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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倒不是冲着姚氏甩脸子,她心里实在看不惯的,便是苏肆安。
那苏肆安和周得意当惯了阔少爷。便是周家已然破了产,那也不过才几日,掰着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他们两个人大方惯了。无论多少的银子,在他们心里都没个计量。
可那银川却是苦人家出身,也没比李五强到哪儿去。李五是自幼无父无母,那银川是打小就被亲生父母卖进了苏家。
李五好歹会蒙会骗,虽然饥一顿饱一顿的,但总也有阔错的时候。
那银川每个月可是固定的月历,跟大丫鬟一个价位,不过十个大子。有时碰上哪个姨奶奶故意找茬,还得克扣一部分。
虽然苏府有吃有住,但若想自己添补些可心的物件,却也得攒不少时日。
银川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苏三虎是把命豁出去,才挣下了苏府这一座金山。
可眼前这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楞不把土地当神仙。好好的一匹汗血良驹,他说不追究,就不追究。
这眼看着就是大半年的路程,才走了第一步,代步的就给闹死了。
在老话里说,就是卖油饼的摆摊不拿锅,干裁缝的身上不不揣针,当兵的肩上不抗枪,倒霉日子在后头。
“姚大嫂,你便是不赔我们车马,好歹也要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你家门口杀马砸车呀?今儿好歹出事儿的是头畜生,你若不把情况说明白,只怕明儿受伤的就是我们几个了。”
银川语气不大好,但是话儿也说的在理。苏肆安等人,不过是借个宿。
才住了一晚上,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苏肆安本还想着多住几日,可是不要再出什么差错才好。
那姚氏闻言,或许是觉着委屈,或许又是什么原因不好说出口。支支吾吾了半天,竟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整。只知道站在旁边,低着头无声的拭泪。
“嘘!”
李五打断示意众人不要说话,只听那鲁家大门口,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再唱童谣。
“鲁老头,爱扒灰。
诓自家儿子做乌龟。
姚娘们,不要脸。
和那老公公瞧对了眼。”
这也不知究竟是谁编的打油诗,倒还合折押韵。短短几句话,就把那姚银梅和那鲁老汉的关系道了个明白。
原来,这鲁老汉是姚银梅的老公公。只是这翁媳之间,不知道怎么,便混到了一处。
此事毕竟好说不好听,宣平县就这么巴掌大个地方,民风闭塞,难免会传出风言风语来。再经传话人那么一加工,指不定就编成了什么荡妇和淫棍的风流韵事来。
这鲁老汉今年已经六十三了,有些事儿也不看的那么重,一切都好凑合。
可是姚银梅,便不是个大姑娘,也是个风华正茂的小媳妇儿啊!难免会有那爱嚼舌根子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姚银梅性子又软,凡事都爱低着头,人都有劣根性,都爱欺软怕硬。
那姚银梅便成了全县人发起怒来的出气筒。
门口那群孩子越吵声越大。
单单是扒灰两个字,吵的半个宣平县的人都能听得见。
周围的大人听了这话,都跟着讪笑起来,反而是没有教育自家孩子不学好的。
那鲁老汉实在是受不了这闲话,顺手抄起了一个扫院子的大笤帚,便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第124章 阵亡()
拉开门来,那鲁老汉高举笤帚照着那帮小犊子就劈了过去。
那一群孩子,被这忽如其来的大笤帚打散了不少。
仍是各自口中继续唱着童谣,分开到各处去了。
被孩子堵门口欺辱,已经几乎是这一对老夫少妻,每天都要经历的事儿。
姚银梅不大会说话,也不会发泄自己的情绪,只知道见日的低着头哭。
可是就算如此,那姚银梅也是不愿意离开鲁老汉的。
鲁老汉跟苏肆安等人讲道。
他本来有个独子,名叫鲁大力,今年也三十出头了。
可那鲁大力不是个东西,整日的在外头瞎胡混,也不过个正经日子。
鲁老汉的老伴死的早,就鲁大力一个儿子,还不孝顺。
在八年前,鲁老汉用全部的家底给鲁大力说了个媳妇,就是姚银梅。
那儿子不是个东西,娶的媳妇儿可是个好样儿的。
姚氏又会做饭,又会收拾家,见日的,还给鲁老汉洗脸洗脚。亲生儿子都没有这样伺候过自己。
可是鲁大力却瞧不上姚氏,嫌弃她脸盘子不够带劲儿。又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的,是个窑姐,花名叫什么小桃红的。
那鲁大力见日的不在家,偶尔回来那么一次,不是要钱,就是躲债。
每回都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鲁老汉有时都恨不得这儿子赶紧死在外头才好。
前几年,鲁老汉身体还不错。也能在外面儿充个劳力,日子倒也不大艰辛。
这家里又有姚银梅照顾,一时间,两人过得还算红火。
这两人常年住在一间屋檐下,虽说是翁媳关系,可见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是一个灶上吃饭,难免不会日久生情。
鲁老汉喜欢自己儿媳妇,但不敢说。那么大岁数了,老脸不能不要。
可是那姚银梅也爱上了自己的老公公。
两人之间,虽然年岁差的大了些。整日里朝夕相处的,一起过了五六年。怎么会没有感情。
姚银梅第一次这么大胆,管那鲁大力要了封休书。当天夜里,就抱着行李,搬到了自己公爹的房间。
鲁老汉起初不大同意,可架不住他这炕头也凉了几十年。
好不容易来了个暖被的女人,一来二去,也就将就着在一起了。
二人住在了一起,鲁老汉脸皮薄,便没有声张,
就是怕那传出去的话儿不好听。
可是,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老一少住在了一起,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时候,就被旁人发现了去。
从此,风言风语的,就传开了。那些外人不知道情况的,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鲁元老不正经的,欺负自己儿媳妇。更多的是说那姚银梅,一女托身二夫的。耐不住寂寞,还老公公都要勾引。
“银梅呀,是我连累了你。你上别的村子,外嫁了吧!”
