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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枫华豪爽一笑,抬手拍了拍薄言的肩膀,笑弯了一双月牙眼:“那又有何妨呢!”
反正他们早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多睡一次少睡一次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相信薄言,也相信自己。
有些事情,他们彼此之间都有着坚定的意念。
看着她眉梢轻挑的弧度,薄言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华华,你这是在勾引我。”
凤枫华撇了撇嘴,一把拿过矮桌上放着的药碗,便舀了一勺凑到了薄言的唇边:“勾引你个头!”
这话说着,她的脸却是不由得红了起来。
看着她脸上飞上的那抹红霞,薄言眼底笑意更甚,心中是一片温暖悄悄蔓延着。
入嘴的药很苦,若是平日里,薄言会直接拿起碗,一饮而尽。
可此时,当勺子握在凤枫华手中时,那苦药汤子喝起来,竟带了些许的甜意。
凤枫华一开始还担心薄言会嫌苦。
可是见他喝得欢快,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她心里便起了疑惑。
不用凑上去,她都能感觉到手里的这碗药有多苦了。
薄言竟然能喝得这么欢快。
她疑惑地抬起汤匙,将刚刚舀了药的勺子放入自己的唇边。
轻轻抿了一口,凤枫华整张脸顿时皱在了一起:“哇哇哇!好苦!”
她不停地伸着舌头,想要将嘴里的苦味与空气中和一下。
薄言正喝得欢畅,还未来得及去看,就见凤枫华已经将汤匙放入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一脸苦相。
他不由有些好笑:“华华,你喜欢喝药?”
凤枫华苦着脸,不停地吐着舌头,恼怒道:“你丫才喜欢喝药呢!”
说完这话,她又觉得不对。
这药这么苦,可薄言方才却喝得那么自在,难道这厮真这么变态,喜欢喝药?
凤枫华不由得一脸惊愕地看向薄言。
见她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薄言疑惑地挑了挑眉。
细细打量一番凤枫华的脸色,薄言虽不大明白凤枫华心中所想,却也知道她想得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微微皱了皱眉:“华华,我也不喜欢喝药。”
他必须为自己澄清,他不是变态!
“那你”凤枫华看看手里苦得要命的黑药汤子,顿时一张精致的小脸再次皱紧在了一起。
这么苦的药,他怎么能喝得这么坦然?
薄言轻轻一笑,忍不住抬手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个爆栗:“嘿!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笨!只要是你亲手喂的,便是砒霜,我亦是甘之如饴。这不过是区区一碗药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凤枫华仍旧满腔疑惑:“是这样么?”
所以说,喜欢一个人,便连这苦得要命的药汤,都会便甜么?
凤枫华一脸不解。
她干脆直接将碗往薄言面前凑了凑,将汤匙递给他:“那你喂我一口。”
薄言捏着汤匙,看着凤枫华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华华,这是药。”
“我知道啊!”凤枫华一脸的理所当然。
薄言捏着汤匙的手一时间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怎么忍心她去喝这种苦得要命的东西。
况且,这是药!
是药三分毒。
想了想,他突然将汤匙扔下,身体微微半坐起,一手揽住凤枫华的后脑,便噙住了她的嘴唇。
唇齿相交片刻,他才缓缓地往后退开,笑意盎然地看着凤枫华湿漉漉如同小鹿一般的眉眼:“怎么样?苦么?”
凤枫华还在怔愣中,压根没有想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薄言又再次不顾身体的兽性大发。
等薄言问出这句话时,她才骤然明白。
不由地砸吧了两下嘴巴,凤枫华细细品味了一下,然后才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好像是不知怎么苦。”
薄言眉开眼笑,如同一只偷了腥的猫。
而凤枫华却是一脸的懵懂表情,全没了往日的精明理智。
看着这样的凤枫华,薄言心底一片柔软。
他的华华,终于肯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心防了。
这样的她,看上去傻傻的。
但是,好可爱。
一碗药,凤枫华一勺勺的喂,薄言一勺勺的喝,竟是直喝了小半个时辰才喝完。
刚刚将药碗放下,房门又再次被敲响:“小姐,张大夫来了。”
凤枫华连忙道:“请进来。”
房门推开,张岱再次走了进来。
他仍旧十分恭敬地向凤枫华拱了拱手:“小姐。”
凤枫华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一声,便让开位置:“张岱,你再帮他看看,是不是伤口有什么问题。他刚才突然觉得伤口很疼。”
第292章 毒瘾()
张岱这次为薄言把脉的时间长得令凤枫华心焦。
她强忍着想要询问的冲动,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却仍旧无法为彼此取暖。
好半晌,张岱才终于在凤枫华焦躁不安的视线中站起身来,一脸严肃认真,眼底带了几分凝重:“小姐,公子的身体”
“怎么样?”凤枫华着急询问。
张岱顿了顿,才微微叹息一声:“恐怕,不大好。”
“什么意思!”凤枫华的神色猛地一沉,“什么叫不大好!”
