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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默了一会儿才说:“师父认为一个人受苦受罪,是由自己前一世或年轻时做的坏事造成的,受苦是上天的惩罚,是一种清洗罪恶的过程,如果有人治好了他的病,就要代替他承受恶业,他怕他的恶业会落到我头上,所以不允许我救他。”
林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言论,琢磨了一会儿又问:“这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苦笑着摊了摊手,“因果报应是佛教的说法,几千年下来佛教的影响已经无所不至,每个人多少都有些相信,可能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觉得这有可能是懦弱的人逃避的借口,或是和尚麻痹世人的说法。有些人杀生千万,最后却名垂成古成了伟人;有的人一生与人为善,却总是被人踩在脚下不得翻身,这证明强者生存的道理……我们不是和尚,不应该持这种消极的想法,应该努力去做得更好。”
林梅连连点头,我接着说:“当年是师父拼着老命把我救过来的,否则我就算没有死也还躺在床上不能动,我现在的所有一切都是他赐予的,所以只要有办法救他,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出。但是他从来没有教过我损伤自己救别人的办法,我不知该怎么办。”
“吴伯伯不是精通医术吗?”
我摇头叹气:“这是老毛病了,中医要靠慢慢调养,师父不肯戒烟也不配合治疗,要西医才能更快治好,但是他不肯去大医院,主要是没钱……”
没钱,没钱我为什么不去赚钱?我像一个傻子突然清醒了,是师父救了我的命,又教了我一身本事,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受病痛折磨甚至死去?用师父教的本事赚钱为师父治病,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在乡下不容易赚到钱,必须进城去找一些大商人、大老板,为他们解决问题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赚到足够师父看病的钱。
林梅也赞同我的决定,回家对我妈一说,我妈也支持,时间不等人,病情也不等人,于是我决定明天就动身,这件事就瞒着我师父。过了一会儿我又去找师父,说要进城“历练”,师父不仅没有阻挡还很高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到了需要历练的时候了。
临行前师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们作为阴阳师,泄漏天机太多,总会影响自己或者子孙。我家能够传承七代,这是祖宗积了德,但是到了我这一代落到这个地步,也证明了泄漏天机不会有好结果,这是必然的,所以我不怨天地鬼神,不怪国家ZF,更不恨欺压我的人。我这个病你不要操心,操心也没有用,你就放心地去吧,记着师父的话,凡事留点余地,多行善积德,少替别人担因果,有十足的把握才可以出手……”
师父一向是很啰嗦的,这一次话也很多,而且几乎都是以前不止说过一次的话,但我这一次没有觉得他啰嗦,反而有些伤感,感觉就像是他在给我交代遗言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就走了,照顾师父的任务交给了林梅,帮师父煮饭、煎药、洗衣服之类。虽然我有些舍不得与她分离,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再说也不是离开太久,到了城里赚到钱我就会买个手机或者传呼机,她可以用村里的公用电话与我联系。
我把藏宝图和坤卦玉符带在身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怕这两件东西留在家里有可能给家人带来祸害。
最初我是准备去温州的,那边有钱的大老板多,但老林建议我去福州,他的老家在福州,还有几个亲人和朋友,有熟人总比完全陌生的地方强。最终我接纳了老林的建议,并从他那儿拿到了一张联系名单。
我坐长途汽车到了南平,刚好赶上了“武夷快”,这是当时福建最快最好的空调火车了,直达福州。反正火车票也不贵,咱也当一回土豪吧。
一路上我心中并不平静,我学的东西很杂,都不太精通,缺少实践经验,而且小雪没有反应不能帮我,我担心自己赚不到大钱。我身上总共只带了五百多块钱,城里花费大,要是赚不到钱,可能连自己生活都成问题。
到达福州火车站是下午四点左右,走出车厢立即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简直像活虾掉进了开水里。我还真没想到福州这么热,不仅热还闷,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体表这种烫人的感觉连阴阳决都不容易抵消。
我没有动用老林给我的联系电话和地址,男儿当自强,我要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地,哪能一出门就厚着脸皮去找人家?俗话说人走茶凉,老林人不在这儿了,谁还把他当个事儿,况且我只是老林的徒弟而己,上门肯定没有好脸色看的。
我在出站口买了一张城市地图,寻找我的目的地。老林说他上次回家时,看到西禅寺门口有很多算命看相的人。人们遇到了疑难杂症,就会去寺庙里拜佛烧香,所以寺庙附近就容易形成算命市场,福州当时最著名的两个大禅寺,一个是涌泉寺,在城外的鼓山上,另一个就是西禅寺,在城西。
我并不想当街头的算命先生,这个赚钱太慢了,但是去走一走还是必要的,算是了解一下业界动态吧,说不定还真能遇上一个去拜佛求签的大老板呢。
火车站是一个城市的咽喉和风向标,可以看出这个城市的秩序和精神,我在火车站附近逛了一圈才去坐公交车,到达西禅寺时已经快天黑了。西禅寺已经关门,门外仅有几个摆地摊的还在东张西望,朝我打招呼:“先生,要算命吗?”“这位同学,我看你最近运气不太好!”