那鲁元一拂衣袖,随手从炕角,抄起来个大烟袋,起身去那灶台旁。把烟袋往炉子里一伸,嘴在这么吸上两口,烟丝便就烧着了。
“我们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用不着旁人瞎比划。”
姚银梅身子一侧,反驳的调门不大,可也掷地有声。
姚银梅不愿意离开鲁元,在她眼里,鲁元除了年纪大些,哪一点都比旁的男人好。
头一号,便是鲁元会心疼自己。不会让自己在家里当牛做马地充牲口。
苏肆安能看得出这鲁老汉和姚氏之间,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
绝不是那种,心有叵测之人杜撰出来的。淫荡妇人和老不正经。
感情这东西,最是难说。只是这感情,碍在了人伦之上,此事反而难办起来。
“呦,那马肉我可都挪进屋了。咱怎么吃啊?”
周得意最是个会打岔的,不是他打岔总是打在正地方,省去了旁人好些个尴尬。
“这马肉全都是瘦的,估计一点儿也不香,肉质还有那么些老性。恐怕做不好了,要塞牙呀!”
这周得意以前有个花名头,叫“兜揣一支笔,吃遍全垓里。”。
顾名思义,那周家以前势力颇丰,周得意无论去哪个馆子吃饭,都不用付现银。只要拿着笔签个字,挂账就好。
周得意当真做到了,把衢州府无论大小的馆子。从东城门第一家的油饼铺,一直吃到了西城门最后那家的凉茶摊。故而,周得意对吃也是有着大研究。
“肉老就剁成馅儿,包饺子呗。”
李五一努嘴,若是论起吃来,她可不比那周得意,差了哪去。
“姚大嫂,你看看,我们出肉,你们家能不能借我们些白面,咱今天包饺子吃。”
李五提议道。
却不知,这一句话,当真是难为姚氏了。
那姚氏愣住片刻,忽的尴尬道。
“咱家多少年都没有过细粮,你看,那苞米面中不?”
“中呀!”李五不挑,苞米面也可以烫面做蒸饺,味道也属实不赖。
那姚氏连忙下炕,去自己的碗架柜里翻粮食。果真找出了一小包袱的苞米面,还有不多的黄豆面,两样一掺和,能有个一斤半。
“不大够吧。”银川接过来粮食道。
“够了。”
李五没好意思折人家姚氏的脸。
“面和软点,薄皮大馅嘛!”
银川闻言点点头,便主动地洗肉剁馅子去了。
众人忙活了一上午,总算在正晌午吃了顿不错的。剩下吃不了的马肉,姚氏便准备给腌上,这样才能搁得住。
下午,姚氏和李五还有银川,三个女人一同前去街市买大粒盐。
临出门前,那鲁老汉是嘱咐再嘱咐,生怕姚氏出了什么事儿来。
李五还只道是没关系,那姚氏有自己和银川陪着,能出个什么事儿!
却不曾想,这三个女人才刚到街市。有人认出了姚银梅,便开始从背后指指点点起来。
到了那大粒盐的杂货铺,掌柜的是个豁牙子,年岁也得有四十出头,面相不大可喜。
那豁牙子见是姚氏来了,光天化日之下的,便去搂那姚银梅的腰。
“你这淫棍,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五一把掰过了豁牙子的手指头,疼的他直喊娘。
“这个臭婊子,连老头子都能跟,我摸一把怎么了?用的着你来多管闲事,说不定她就是想让人摸呢!”
那豁牙子口中还振振有词,这普通人行起恶来的嘴脸,当真是比那牛鬼蛇神,更要可怕。
李五这才明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