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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之后的那一页,想来想去恐怕就是惜春,却写明了她必要出家,对青灯古佛以终老,此时看了,却怎能不让她生出无限的烦恼。
正在此时,却听得有敲击之声,迎春抬头一看,却是玄明道人,站在门边,正敲着那门,含笑看她。
他却与她一直所见的却不一样了,已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影子,看起来确实像个人样儿了。迎春一见,便不由得将方才那些烦恼皆抛到了脑后,忙着笑问道,“师兄,师父已为你寻找到了肉身了么?”
那玄明道人扶在门上的手,飞快的抬起来摆了摆,“师妹,你所见的,仍是我的元神,只不过有师父助我,已然恢复了些许法力,将那元神稍稍凝实了。是我听师父说你在此处,却来寻你,那太虚幻境的器灵,已被师父拿下了,你若有什么疑惑,便去问她就是,大可不必在此独自烦恼。”
迎春闻言,便叹息一声,“师兄,这前因后果,你必然知晓,”她晃了晃手中的册子,“这册子上定下的,是我家中诸姐妹的命数吧?”
玄明先是点了点头,却又忙道,“岂止是你家中姐妹,那器灵却是以女子的闺怨之情入道,故而将这方小千世界之中如你这般的女子,拘了许多,皆不让入轮回,反反复复的转世,又给这一干女子,定下了种种的命数,待你等生出那些幽怨苦情,她却好收来炼化,以此成道。”
迎春这一日突然明了了自家的命数,此时再听玄明此言,已然并不太惊讶了,她却又想到,自己遇上了玄明道长,眼下初登仙途,命数必然已是改了,却才会在昨夜里,引来了那器灵,既然如此,也该有别的什么法子,能把她这一众姐妹的命数,完全改去了。
迎春这般想着,便又问道,“师兄,我若毁了这本册子,这册中所定的命数,也就不会成真了吧?”
“师妹,你不必着急,”玄明便温言道,“师父让你看这个,只不过希望你能由此而知,凡人的所谓人生命数,在得道成仙之人看来,不过就是纸上涂写便可随意更改的,至于册中命数,那器灵所为,确实有干天和,你且把那册子都放回橱中,不必再徒增烦恼,师父已说了,改日她来施法,却将所有被拘的魂灵,全都放入轮回之中,这些女子的命数,自然也就与此间无关了。”
迎春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那册子她反复看了数遍,其中判词,已都记了下来,因而此时便把册子放了回去,只听玄明道人又对她说,“师妹,你且随我来,却还有几人,你必须要见的。”
“此间还有旁人?”迎春却又吃惊了,便跟着玄明,出了薄命司,走到后面一所小阁之中,却真见另有两人,在那阁中站着。
待走近了,迎春一看,那二人俱是老者,似乎看着眼熟,她却还是想不起来,能够一目了然的,只是这二人也为魂灵之体,看来大约修行也有限,形体上俱是半虚半实的。
“师妹,你可认识此二人?”玄明道人便问。
迎春又仔细想了想,方才摇头。那玄明便笑了笑,尚未说话,那二人之一,就已经喝道,“迎春,即便你不曾入过族内祠堂,也该见过先祖画像,为何当面不识?”
迎春这却真被吓了一跳,再看那二人,隐隐却有先祖荣宁二公的样貌,当下心中一惊,正要下拜,却又被玄明道人拉住了衣袖。
“师妹,不过是两个行将归墟的魂灵之体,”迎春看他时,他才摇了摇头,“不值得你下跪。”
不待迎春回答,他便又对那荣宁二公的魂灵说道,“若不是我师妹在此,你二人早就随那一干魂灵,被送归轮回之中,我师妹认下你二人为祖,你们两位如何反倒不守规矩了?”
那荣宁二公魂灵之体,也看不清面皮上有甚表情。玄明道人也不理睬他们,却又转过来对迎春说道,“那器灵师从警幻仙姑,修道亦得章法,她强拘了你们这些个女子的灵魂,亦怕引来天生的因果报应,便索性把女子们的祖上之魂灵,留了若干未放入轮回,又教以采纳凡间香火之法,令这些魂灵自我温养修持,如你这二位先祖等辈,早已点头答应将家中的女子们贡献与那器灵,以谢那器灵的所谓恩德。”
迎春闻言,便又恼火起来,她却想到一点,便问道,“倘若二位曾祖不曾答应那器灵,我辈姐妹,便不会苦命了罢?”
“那也未必,”玄明却正色道,“师妹需知这天下事,俱有因有果,若你这二位先祖不答应,这世间恐怕不会生出你来。”
迎春听得此言,也就只能一叹,“师兄所言甚是,”她低声道,“此事我已明了,想来我这二位曾祖,亦该归入轮回,我正不欲见他们,也无甚要说的。”
言罢,她便转身要离去,却冷不防那两个魂灵之一,此时却叫到,“迎春孙女,我贾氏一族的兴衰,此时都系于你身,你虽登仙途,却不可忘本啊。”
这话一出,倒叫迎春真不知如何答应了,想来她自己一切都需听师父的,家中诸事,从来她就不曾管过一点儿,现下却要她负担一门兴衰,却又是何道理,然而她心里想着,面对二祖,却总也不好如此反驳。
一时间想起一事,便问道,“中秋之前,祠堂那边,可是二祖显圣?”