我觉得很好笑,你们连我是同行都看不出来,还看什么相?我没有感应到他们身上任何灵气波动,都是普通人。
这条街叫做工业路,以前都是国有企业,现在还有许多破旧厂房,除了西禅寺和紧挨着的福州大学之外,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很萧条。这里没有人开算命馆,也没有“夜市”,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收摊了,也没什么顾客了。
看看天黑下来了,我得先找个地方过夜,大酒店我腐败不起,这儿算是城市边缘,找个小旅店应该不会太贵。我沿着大街向南走,一路所见都很破旧清冷,因为福州距离台湾很近,这些年两岸关系很紧张,所以福州几乎停滞没有发展,是沿海省会城市中最落后的一个。
走了约有一千多米,我看到一个小巷口挂着“住宿”的牌子,于是拐了进去。沿着狭小的巷子走了足有一百多米,才看到一栋四层的民宅小楼前挂有旅店字样,第一层有个食杂店,一对年轻男女正隔着柜台聊天,女的在店内,男的在店外。
我觉得那个男的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息或者气质,所以特意多看了他一眼。这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长得相当英俊帅气,优雅而含蓄,衣服虽然普通却很得体,显然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胸前挂着一个带长镜头的照相机,虽然我不清楚值多少钱,但绝对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那人也注意到了我,很友善地对我微笑点了一下头。
“住店吗?”柜台内的少女转头问我,她看起来像个学生,漂亮的大眼睛,刀削似的精致挺秀鼻子,甜美的微笑如初春的阳光般明媚,这可是校花级别的选手啊。
我问:“是你家开的客店吗?”
少女以清脆的声音快速说道:“对,楼上就是客房,一夜五十块,都是单人间,绝对干净,包您满意!”
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要五十,我笑道:“可以打折吗,要是价钱合理,我就多住几天。”
“呀,这个要问我妈了。妈,有客人要住店了!”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站在柜台外的帅哥对少女说:“你忙吧,不打扰你了,我回房间去。”
少女似乎有些不舍:“没关系,有空再下来聊天啊。”
帅哥应了一声,很优雅地点头告别,转身走了,从旁边的楼梯上楼。
第十四章惹祸精()
老板娘闻声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锅铲,身上系着围裙,四十出头的样子,脸型与看店的少女不太像,精明之中带着几分势力,一看就是个当老板娘的。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说好住一夜三十元,但至少要住五天,先给钱。
少女昵称小菲,带我上楼开门,她说顶层很热,第二层则蚊子多一次,给我挑了第三层靠北的房间。果然如小菲之前说的,房间整齐,床单洁净,我挺满意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热了,因为这栋楼房周围都是空的,被太阳曝晒了一天哪能不热?好在我体内自有空调,冷热不怕,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
“小菲,刚才那个人也住在这里?”我装作很随意地问,因为我觉得那个客人有些不对劲,他应该是一个有钱人,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小菲笑道:“是啊,他就在你上面,他可博学了。”
顶层肯定要更热,我更加惊讶:“难道他不怕热?”
小菲愣了一下,笑道:“他是从台湾来的,也许台湾更热已经习惯了吧?他是摄影师,想要拍一些西禅寺的夜景,什么圆月照宝塔之类的,我家的角度是最好的!”
在我印象中台湾人的普通话很不标准,刚才那人的普通话却标准得有些僵硬,不过我不好再打听人家的隐私,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了。小菲道:“你还没吃饭吧?往里面再走一点有个小区,附近有小吃店和大排档,也可以在我店里买吃的,等下我会给你送开水上来。”
“你真会做生意。”
“呵呵,跟我妈学的呗!”
小菲出门去了,我放下背包,推开了窗户,窗口正好对着西禅寺。西禅寺占地极广,在这个角度一眼看不到边,只见楼台层叠,不下三四十栋,绿树环绕,环境清幽。寺内有一座新建的大殿气势恢弘,金碧辉煌,大殿旁边一座高塔冲天而起,怕有七八十米高,近二十层,壮观之极。如果到了月圆之夜,月亮挂在塔边,确实是一大美景,不过离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