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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御书房里,也仍旧神思漂游。
自从华华怀孕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二次分开。
虽然知道宫里的危险不会比宫外少,但是知道她要出宫,他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许久之后,好不容易才从御书房出来,天色便已经变了。
他甚至连朝服都未换,便直接跑到了宫门口。
大雨倾盆而下,他的脚步只是更快,这雨似乎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刚走到宫门口,便听到了两个羽林卫的对话,薄言的眉心顿时皱了起来。
这宫里的那些小姐公子们的生活,他是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因为没有公示的身份,竟让这些羽林卫们这般看低他的华华!
远远地看到凤枫华的隐忍,薄言的怒火噌噌地直往头顶冒。
积攒了所有怒火的一击,蕴集了男人的十成功力。
即便对方只是个普通的羽林卫。
“嘭!”
只听一声轰鸣,那原本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便已经瞬间在自己面前爆裂,变成了一片血雾。
另一个羽林卫顿时惊呆了。
那喷溅出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翻滚的气浪撞击地他后退几步,体内气血不停翻涌。
他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任由雨水冲刷在脸上,洗去那鲜艳的红,然后微微转过头去。
一身黑色蟒袍的男人踏着满地的积水而来,他脸色黑沉,好似夺命的阎罗。
寒意从脚尖升起,从头顶冒出。
寒毛根根直竖。
这羽林卫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劈头盖脸的朝着自己压了下来。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了。
他想要跑。
可是却怎么都动不了。
男人每走一步,好似都踏在他的心尖上。
他缓缓地走过来,然后轻巧地绕过那沾了血的积水,一脸不屑和嫌弃,好似是怕那血脏了他的鞋。
羽林卫呆呆地站着,看着男人从自己身边走过,然后走到远处的马车边,上了马车。
然后眼睁睁看着马车从自己身边驶过,进了宫。
雨水浇灌在他的头顶,他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似的。
许久之后,有人跑了过来。
见他在发着呆,便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喂,丁勇,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李进呢?”
丁勇僵硬地转动着脖子,他觉得在这转动的过程中,自己的脖子好像随时都会断掉似的,似乎还能隐隐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嘴唇颤抖,却是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眼前的人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怎么了?吓傻了?将军让我过来问问刚才是怎么了?喂!回神了!丁勇?”
这人见丁勇半天没有反应,又是抬手拍他,又是拿手在他眼前晃。
心里疑惑,这人难不成是被雨淋病了?傻了?
“那”丁勇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不远处方才李进站的地方。
方才聚拢的鲜血,此时已经被雨水冲刷去了大半,只剩下小小的几滩。
来人疑惑地皱了皱眉,顺着丁勇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几滴红色:“那里怎么了?”
“李李进”丁勇艰难地吐出李进的名字。
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但他心里的恐惧却是半点儿都没有散去。
亲眼见到同伴变成一团看不见的血雾,这对他来说,冲击实在太大。
“李进?”来人疑惑,“李进怎么了?他受伤了?”
“他死了!”丁勇总算能完整地说出话来。
然而,这句话一说完,他顿时又觉得身体一阵寒冷。
下意识地抬手抱住胳膊,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我要回家!我不干了!我要回家去!”
他说着,直接就转身冲进了雨里。
意识到自己终于能动了,丁勇跑得越发快了。
那人疑惑地看着丁勇跑远的背影,轻轻皱了皱眉。
李进死了?可他为什么没有见到尸体?
而且,丁勇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见鬼了?
一想到这个,来人便也觉得一股阴风吹到了身上,浑身冷得抖了两下。
听说最近宫里闹鬼
他还是小心些吧!
想到这里,这人又看了一眼早已空无一人的雨雾,连忙匆匆转身回去。
第466章 女帝的盘算(一更)()
这件事情,由于当事人一个死,一个疯,转眼便汇入了宫里闹鬼的传闻中了。
潋阳宫原是高祖时的行宫,女帝登基之后,也一直当做行宫来用,只是却不怎么来住的。
反是高祖时期,因着东陵暑热难耐,因此高祖皇帝一年中的大半时间,几乎都待在潋阳行宫里。
也因此,宫妃们也几乎是以潋阳行宫为常驻之所了。
那个时候,女帝还只是高祖皇帝身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妃子。
后位之争,由来已久。
死在女帝手中的人,数不胜数。
这潋阳宫便成了冤魂的居所。
这次大规模迁都,天下百姓皆对女帝感恩戴德,以为她是为了苍生福祉。
却只有女帝身边贴身的几个人才知道,这次的迁都,只是因为钦天监说了“唯有潋阳,方能帝业永祚”。
帝业永祚
多少帝王的梦想。
女帝年纪渐涨,登临帝位不过十余年,便已是暮年。
她如何甘心?