宁荣二公皆答应了,又道,“你那兄弟们皆顽劣不堪,想来却只有你,将来世上皆知道我家出了个仙女儿,便是宫中的圣上,也需对我家客气几分。”
说到宫里,迎春便答,“宫中还有大姐姐在,圣上对于我家,历来优渥,二祖放心便是。”
“她也是仙姑局中的人,”其中一人突然便向迎春抱拳行礼道,“故而阖府上下,肯定还是靠你。”
迎春倒有些动容,正想着再如何支吾,只听那玄明在旁突然道,“我辈修行之人,不管那凡尘俗事,师妹,你我该去见师父了。”
他手中亦有个法器,此时也不待迎春言语,抬手收了宁荣二公的魂灵,便带着她又往不远处的大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愁啊……眼下我还没想好如何安排情节的,居然还有史湘云、李纨、凤姐、巧姐……肿么办啊肿么办??
12第十一回 三生石畔谈过往
迎春一路无话,却总觉得玄明道人带她过来见荣宁二公之魂,绝非只是为了让她听这么几句废话,这一路想着,到了那大殿门前,却又见一个女子,从那殿内娉娉婷婷的走了出来。
待迎春看清此人,却又吃了一惊,只听那玄明道人在旁说道,“师妹,这太虚幻境之中,倒是多有与你有些关联的人物,这便又是一位了。”
看那面貌,此女不是别人,却正是那数年前已死的秦可卿,迎春一惊之后,也便了然,这秦氏自然也是那册子上定下的诸女之一了,她既然死去,魂灵大约就会回到此间。迎春就只想到这一节,却突然发现,站在她眼前的女子,却如自己一般,竟是个实体。
那貌似秦可卿之女,已然在两人面前敛衽而礼,“玄明道长,玄静道长,真君又去了三生石那边,二位道长也请过去罢。”
迎春愈发疑惑,却也不敢轻易问她,便还是转向玄明,“师兄,这一位也是我的故人么?”
“就是她,”玄明直截了当的说,“只不过她和你的姐妹们却又有不同,她也是此间另一件法宝的器灵,唤作风月宝鉴,她现在自愿入我蓬莱门下,便跟着师父了。”
“玄静道长,”那器灵便又恭恭敬敬的陪笑道,“大观园中众姐妹下凡去,俱是我带了去的,因而我便早早回来,却不瞒你,咱们家进了宫的大姑奶奶,也不是寻常历劫的,等到了三生石那边,我再为你分说。”
二人一灵脚下不停,已绕过那大殿,那殿后乃是苑囿,遍植着琪花瑶草,又有一汪清泉,水波粼粼,那水岸边有硕大的一块青石,石畔却孤零零生着一株仙草,这草却又与其余植物不同,其茎叶纤细、姿态袅娜 ,仿佛竟是个有灵有肉的人物一般。
荣华真君正在那青石上打坐,见到几人过来,便吩咐道,“玄明且过来,与为师一起参详这石中的禁制,玄静,且让这风月宝鉴来为你分说其中的原委。”
二人俱答应了,那器灵便引着迎春走开几步,才又笑道,“玄静道长,你如今怎么还穿着在家的衣服呢?当年警幻仙姑的收藏,大半都收在这太虚幻境之中,其中也多有护身的仙衣道袍,你且随我来,让我替你找一件合身的。”
“不必了,”迎春赶忙回绝,“还是尊师父的命令,就在此说话吧。”
“玄静道长,你不用太担心,”那器灵又说道,“我已归入蓬莱门下,真君在我的本体和神识之上,都设下了禁制,因而我必不会加害于你。”
她如此解释,迎春只是不听,坚持道,“师父既吩咐过了,自当遵守。”
那器灵无奈,只得引迎春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方笑道,“玄静道长,你必看见那三生石畔的绛珠仙草了吧,她便是林家姑姑的本体了。”
到此时,迎春却已不那么惊讶了,想来那仙草的纤弱之态,于林妹妹还确实有那么几分相像,她却想到了那器灵之前的话,便问道,“还有谁?大姐姐又是什么事物?”
那器灵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面光灿灿的宝镜,递到迎春面前,“这宝镜便是我的本体了,至于大姑奶奶,道长请看。”
迎春看时,只见那镜中浮现出一只颇为威猛的白虎,便又惊讶起来,“此兽难道是大姐姐?”
“可不是么,”那器灵道,“她本是极西之地昆仑山上生出的一只雌虎,那太虚幻境的器灵见她生的好,便招来做她的坐骑。这却又要说到那块三生石了,其上的禁制无比玄妙,太虚幻境的器灵自灵河岸边取回此石,当时不查,竟然触动了禁制,那白虎忠心护主,竟然跳在其主之前,挡了那禁制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