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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桶里的水也和井铮的眸子似的,黑沉沉的看不到底,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各种形状的物件,应该都是我不认识的中药材。
“别乱动,对你身体有好处。”井铮感觉到我想把脚拿出来,沉声阻止我。
我低头看着木桶里,缄默着没再动,把脚放松的搁在了里面。
井铮等了等,见我真的在泡脚后,才起身坐到了一桶之隔的沙发上,两条大长腿分开,整个人放松的瘫在沙发里。
热气向上蒸腾,隔在我和井铮之间。
我们都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像是心照不宣的都在做着什么准备,要在安静中积攒许多力气。
木桶里散出来的热气少了大半时,井铮从沙发那头淡淡的说,“可以把脚拿出来了。”
我正泡的舒服,听他这么说稍微愣了一下,才把脚从木桶里抬起来,想着身边没有能擦脚的毛巾,看来就只能等着晾干了。
床突然往下一沉,我愣了一下转头,井铮已经坐在了我身边,把我刚从木桶里抬起来的一只脚,搁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手上多了一条白毛巾,正拿着摊开,包在了我的脚上。
我看着井铮低垂下去的头,一时间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傻愣愣的看着他。
擦干了一只脚,他抬头看我,“配合一下,转点身子,把那只脚伸过来。”
我一声不吭,身体也没动,除了抿紧嘴唇看着井铮,就做不出更多的反应了。
井铮依旧脸色淡淡,他等了等见我一直没按他说的做,就自己动手把我身子转过来一些,把我另外一只还湿着的脚抓起来,搁在腿上,重复擦脚的动作。
这次他明显比之前动作慢了很多,还开口问我,刚才泡脚舒服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我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张开嘴讷讷的回答他,“挺舒服的。”
“那就好。”井铮说着,已经把我另一只脚也擦干了,他放下我的脚,又低头盯着我泡过的那桶中药汤,“有什么话,开始说吧。”
这话很有奇效,顿时就把我刚被热汤水泡出来的暖意,全部降了温度。
我之前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泡的泛红起来,不过现在已经又是冷沉的了,我也朝木桶里黑皴皴的水面看着,想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开了口。
“先回答我,我们很多年前,是不是就一起来过岳海?那个卖担担面的大哥,认得出我们。”
我原以为井铮要想想再回答我,可是出乎意料,他很快就转眸看着我,“嗯,你不光忘了自己怀孕,也忘了这个我以为你只是忘了最伤心的事情,没想到最快乐的,也不想记住。”
他的话,像是字字带着尖锐的触手,戳在我的心窝上。
我努力在心里回忆着和岳海那个担担面铺子有关的记忆,可是能记起来的依旧只是之前那些零碎的画面,我从那里面找不出最快乐的感觉。
不知道井铮为何会这么说。
“最快乐的我想不起来那种感觉,我们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为什么?”我想有关这段的记忆,大概也要像另外一段那样,需要有人帮我拼凑完整。
我胡乱想着时,井铮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我刚下意识要伸手过去,就被他抬手止住了,他声音破碎的对我说,“没,没事”
好半天后,他的咳嗽声还是没停,我开始着急,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有人过来敲响了卧室门。
井铮似乎没听到敲门声,他拿手堵着嘴还在继续咳嗽,我等了等,一下站起身,光着脚就朝卧室门口走过去。
打开门,就看到了吴戈。
他眼神静冷的瞥了我一眼,随后目光深深探进卧室里,朝井铮坐的床边望过去。
几秒后,吴戈收回视线又看着我,“他身体状况很不好,咳嗽成这样,你就不知道喊医生吗?”
我被问的愣住,一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另外两个人已经从楼梯那边大步朝卧室门口走过来,吴戈也急忙回身,冲着过来的两个人急急招手,“快点,里面呢!”
他喊完,抬手就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门边一拉,我踉跄着刚站稳,那两个人已经急匆匆的从我面前走过,进了卧室。
吴戈又用力拉了我一下,“他们是医生,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理他,使劲甩开他的手,想重新回到卧室里。
“能懂点事吗!”吴戈一把将我又拉住,低声狠厉的说。
我扭脸看他,觉得好笑,他凭什么这么说我。
吴戈附身靠近我,“我真的有话跟你说。”说完,他拉着我就往二楼卧室旁边的门口走,我没再挣扎,准备看看他到底要干嘛,会跟我讲什么。
第139章 妻子的责任()
卧室旁边的房间,我也是第一次进来,刚进去里面黑乎乎的没开灯,吴戈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开关,把灯打开。
我见他没有关门的意思,就站在门边没往里面多走,等着听他能说出什么。
“你能懂点事吗?”
