬,眉头拧的老高,“当真?”
“那是自然!”朱佑杬眨眨眼,一脸坦诚。看的程夏不由得膜拜,朱佑杬这是对她的奥斯卡小金人地位发起挑战了,演的像模像样的,差点连她都糊弄过去了。
赵德忠狐疑的看了几眼,最终点点头,“里面请吧。”
程夏跟着进去,看到里面桌子上摆着的好吃好喝的,顿时撇嘴,出门在外,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赵德忠还能如此享受,还真是腐败至极啊。
赵德忠让两人坐下,让身旁的侍卫出去守着,然后看向朱佑杬,“王将军说什么了?”
朱佑杬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才说,“将军说了,你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奖励少不了你的,他派我来是想看看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也是想知道,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他也好提前上奏陛下,给你加官进爵。”
赵德忠这么一听,心里的防备顿时放了下来,脸上都挂满了笑意,“王将军曾许诺我,事成之后将我从两浙调往京城,担任正三品的吏部侍郎,屈居吏部尚书杜之谦之下,王将军曾说,会大力扶持我,将我推到吏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