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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熙目光立时也森冷了几分:“是敌是友本宫自会分辨,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好生跪诵你的书吧!”
走出很远了,淑嫔才抬眸觑着颜熙的脸色:“娘娘,她语中所指是静嫔将这鹤顶红送于她,两人合力在皇上面前垢陷娘娘,造成皇上和娘娘的嫌隙!”
颜熙不语,沉吟片刻道:“不论是她们两个蛇鼠一窝还是如今相互撕咬,总之,任何一个本宫都不会放过!”
明眸之中一抹嗜血杀气隐隐升腾。
御花园转了这一趟,颜熙也觉得乏了,随即与淑嫔辞别,缓缓领着宫人回了明霄殿。
刚行至宫门处,就见李继正领了宫人候在外面,见颜熙回来,急忙上前一脸笑意神秘兮兮的行礼:“娘娘回来了!”
颜熙微笑瞥他一眼:“何事这般神秘兮兮的?
荣禄笑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进去看了自然明白。”
颜熙睨他一眼,抬步缓缓进了内殿。
寝殿便在后面,一进来就看到通天落地的云母神仙折花插屏,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榻上重新铺了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殿中宝顶上悬了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而地上竟然铺了一圈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
第四百五十二章:静嫔看望颜熙()
如此穷工极丽,饶是自幼见惯富贵的颜熙,亦不觉讶然称惊。
身后,骤然想起爽朗笑声玄凌环顾许久,颜熙急忙回眸去看,赵煜长身玉立笑道:“佛前莲花开三朵,又尤以五茎莲花为珍。佛母诞子而落莲花,颜儿仁性佛心,莲花最是适宜。”
颜熙怔了怔欠身屈膝,谦卑道:“颜儿离开不过两个时辰,皇上怎么做到的?”
赵煜扶住她,眸中沉沉尽是柔迷光华,“昭阳第一倾城客,不踏金莲不肯来。萧宝卷给得起潘妃步步金莲的盛宠,朕又如何不能为你粉饰新殿。你这些日子怀着皇儿受了许多苦,朕今日所做的,不过只能补偿万一罢了!”
颜熙含了一抹温柔笑意却并不言语,轻轻依偎进了他怀里。
天光晴好的午后,柳阑用篦子为颜熙细细的头发,外头凝霜沉着脸走了进来:“娘娘明月轩那位来给娘娘请安了!”
颜熙淡淡哦了一声,柳阑依旧专心蓖着头发只是唇角抿起一抹笑:“终于也沉不住气了!”
颜熙随意拨着梳妆匣中数十枝步摇,拣了一支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的修翅玉鸾步摇簪上,轻描淡写道:“叫她进来便是!”
凝霜撅着嘴巴:“那样的人娘娘何必费功夫跟她白费口舌!没得扰了腹中咱们小皇子的休息!”。
颜熙自镜中觑了凝霜一眼:“口舌之快有什么,来日方长呢!”
话音刚落,凝霜应着璇身出去了,不过片刻,锦绣帘幕一闪,静嫔娉婷的身影已然端庄伫立在面前。
颜熙屏息,静静从镜子里看着这个女子走到近前。
静嫔出身并不高贵,性格一如她的相貌,温柔怯弱。
她身着软而轻盈的织金飞鸟染花长裙,清爽的攒心广玉兰花样上垂着疏疏的蜜蜡珍珠,若稍稍走得乱些,便会有簌簌的声响。
然而她缓步行来,静如寒潭碧水,那是宫中女子的“莲步”,意韵姗姗,风姿袅娜。
她走得一步也不错,恰如一枝亭亭的剑荷凌波湖上,次第开放。
初次见她,她还是宫里明哲保身与世无争的小小贵人,安居紫奥城一隅,与所有人都若即若离。
然而因着家族身世,因着颜熙对她的眷顾,她也终于到了今日一朝宠妃的地位。
待她走得近了,颜熙才发觉她玲珑如蝉翼的鬓角微微蓬松,心下明白,她必然是听闻了颜熙的身孕急遽赶来。
静嫔素来闲雅,于装束上也较寻常嫔妃简约些许,常常是六七分新的衣裳还穿在身上,连珠翠也简单大方。
只是而今她正装而来,足见已经不是旧时那不得宠的小小贵人。
颜熙望着她缓缓朝自己施礼,心下微凉。她与她,到底也是站在了水火不相容的两端。
待她一礼施了下去,颜熙已然微笑起身,“难得静嫔还记得本宫,不必多礼,起来吧。”
静嫔脸色微微一红依旧还是含笑道:“听闻娘娘有了近五个月的身孕,妹妹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当真是失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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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颜熙与静嫔()
说罢抬眸瞧着颜熙微微拢起的小腹,“娘娘有孕,竟是瞒了个严严实实,就连嫔妾也是刚刚听闻!”
颜熙凝眸睇她一眼,笑道:“妹妹今日口口声声喊本宫娘娘,可见是真要生分了。本宫前面已经失了一个腹中骨肉,可怜天下父母心,如今也不过是小心为上,不敢张扬,宫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万一再有人在本宫的饮食上动了什么手脚,那可如何是好,妹妹说是不是?”