真没想到,吴戈居然又把这句重复说了一遍。
我刚要开口说他无聊,吴戈却转身看向我,又说,“他身体这么差还要到处奔波应酬,自己的病都快无药可治了,还特意去给你找药方子,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就看他不好,果然撑不下去了。”
听着吴戈的话,我转头朝隔壁卧室瞧过去,侧耳听听,卧室里边没什么声响,咳嗽声是听不见了。
吴戈这时走到我身边,“刚才赶过来的医生,从姻缘山开始就给他看病。”
我听到姻缘山,心里还是挺意外的,我虽然在古城里呆了两个多月,时间也不算短,可是和井铮接触时却从来没发觉有什么医生总跟着他。
吴戈也没打算跟我继续解释,他紧跟着就问我,“你是不是觉得,少先生像是个神经病,情绪变化总来得毫无预兆,挺不稳定,和你过去熟悉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我再次被吴戈的话惊了一下,料想不到他会问我这种问题,还就在某人的眼皮底下。
我蹙眉看着吴戈,“也不算。”我这个回答其实相当模棱两可,等于什么都没说。
吴戈像是料到我会这么回应,无所谓的对着我扯扯嘴角,“看来你并不算真的了解少先生。”
这话让我心里及其不舒服,可是又好像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因为“不了解井铮”这个念头,我已经不止一次意识到。
“在我眼里,你跟他,你们两个都是神经病,挺般配的。”吴戈在我有些晃神时,又冒出这么一句。
我漠然以对,心下却暗暗自嘲,吴戈算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吴戈暂时没再说话,我正无声的琢磨着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话时,刚才去卧室的一个医生,出现在门口。
他直接看向吴戈,“我想带少先生去我那边,他也同意了,喊你过去。”
吴戈说了声好,也没理我,径直跟着医生朝卧室走,我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卧室里,井铮并未如我想的那样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沙发上,我走进去时,他正站在衣柜前,另外一个医生陪在他身边,正问他要换哪件,他帮忙拿出来。
井铮没回答医生的话,自己动手把衣柜门打开,我看见衣柜里面挂着一整排的衬衫,黑白灰三个颜色都有。
先我一步进卧室的吴戈,突然回头看我,我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可是盯了我两三秒后,吴戈一言不发的又把头转回去,看着衣柜前的井铮说,“我帮你拿,要穿哪件?”
说完很快走到了井铮身边。
“穿黑色吧,你适合穿黑色。”我突然开口,说着也朝衣柜前走了过去,井铮和吴戈齐齐回头看我。
到了衣柜前,我站在井铮身边,吴戈暗暗就朝后面退了两步,我眼角余光看见,他还拉了那位医生一下,一起往后退。
我仰头看着一整排的衬衫,目光落在最左边那几件纯黑颜色上,抬手指了指,“穿哪个?”
问完,我扭脸看着井铮,等他回答我。
趁机迅速打量着他的脸色,没感觉比之前更差,不过也一点都不好看,连嘴唇的颜色都淡了好多。
井铮缓缓勾起了嘴角在笑,眸子里闪着赞赏的神色,“井太太这是在尽自己作为妻子的责任吗,要帮我拿主意穿什么出去见人。”
我敛了敛目光,不想自己此刻的心思被井铮看穿,抬手扯住我挑好的那件黑衬衫的袖口,“听医生的话先把伤养好,我们要说的那些话等你好一些了再谈,我现在身体也不怎么样,也需要养养精神,我们就”
说到最后,我顿了下来,有点没想好该用什么词汇来说清楚自己的意思。
“我们就,暂时都放过彼此,等有了体力再继续?”井铮接下我的话,说完目光探询的看着我。
我眸光轻闪,压住心里微微泛起的情绪,疏离的笑了笑,“对,暂时放过彼此。”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下,井铮突然抬手,落在我头顶揉了揉,“这几天我暂时不回这边住,你自己在家里好好休息,如果要出门,就让吴助理陪着你别乱走。”
我听清了他温柔的一番嘱咐,也同时从他眼睛里捕捉到了别有意味的闪烁。
“我知道,你放心。”
井铮被我伺候着换了黑色的干净衬衫后,和那两位医生还有吴戈一起离开了别墅。
怕我被夜风吹到,井铮坚持不让我下楼送他,我就站在卧室的大窗前,目送两辆车驶进黑沉沉的夜色里。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都安分的待在别墅里,陈姨给我做的吃喝我都照单全收,听话的送进肚子里,除了每天在别墅里溜达做做运动之外,其他时间就几乎都消耗在了书房里。
井铮每天会在早中晚三个固定时间段给我来电话,我们互相问问彼此的身体情况,闲聊几句有关天气之类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