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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询玉当真已经病故了的。
所以,当他从妙锦的口中听说询玉真的死了之时,半分信任也无,反而引得他愤恨更甚。
露在金色面具之外的一双浑浊双目,深了一深,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了几分,莫有崖恶狠狠地质问着妙锦,“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妙锦一瞬间被掐得面色发红,呼吸困难,只好换了一只手抱着儿子的姿势,另一只手腾出来握上了莫有崖的掐她脖颈的手腕,想要将他枯瘦又有力的大手从她项颈处移开。
妙锦没有其他的办法解除那只锁住她喉管的手,只好用她手上唯一尖锐的指尖用力刺入那只大手的皮肉里,想要对方吃痛松手放过她。
对于妙锦这般无力的反抗,莫有崖何曾放在眼里。
眸中的蔑视之意与恶毒之意因此更浓厚了几分,掐住妙锦脖子的大手加大了更多的力道,嘲讽她道,“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妙锦反抗无果,反而被掐得更厉害了,就在妙锦那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之时,怀里的象儿忽然大哭了起来。
莫有崖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小象儿的身上,锁住妙锦喉管的利爪一般的大手当时就松懈了下来。
妙锦如蒙大赦般地绵软了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伸手探在自己痛得好像要被拧断了的项颈之处,用力地呼吸着维系生命的氧气,“……”
莫有崖看着妙锦怀里的象儿,冷然而问,“这个孩子是谁的?”
妙锦一听莫有崖竟然关注起她的象儿来了,再顾不上其他,赶忙下意识地将怀里的象儿双手抱了紧,努力挤出几个字来,“他是我的……”
她话说得颇快,以至于接下来便是一阵的咳嗽。
是她的孩子?
那么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莫有崖在心里为这个孩子定下了父亲的身份,跟着就将心中所惑问与妙锦,“他是不是楚询玉的孩子?”
妙锦本能地将怀中的象儿抱得紧了又紧,掩不住眼底的慌乱之意,一面后退着,一面摇着头分辩道,“不,不是……他不是楚询玉的孩子……”
莫有崖听了,皱了皱眉头,“不是吗?你以为我会信你说的话?”
妙锦被逼无奈,一时急得要哭了一般,反问一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当初迫妙锦跳崖时候,莫有崖隐约记得妙锦似乎并不似眼前这时候一样几欲哭泣的。
这女人一旦有了孩子果真就不一样了。
莫有崖在心里这般想着,也更加能够笃信这个孩子必为妙锦所出无疑。
那么,这个孩子的父亲自然也就是询玉无疑了。
莫有崖冷笑两声,道是,“自古,父债子偿,既然我找不到楚询玉,那么便只好拿他的儿子来做替罪羊了。”
说着,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匕来,看着手中的短匕,仿似自言自语一般,“佳茵与铭儿的血海深仇,总归是要报的……”
妙锦眼见着一把短匕乍然现于眼前,赶忙又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抱着怀里的象儿,一手护在象儿的后脑勺处,惊恐地摇着头道,“不……不要……”
莫有崖丝毫不顾妙锦,晃着手中的短匕,看着妙锦怀里的象儿道,“瑾然,你说,我是先杀了你,再杀了你的孩子;还是先杀死你的孩子,然后再杀死你呢?”
“我若是先杀死你,你的孩子就孤苦无依,可以任人欺凌,你必定因为放心不下这个孩子而死不瞑目;我若是先杀死你的孩子,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你的面前,却又没有能力保护他,想必也一定痛不欲生。真是想想,都叫我觉得开心。”
妙锦:“……”
莫有崖明显有些沉醉在这一时的想象之中,继续说着,“而楚询玉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妻儿被我残忍地杀害了,他必定要出来寻我报仇的……想来,我们君臣一场,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瑾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生死关头,妙锦不敢多说半个字,只好求饶,“不,不要……求你,我求求你……”
话音落处,两行清泪已然淌了满面。
莫有崖见了,将头摇了一摇,道是,“啧啧,哭得梨花带雨的,真是楚楚可怜,楚询玉若是见了,不知道该有多么的心疼呢,可我毕竟不是楚询玉,你哭给我看是没有半点用处的。”
莫有崖说着,再度移目自己手里的那把短匕。
“我这余生寂寥,再无更多寄望,唯有复仇能够叫我觅得些许生命的意义,只要我不死,你就得死,至于你该是怎么个死法,那就得看我的心情了。”
莫有崖话音方落,忽觉眼皮上方有一道黑影袭来。
一道傲岸英伟的身影一记高山流水,照着莫有崖的胸膛精准袭来。
莫有崖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来看。
奈何他年事已高,腿脚不比对方利落,预备要逃开之时,胸口处已然受到了对方一记重创。
莫有崖吃痛当时,只觉得身体轻的跟纸片一般,瞬间飞离了地面,撞击在一旁的矮墙上,墙面坍裂之际,他复重重地摔回了地面。
着地时候,喉处一热,一口老血呕了出来,“……”
眼前这一突变,看得妙锦惊心动魄的,抱着象儿闭上眼睛不敢细看那一滩血红。
莫有崖经此一摔,好一阵头晕眼花。
待得定睛细看,才看清了立在他面前的方才突袭他的人,乃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一身天青衣裳的青年男子。
只是,他的脸上遮了半幅天青色的面具,看不分明他的相貌。
莫有崖捂着胸口痛处,盯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哑着嗓音问了一声,“你是什么人?”