便是夜夜冤魂入梦,她仍坚定不移地相信所谓“帝业永祚”的话。
听到这个传言,女帝心里这几日积攒起来的恐惧越发浓烈了。
她当即便召见了钦天监监正徐离子。
徐离子一身道袍,手中拂尘轻甩,即便是站到了女帝面前,仍旧只是微微躬身,并未行大礼:“陛下。”
女帝却并不计较。
她抬手挥了挥,示意殿里的人都退下去。
直到大殿里只剩下她与徐离子二人,女帝才连忙问道:“徐爱卿可听说了宫门口闹鬼之事?”
徐离子点了点头:“臣已闻之。”
“那徐卿怎么看?可真是有鬼魂作祟?”大秦女帝难得地有些紧张。
潋阳宫里,冤魂无数。
她只想帝业永祚,不愿成为这完全冤魂之一。
徐离子将拂尘一甩,又仍旧搭回到手臂上:“方才来之前,臣已经算过。此乃先太子心愿未了,冤魂滞留人间所致,陛下不必担忧。”
“心愿未了?”女帝有些诧异,眼底也不由得染了几分恐惧。
她下意识地朝身边看了看,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她的身边悄悄地吹着冷气。
她只顾着害怕,并未看到徐离子眼底悄然而逝的嘲讽:“回陛下,正是。”
“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女帝有些恼怒,“朕都已经还他清白了,他还滞留人间做什么!爱卿,你快快做法,将他们送走!将他们送走!”
祁宛觉得自己的背后越来越冷,森森地,仿若来自地狱的寒气包裹着她的全身。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大抵一个人的双手染了太多的鲜血,每每夜阑人静之时,总会觉得心虚吧?
徐离子摇摇头:“陛下,先太子乃是真龙之身,臣不过一介布衣,哪里敢有半分不敬?”
“真龙之身?”女帝皱着眉,“朕才是真龙,他算是什么真龙之身!”
这天下,只有一人能有真龙之身,而这人便只能是她!
徐离子默默地站着,没有接话。
女帝如今年纪大了,最是信奉鬼神之说的。
此时,即便她嘴上反驳着徐离子的话,可心里却已经认定了他所言的真实性。
“那徐卿可有破解之法?”方叫嚣完,女帝便又软了语气。
她眼中恐惧,一览无余。
悄悄勾了勾唇,徐离子此时倒是比方才恭敬了几分:“回陛下。先太子仁德孝顺,当年之事,本就是误会,先太子是不会怪罪您的。只是,先太子府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先太子至今仍逗留潋阳宫中,怕是只为一人”
这人是谁,徐离子没有说出来。
可女帝却已经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当年的那场浩劫,先太子府的人如今几乎都已不在人世,除了
薄言!
“那徐卿的意思是”女帝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薄言就像是她胸口的一根刺,看上去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可却时时扎在她的心口,让她偶尔疼痛一下。
他曾是她的内卫阁领。
如今内卫里有多少他的人,她并不知情。
这些年,她对薄言委以了多少信任,在他的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刻,便会有多少怀疑。
再加上凤枫华身份的特殊,便越发让大秦女帝对薄言生了三分忌惮。
这样的两个人,只有将他们留在宫里,她才能够放心。
这实质上,已经相当于软禁。
“过些日子便是先太子的忌日了。不若让安皇子去为先太子守灵,也弥补一下他这些年无法尽孝的孝心。”
徐离子提议。
虽是“提议”,可只要从他口中说出,便已算得上是最后的结论了。
女帝眼底流光一闪,似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唉!苦了那孩子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先太子挂心。不过,华丫头如今有了身孕,只怕是不大适合去的,就让她留在宫里好好养胎吧。”
三两句话间,女帝心中已有了忖度。
徐离子未再说什么。
宣了尤崇德进来,女帝便让他去叫了礼部官员来拟了旨,送去了永新殿。
圣旨传到永新殿的时候,薄言和凤枫华刚刚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
尤崇德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收了伞,两人一并向薄言和凤枫华见了礼。
尤崇德这才拿着圣旨,高声朗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念完,却没有人接旨。
尤崇德一抬头,便见薄言脸色黑沉如潭,一双眼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