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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年皱皱眉,对佣人命令道,“叫医生来。”
“怎么这么不让人放心。”裴瑾年的手要去摸宋安然苍白的脸颊,声音温柔,眼神缠绵,表情温和。
“裴瑾年,你放我自由吧。”与此同时,宋安然也说出了这句话,她想了很多开头,最后说出来的,却只是这句话,她只是机械地把想的说出来了。
裴瑾年的身子僵住,举到半空的手就僵在那里,脸上的笑被瞬间冻结,眼睛直直的地看着宋安然的苍白的脸颊,里面瞬间弥漫起了黑色的大雾,空满一片,似乎没有尽头。
“裴瑾年,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自由。”
她知道,呆在裴瑾年的身边,就算裴瑾年把她当成宠物,现在她怀着孩子,他也会对她很好,就像现在,会给她一切物质上的需求,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宋安然感觉到小腹的绞痛加剧,好像有什么在迅速流失的感觉,就像那次裴瑾年拿枪指着她,她大出血一样的感觉。
“你又想离开我?”裴瑾年哑着嗓子问,然后马上又自己回答,“你休想,你怀着我的孩子,你休想离开我!”他紧紧地抓着宋安然的肩膀,那么用力,连手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你休想离开我,你只能是我的……你怀着我的孩子,怎么可以离开我。”
前一句是霸道的,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后一句语气变换,想在在安慰自己,他找到了一个她不可以离开他的理由。
小腹剧烈的痛,宋安然的身子支撑不住,她目光发空,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好像在紧缩,发出流失的恐惧,若不是裴瑾年抓着她的肩膀,她已经滑落地地上,她轻喃,“痛……好痛……孩子……”
“痛,你也知道痛吗?”
她竟然还说痛,那么现在他心脏上那种快要被撕裂的感觉是什么?今天他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好了梦幻的“星空”,准备好了戒指项链,准备好了把自己的整颗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她的面前……而她却说要离开,要自由。
她自由了。
那么,他的自由怎么办?
裴瑾年放开她的肩膀,要去挑她的下巴,宋安然的身子没有了支撑,瞬间滑落。
“孩子……不要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不要拿走我的孩子,在昏迷之前,她喃喃开口,声音微弱,只能听到,孩子……不要孩子……
裴瑾年在看到宋安然脚下的鲜血的时候,身子僵硬,眼睛凝固,甚至连思维都空白了十几秒钟,他的心中一声闷雷炸开,他呆呆地看着灰色大理石上的血迹,他脸色瞬间就没有了血色,好像那血带走了他的生命,变成了一个木偶。
孩子……不要孩子……她刚才是这样说了吗?
孩子……不要孩子……她到底有没有这样说过?
孩子……不要孩子……是不是他刚才幻听了?
裴瑾年看着软到在台阶上的宋安然,还有那刺目逼人的血迹,忘记了思考,忘记了任何动作,甚至忘记了呼吸。
“裴总,孩子……”德尔看到楼梯上的聚变,提醒裴瑾年。
裴瑾年才回神,马上大叫大喊起来,“来人!来人……医生,医生,医生……快叫医生……医生!”
孩子死了,他的孩子要死了?
不!不要!
裴瑾年猛地把地上的宋安然抱在怀里,要起身上楼,可是手却一直在抖,身子也在抖,她根本就保不住宋安然。
他猛地一用力,自己的身子却栽在地上,他手脚无力发抖,恐惧从心中不断地蔓延开口,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那么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
他们之间的一点牵连都没有了。
他再次去抱宋安然,手却抖得更厉害了,连宋安然的衣角都抓不紧。
“德尔!德尔!德尔……”
裴瑾年惊慌失措地大喊德尔的名字,他明明就在他的身边,他却好像没看到,忘记了,现在他眼里只有楼梯的血,他的孩子,还有躺在楼梯上的女人。
德尔把宋安然抱起来,他知道裴瑾年的意思。
德尔心头酸涩无比,跟在裴瑾年身边二十多年,听过他叫了无数次他的名字,有冷硬的命令口气,有王者般的高傲口气,有对长着的尊重口气,却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惊慌失措地喊他的名字。
大床上全都被染成了红色,宋安然的下体更多的血不断地流出来,那么多,好像会一直留下去,好像一直都不会停下来,直到把孩子干干净净地流完。
每一丝鲜血的流失,每一丝温暖的逝去,都好像从裴瑾年的身上流走的,他呆呆地看着床上下体不断流血的宋安然,他的脸色比她的一点都不好。
“痛……我的孩子……痛……”
天生的母性,让宋安然就算是昏迷,都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孩子,她无意识地喃呢,每一句喃呢都刺在裴瑾年的心上,他的目光空荡,出现鲜血的红色,里面映不出任何的东西,仿佛他的世界此时已经已经被血浸透。
上帝跟他开了一个太过残忍的玩笑。
突然,裴瑾年像是清醒了一样,猛然抓住了宋安然身下浸血的床单,把宋安然整个人的都紧紧地包裹在里面,好像只要用血包裹住了她,那些血就会和她在一起,那么他的孩子就不会消失。