没等对方回话,先听妙锦喊了一声,“见愁大哥?”
来人却是询玉无疑。
莫有崖因妙锦忽然的出声,移目看了妙锦一看,又将目光转回到了询玉的身上,“见愁?”
“你在愁什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询玉立在莫有崖跟前,看着瘫在地上的老人,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只道是,“尚书大人,冤冤相报何时了?先帝已然默许放你一条生路了,你何苦还要赶尽杀绝,走上这条不归路?”
莫有崖对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见愁”的身份是有所生疑的,听“见愁”的发声与他装扮“金面”时候如出一辙,他就知道这个“见愁”与他一样,也是个不能“见光”之人。
第189章 一个秘密()
莫有崖对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见愁”的身份是有所生疑的,听“见愁”的发声与他装扮“金面”时候如出一辙,他就知道这个“见愁”与他一样,也是个不能“见光”之人。
又闻“见愁”称呼询玉为“先帝”,莫有崖便笑了一笑,“先帝?天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先帝……”
说完,移目询玉,“你既知得我曾位居尚书,又知得我与先帝之间的恩怨,那么,你到底是谁?”
妙锦闻言,也将眼看定了面前的“见愁大哥”,对于金面老者此问,妙锦也难免心生疑惑。
“见愁大哥”无欲无求地陪伴着她与象儿身边这样久,对她们母子的关照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对于“见愁大哥”那始终不为人知的神秘身份,要说在妙锦的心里没有存半点疑惑是绝不可能的。
询玉顾忌妙锦在场,自是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碍于莫有崖此问,遂回答莫有崖道,“在下不过曾在先帝驾前侍奉过几年。”
原来他是询玉的人!
却竟然瞒了她这样久的。
如今终于是知道了,倒是也算得圆满了,他日惜别之时,终归各自是分明的。
妙锦听了“见愁大哥”的话,心中的疑云便也散尽了。
而莫有崖对于询玉的这般说辞,心中仍旧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
询玉身边的人有哪一个是他不知道的?
难道是询玉藏在暗处的人?
他没有因此轻信询玉的话,却违心赞许询玉道,“原来如此,难得你如此忠心耿耿,便是先帝已然大去,你却还能够这般忠心不二地守护着少主,真是个好人呐!”
询玉对于莫有崖这般口不对心的话,冷冷地不予回应。
莫有崖悄然转眼将妙锦母子给看了一看,移目询玉,浑浊的双目里蕴了一丝狡黠的笑意,抬手招呼他道,“年青人,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询玉但立着不动作,专注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这位老尚书,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莫有崖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是唤询玉不动的,倒也不动声色,只悄悄从袖底摸出一把灵便小巧的弩弓来。
飞快取出之后,目带凶光,明目张胆地在询玉的面前发了一支冷箭出去。
发射的方向,并不是冲着询玉去的,却是正对着妙锦母子无疑。
询玉:“……”
询玉反应过来,几乎是与那冷箭一同跃身而起,以他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飞身向着妙锦的方向迅疾而去。
可是人的速度如何能够与弩弓的箭矢相比呢?
“见愁大哥”即便有心也终不能够赶在一支冷箭之前到达她的身边来救她的。
妙锦根本不抱任何的希望,本能地抱紧怀中的象儿迅速转了个身子,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来为象儿遮挡风险。
就在妙锦绝望而被动地等待着命运决断自己的生死之际,忽闻身后一声重重的肉体跌落在地的闷响声传进了耳中。
妙锦反应过来,转身来看之时,询玉已然完成了以抛物线的起落方式将自己的身体当做挡箭的盾牌,为妙锦挡下了那一道冷箭。
他不能够赶到她的身边来救她,但他能够赶得上将那一支冷箭给截下来。
询玉跌落在地的瞬间,胸口骤然锐痛。
心却是安定的。
因为这一次,他终于赶得及为自己的妻儿挡下灾厄了。
妙锦对着询玉胸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