静嫔愣了愣急忙垂下头去,微微有些不忍,拢好袖口,曼声道:“姐姐说笑了,姐姐这明霄殿如今是皇上最看重的地方,谁人敢生那起子雄心豹子胆来害姐姐!。”
她半是道喜半是感慨的打量着寝殿叹道:“明霄殿如今的奢华竟是把钟萃宫也比了下去呢!,到底是姐姐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足可见皇上是真心疼姐姐的!”
颜熙抬手吩咐柳阑斟了一盏茉莉花递到她面前,笑吟吟道:“钟萃宫算什么,以妹妹之前的独宠,听闻明月轩也已经是极奢华了。”
茶香袅袅如雾,有着清逸怡人的温热芬芳。
静嫔怔忡的瞬间,竟流露一丝浅浅的艳羡之色,“再怎样也终究不能和明霄殿相比!”
她的手安静伏于膝上,白得与丝带上系着的一块羊脂缠花玉玦一般无二。
“嫔妾侍奉皇上这些日子,皇上偶然有一次说起,初见时妹妹于京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姐姐莞尔一笑,嫣然无方令日月失色!”
颜熙淡淡一笑,手指划过平滑如肤的缎面裙幅,平静道:“皇上过分赞誉了。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容色倾城、颠倒众生,否则如何能在宫中占一席之地呢?”
话一出口,殿中沉沉静了下来,都有了几分冷寂。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不是不知道那样的日子是怎样熬过的,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而已,谁又能挽得住最好的年华呢?
再好的皮相也总有朽败的一天,不过是眼睁睁看着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而已。
后宫之中的女人,不过就是这样的一生而已。
任谁也是一样,站在开头,就已经猜到了收梢。
四目相对的刹那,都有几分难堪,不约而同避了开去,只卷起帘栊看着窗外春色如妆,澄明欲醉。
明霄殿内地气和暖,刚入三月就已经温暖和煦,走到哪里都是春意融融的温暖。
加之赵煜嘱咐宫中务必花树要常开常新,因而所植诸如樱花、照水梅、吐舌丁香等皆为上品,还特命御花园的花匠花匠送来五色梅、折鹤兰、玉蝶洒金等奇花异草赏玩。
静默间柳阑进来奉了一盏热气腾腾的杏仁茶给她们二人,颜熙笑瞅着静嫔:“杏仁茶是好东西,静嫔妹妹一同尝尝本宫新制的茶味道如何?”
静嫔看着面前那杯乳白色冒着热气的杏仁茶不由微微变色,尴尬笑道:“姐姐还是喜欢杏仁茶吗?姐姐的东西自然是不会错的,方才都说这样自伤的话,可叫我们怎么好呢?姐姐如何与我们一样!”
第四百五十四章:静嫔身上的麝香()
颜熙微笑注目于她,声音平静而冷冽,“登高必跌重,妹妹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而若不是跌几次,谁又会真正知道究竟谁才是雪中送炭,谁又是落井下石呢!”
静嫔的脸色在刹那变得雪白,沉默着低下头去,明晃晃的日影投在她左侧脸颊上愈见肌肤的透亮,如白瓷一般,几绺柔柔的碎发从高耸的螺髻底下垂落下来被冷汗腻在脖颈中,发髻上一只温润厚重的和田白玉凤凰口中衔着一长串绞了珊瑚珠和青玉碎的璎珞和,几乎是纹丝不动。
而她此刻的心情,未必有这样平静。
须臾,她抬首牢牢看住颜熙,神色败若死灰,静静道:“姐姐说的高深,妹妹愚笨并不懂太多!”
“不懂别的不要紧,只要懂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就好。妹妹历来沉稳,可要好好揣着别丢了才是!”
她不语,只深深看了颜熙一眼有,神色无奈有畏惧。
却是终究没有再多言,缓缓起身道:“姐姐孕中该好生将养才是,嫔妾就不多打扰了!”说罢福身告辞。
颜熙只是目视远方含笑点头:“恕不远送!”
静嫔恭敬的行礼然后缓缓退了出去,颜熙抬眸凝视着那抹倩影,日光迷乱中竟与自己真有几分神似。
转头看着方才静嫔面前晚好的那杯杏仁茶,她唇边不由漫过一抹讥讽的笑意。
晨起,赵煜早早赶去上朝,颜熙睡至天大亮方才起身,端坐妆镜前面看着凝霜把她的一头青丝乌发梳成灵蛇髻,将碎发都用茉莉水抿紧了,又在头发里埋进几朵茉莉花,只闻其香不见其形,在蛇口处嵌了一枚硕大的熠熠明珠,再不加多余的妆饰,干净清爽。
柳阑在一旁看了看,似乎不甚满意,又掂起一只凤穿芍药的赤金歩摇为她插进发髻之中。
闻着那扑鼻而来的茉莉香气,柳阑正色道:“昨日娘娘可有闻到静嫔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