裴瑾年抱着宋安然痛苦地说,“孩子,我的孩子,我只要孩子,保住孩子。”
第246章 妈妈,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在医生把门关上的那一刻,裴瑾年如大山一样高大健壮的身躯,竟然突然支撑不住,踉跄了两下,跌坐到了地上。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好像时间和空间都已经凝固了,不再流动;空气已经凝结了,不再流动;血液已经冻结了,也不再流动。
宋安然安静地躺在床上,打着点滴,呼吸轻微,大出血之后的她,面色苍白如纸,就算是昏迷了,她都紧紧的皱着眉头,好像又什么烦心的事情,让她不能放松。
长久的静默。
昏暗的灯光打在裴瑾年的侧脸上,却照不到他的心里,此时此刻,世界上无论多么亮的灯都照不到他的心里。
他伸出僵硬的手指,想要抚摸一下宋安然苍白的面容,最终,手还是僵在了半空中,没有办法放下去。
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裴瑾年坐在地上,侧着身子,呆呆地望着躺在床上混莫的宋安然,他现在连一个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力气做出。
滴答,滴答,滴答……似乎可以听到输液管的液体留下的声音。
“你杀死了我的孩子。”
很轻的声音从裴瑾年的薄唇中飘出,轻飘飘的声音,却有万斤重,压在裴瑾年的心上。
这只是一个陈述句,不是疑问,不是指责,不是训斥,只是陈述,陈述他想到的一个事实,她杀死了他的孩子。
他想了很多,每一个环节都想过了,每一个人都想过了,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有机会给宋安然下堕胎药,除了她自己。
他怎么会忘记呢,她本跟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她甚至勾引他,让他以做爱的方式把孩子流掉,那么残忍的方式……更何况堕胎药呢,简直太温柔了。
她说过不会给恶魔生孩子,她说过只想要自由……他怎么忘记了呢,以为她这段时间的配合顺从,就是默认了孩子的存在。
原来,她只是在等待机会。
杀死他的孩子,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牵连。
整整一夜,裴瑾年走保持这一个姿势坐在地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侧着身子歪着头,呆呆地望着昏睡的宋安然。
当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照在宋安然的脸上的时候,裴瑾年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不想看到阳光打在她脸上的样子。
他快速气转身,因为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一夜,裴瑾年的脚步是踉跄晃动的,仿佛她的脚步是踩在棉花糖上,而不是地毯上,他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出了卧室。
德尔站在门口,跟在裴瑾年的身后,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裴瑾年往前走,下了楼梯在,中间好几次都差点跌倒在地上,大厅里,所有的佣人看到裴瑾年来了,全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裴瑾年一眼。
不是害怕,是不忍心。
现在人是谁,就算是一个陌生人,都能感觉得到裴瑾年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悲绝与悲伤,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毫无目的地茫然前进,行尸走肉,没有灵魂。
他踉跄前进的身子撞到了桌脚,桌子上水晶雕成的蓝色玫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碎裂成无数瓣。
裴瑾年突然停住了前行的身子,转头,望地上碎裂的蓝色水晶片,他拾起一片,紧紧地攥在收紧,锋利的水晶片立刻把他的手割破,红色的血染在蓝色的水晶碎片上,妖冶哀绝,凄美艳丽。
然后裴瑾年砸掉了客厅里每一朵水晶雕刻而成的蓝色玫瑰,他的手扫在蓝色玫瑰水晶花上,割伤了手,水晶掉在地上,摔成碎片,割伤了裴瑾年的脚。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燕尾服,上面沾上了血迹,看不出来,只是黑色面成了暗红色。
德尔站在一边没有阻止裴瑾年。
身体流血总比心流血好。
他现在很想掐死宋安然。
一整天,裴瑾年都坐在书房里,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也不没有去看宋安然。
……宋安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在快餐店里打工,她对每一个客人微笑,然后是闹钟的声音,她打工上课,照顾弟弟以默。
突然之间,一个客人的脸变成了裴瑾年,他身后跟着一大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还有一脸严肃的德尔。
裴瑾年抓住了她的手,大声地在快餐店里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