她有些焦急。
看看薄言苍白的脸色,又看看张岱一脸的凝重,凤枫华一时紧蹙了眉心,胸口隐隐有一丝怒气在悄然喷薄。
张岱又一次沉吟半晌,似是在整合语句:“小姐,薄公子之前的用药里,似乎有,五石散。”
“什么!”凤枫华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岱。
五石散
这三个字,她也算得上是十分熟悉的了。
在毒之中,五石散可以算得上是最为阴毒的东西了。
这种毒,不似普通毒药一般在瞬间要人性命。
它会让人上瘾。
服食过一次的人便再也难以离开这种药物了,到最后连饭都不再吃,只日日靠五石散维持度日。
整个人也会变得异常消瘦,直至最后油尽灯枯而亡。
整个过程十分漫长。
普通的毒药,人们都会下意识地敬而远之。
而这种毒药,却是让人想要亲近,不停地食用。
“怎么会?”凤枫华不由呢喃,“他的药里怎么会有五石散。”
难以置信地看着薄言,凤枫华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想起他那般惊才绝艳的潇洒肆意,她始终无法想象,眼前的人若是受制于毒瘾,那该怎么办。
薄言显然对五石散也并不陌生。
听到张岱的话,他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但他却比凤枫华要镇定许多。
见凤枫华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他轻轻一笑,朝凤枫华伸出手来:“华华。”
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心当中,顺着他的力道缓缓走到炕沿边坐下,凤枫华双眸紧紧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是不是她明白的太晚,所以上天要惩罚她?
是不是因为她辜负了他太久,所以命运也要来折磨她?
他是那般洒脱肆意的人啊!
“莺歌!”越想,凤枫华的心便越是疼痛难忍。
她若是疼了,别人也休想好过。
她眼中顿时凌厉一闪。
莺歌应了一声。
凤枫华冷声吩咐:“去将杨家父女给我控制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对父女到底要干什么!”
她心里感念他们对薄言的救命之恩。
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容忍他们害薄言!
这个人,她失而复得,珍视无比,又怎能容忍旁人伤害于他!
莺歌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张大夫,这毒,你可有法?”这一刻,凤枫华突然有些懊悔。
她对医术的迟钝,在这一刻竟这般地让她受制于人。
也许,她该下一番苦工,好好地钻研一番的。
张岱早已冥思良久。
听凤枫华询问,他却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小姐,此毒无解。这毒药是老阁主一次偶然之间所得,至今未曾配得解药。”
“那若是药瘾发作”凤枫华没有再说下去。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地抬头看向张岱:“既然是瘾,便能戒!你说,是不是?”
张岱也是微微一愣。
半晌,他摇了摇头:“小的不知。但大抵应该是没错的。这毒之所以致死,也是一日日累积起来的。想来,只要能够撑过去”
但前提仍然是,撑过去
若是撑不过去呢?
寂静,不停地在空气中蔓延。
薄言却比两人都要轻松一些。
感觉到空气中的沉重,他轻轻一笑:“华华,别担心。我能撑得过去的额!”
话音方落,他便是一声闷哼。
身体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这阵剧痛在瞬间盖过心口的疼痛,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上至发根,下至脚趾,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好似被重力碾压而过,痛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握着凤枫华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再收紧。
凤枫华的手几乎变了形,她疼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但是当看到薄言痛苦的样子的时候,手掌的疼痛便被一阵接过一阵的心痛压了过去。
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附上薄言的手掌,凤枫华目光温柔地看着薄言:“薄言,你怎么样?”
薄言微微抬了抬眼,他此时已经疼得开始全身发起抖来。
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看上去越发白的毫无人色。
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瓣,眼泪鼻涕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着。
看着这样的他,凤枫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人紧紧地捏在手心里,用力地揉搓着。
“没没事华华我我没事”断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