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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晴趴在案几上,单手托腮,痴痴的看着身旁优雅从容品茶的陈钰,情不自禁赞叹道:“二哥真美。”
陈钰微侧首低眸,只见眼前的人儿姿态随意,神态慵懒,一双瞳人剪秋水,莫名悸动,莞尔道:“晴儿最美。”
这一莞尔恰如室外和熙的春风,拂的陈晴心悦神怡,立马口无遮拦:“我发自肺腑的,难怪有这么多女围着你,如果我是女的,也会被你迷倒了。”
末了,继续坦荡荡赤裸裸的欣赏着男色。
陈钰迎着她炽热的目光心道:真把自个当男子了,近来老是女人孩子挂嘴上,明明少女怀春。
“越来越大胆了,居然调侃二哥。”他轻斥,只是眼神却满是柔溺。
陈晴含笑不语,抬手撩过陈钰的一缕墨发饶在指尖把玩,神情恣意且潇洒。
陈钰手持茶盏侧脸看她,眸中深情,嘴角蕴笑。
茶烟袅袅升起,萦绕在二人之间,烛火摇曳,照出一室旖旎。
如此柔,如此美,如此软,如此暖。
岁月静好,莫过如此。
沉默,为此次出征沉默。
等待,等待着草原内乱。
硬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硬仗。
期待,期待着凯旋而归的团聚。
他不言,她不语。
只是默默相陪,仿佛履行儿时的承诺:孤独了我陪你。
他明白她为何一定要一起上战场。
她明了她为何非要一起上战场不可。
因为最亲的人在战场上,她想陪同,她要陪同。她希望在他艰难的时刻她能陪他,就如同在她孤独害怕的时候他陪她。
这次战事不同往日,危机处处变数大。虽计划周祥,但难保不出意外,一个环节出错,整盘计划变动,虽有各种应对策略,但总归让她担忧。
静默良久,久到夏蝉冬雪,一圈年轮。
日子难熬,度日如年;时光美好,转瞬即逝。
此时此刻,玉漏迢迢。
她抬眸望他,迷人的桃花眼中闪过顾虑关切忧郁敬爱不舍诸多情素,情深款款。
他伸出一手抚上她凝脂般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柔软光滑的肌肤,温情脉脉道:“安心等我回来。”
她含笑颔首。
他知晓她是个女子。她刚被抱来那会,无意撞到母亲给她沐浴,他着实大吃一惊。但母亲不说,他也不问,世家公子自有修养,不问不该问的。后来看着她渐渐长大,发现她的行为心思与弟弟们不同,于是多了一份关注。她越长越漂亮,也越来越粘着他,一声声甜甜的二哥,激起了他要保护守护她的欲望。
他对她了若指掌,知晓她爱摘花,爱穿蓝衣,爱争口舌之快,爱管后院女人孩子闲事,也爱管天下事;会在几个哥哥面前耍性子,在他人面前却从不表露情绪;困难面前强颜欢笑,危机当前故作镇定;心思多,想法多,嫉恶如仇,有时也会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转星移十三回。
他已临风玉树,她亦章台杨柳。
翦翦轻风阵阵寒,月移花影上栏杆。
她拿下他的手握在手里,抬眼看向门外,清脆的嗓音,有着几分落寞:“夜深了,回去吧。”
他覆盖住她的手,柔声道:“恩,照顾好自己。”
她跟着他来到门口,看着他步下台阶。她关门。她不喜看他欣长挺拔的背影孤独的远去。
他听到关门声,驻足转身。
室内明亮的烛火照在她身上,将她瘦小的身形投在门纸上,显得缥缈孤独。
他站在庭院静待她动。
少顷,门倏然开启。
她手把门框,纵是男装玉冠,也遮不住她娉娉袅袅豆蔻梢头二月花的娇俏可人。
他立在院中笑意深深,衣袂飘飘,如今晚的皎皎明月不可攀附。
她像一只受惊的雪雁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震的他身形晃了晃。她深深埋在他的胸口,紧紧抱着他的腰。
他一手环着她的肩膀,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低头笑道:“英明神武器宇轩昂的陈晴又变回小时候了。”
她与三个哥哥一起长大,素来亲厚,嬉笑打闹举止亲昵。九岁那年,夫人实在看不下去这几人腻歪,在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暖风熏人姹紫嫣红花香扑鼻的下午告知她她是女儿身要收敛。
晴空霹雳!
她当了九年公子,现在告诉她她原来是娘子。
搞什么,明明当时丞相已有四个儿子了好不好,还要将她当儿子!于是愤愤追问始作俑者,被告知是为了保护她,还强调不可让他人知晓。
保护!这算什么理由!现在皇帝都控制在他手里,虽说天下四分五裂战火延绵,但这几年东征西讨戎马倥偬,华北地区已然统一牢不可破,丞相的女儿会有什么威胁!
所幸,她也是想得开的人,搞特殊就搞特殊嘛,说明她不同凡响啊!不管是男是女,陈晴总归是陈晴,不会变成陈阴或者晴陈。笑一笑,收敛该收敛的,继续当她的假公子。
因此,这四年来,她再未与哥哥们搂搂抱抱同床而眠。
也因此,哥哥们都认为这小子长大了,胆大了,不太像小娘子了。
此刻她紧紧贴在最依恋的兄长的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听着沉稳心跳,嗅着梅花馨香。
久违的安全感,久违的满足感。
“怎么可能,我只是量你腰围变粗没,确认你心跳正常否,毕竟打战去嘛,怎么能拖个病体呢。”然后松手,借拍他的胸口后退一步挣脱怀抱,抬头,目光柔柔:“我检查过了,你身体康健。”
他低眸凝视言不由衷撒谎不眨眼的人,理着她的发,柔声道:“待我归来,再由你检查,可好?”
“好。”她答得干脆利落。
“进去吧,你进去了我再走。”
“恩。”她嫣然一笑,转身,轻快走向室内,明亮的烛光将她的背影摇曳的虚无缥缈。
待她进屋关门,他抬头望天。明月高悬,繁星璀璨,心道:心思细腻如月华,情感丰富似漫天星辰的你,到底谁,何其有幸,能够得你相伴一生。
第5章 兰城纳妾()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战事已如火如荼的从桃红柳绿的三月,延续到了霜天红叶的九月。
自初夏鲜卑退兵后,萧军如失臂膀军心涣散。尤其岷江一役,陈军开闸淹死萧军十五万人马之后,只剩二十万的萧军更是溃不成军节节败退,一路退守到兰城。自此,四十万大军只余十万,可见萧定悔不当初居然联合如今厮杀一片的鲜卑共同出兵。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天要忘他萧定,谁能逆天而行。
彼竭我盈,陈军士气高昂,军心大作,兰城一旦攻下,即可直捣黄龙,擒下乱臣贼子,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然,兰城易守难攻,现今陈军已围守月余,萧军如缩头乌龟,任凭陈军呼天唤地,就是紧闭城门拒不应战。
陈营,中军大帐。
陈雍捏须道:“萧翊是萧贼二子,诸子中以其最为沉稳狠辣也最得萧贼看重,这次改派他为主帅,想必也是无人可派。”
夏杰轻蔑道:“还不是个缩头乌龟,打仗居然带女人,莫非女人堆里呆久了,婆婆妈妈的胆也没了,都个把月了还不应战。”
“阵前换帅本是大忌,但萧军本就望风披靡,如今主帅换成朝野看好的萧翊倒也鼓舞了士气。只是,此战要速战速绝,不可再给敌军喘息。”陈辰淡淡道。
陈章觑了陈辰一眼,道:“他们不出来,我们打什么!”
一阵沉默。
叶嘉坐着闭目养神。陈钰立在沙盘前,凝视着沙盘一角,道:“兰城属于兰苍山脉,南北面均高山密林,且山林有毒瘴,若要登山而攻,实非明智之举。我们如今在东面,想要攻下金城,只能取道兰城。兰河自西向东贯穿兰城。兰河,是唯一的缺口,我们唯有一试。”
叶嘉猛然睁眼,走到沙盘前,笑道:“不错,他们城门坚不可摧,那就我们自己开门。”
陈军能人巧士多,萧军也不都是二愣子,陈军想到的法子,萧军岂能没料到。
但总归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陈军各种烟雾弹迷魂阵装神弄鬼声东击西避实就虚搞得萧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看着陈军自水中如水鬼般冒出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摸了脖子。这帮水鬼一路潜杀至城门,打开城门,列兵在城门外的陈军鱼贯而入。
兰城破,萧翊来不及带走带来的女人自个跑路了。
陈钰带着一队人马杀到萧翊府,府中一片狼藉。
厅中,一个秀气男子悠然品茗。
陈钰道:“你是何人。”
男子抬眸望他,轻蔑一笑,复又低头品茗。
陈钰打量着他:“你是女人,萧翊的女人,他没带你逃跑吗。”
暮地,他想到了半年未见的陈晴。不知她在锦都过得如何?长高长胖没?但肯定时刻忧心战事牵挂父兄吧!心中一暖,唇角笑意明显。
他走近,俯身挑起女子尖细的下颌细细审视。面如芙蓉,眉清目秀,当真绝色。他勾唇,贴近道:“日后,你就跟我吧。”
如此决定,全因她临危不惧故做镇定的样子,像足了她。
灼热又潮湿的气息喷拂她的脸,她看着面前虽染上尘土,但风华依然的陌生男子嘴角噙笑眼神迷离的盯着自己,霎时,百感交集。
她付珍出生禹城书香世家,三岁失怙,由兄长抚养长大。上天垂帘,得兄长兄嫂优待,被培养成琴棋书画样样通的人。同时也感谢父母给了好相貌,故而被称作禹城美人,名声在外。
永长三年,萧定围攻禹城长达一年,禹城储粮告急,粮价哄抬,兄长想趁此大赚一番。然,她劝说乱世求财并非善策,恐因财丧身,不如开仓赈济,积善成德。兄长听取建议,将家中储粮无偿发放乡亲。
萧定听闻此善举,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