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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宁王府中公认的好嗓子,绿豆这一声,把房内正战到关键时刻的宁王,吓的一激灵。
大丫鬟秀珠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宁王泄了气,刚才还滚烫似火的身体,一下子软了,恨得心里发痒。“这府中,何时如此没有规矩了。”
什么绿豆红豆,岂能这般没有眼『色』?
宁王妃心系爱子,听了门外呼唤,心中大急。刚才还不胜柔弱的样子,一转变得担忧,直起身子就将还在身上努力耕耘的宁王推开。
被宁王妃这么一推,心中本就委屈的宁王,扯着被子幽怨了。早知道就不用夜明珠换儿子了,赔了千金又没了夫人。儿子这般分散王妃注意,日后他的幸福生活可怎么办。
不知自家王爷正咬着被角,动了将儿子送给云霄寺方丈的念头。宁王妃动作迅速的穿上衣衫。连扭头叮嘱一声宁王都不曾,顶着殷红的粉腮,急急要去看儿子。
“罢了罢了,本王与你一同去。王妃等等。”再不『露』脸,就彻底比不上儿子了。
自觉姿『色』也不错的宁王,捋了捋头发,找出一身亮堂的蓝衣穿上。哼,看他一会跟去,将迟玉比下去。
等宁王妃去到儿子房中,屋里已经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
“王妃恕罪,小世子不让人靠近。奴婢们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才来找的王妃。”
聪明一点的婆子,一看宁王妃杏眼含春,一副刚被滋润过的样子。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这帮奴婢打断了什么好事,慌忙开口解释。
“迟玉呢?母妃来了。”
哪还来得及计较这些,宁王妃走近一瞧。铺了厚软锦衾的床上,梁迟玉小小的身子动也不动直直躺着。身上连床薄被都不曾盖上。
方才还没多少火气的王妃,瞬间动了怒。这已经是腊月寒冬,下人都知道裹厚一点的衣裳在身上。怎么这些奴婢还不知道替自己的小主子盖床被子?
跟过来的婆子,极有眼『色』,噗通一声跪下。“王妃息怒,奴婢们给小世子盖过许多次被褥,只是小世子…奴婢们一旦靠近,他便又踢又吐的。奴婢生怕小世子怒气伤身,就不敢再靠近了。”
婆子期期艾艾的解释。宁王妃看着自家儿子抿的紧紧的唇,心中极其无奈,怒气也散了一些。
“迟玉,母妃来了。”她轻轻靠近,把话放的极为柔和。
床上的小家伙,粉嘟嘟的一团,面容虽然精致,却能让人一眼看出那是个男婴。这得益于梁迟玉眉眼间自带的贵气与不耐。
小小的鼻翼一扇一扇,漆黑的眼珠,见了自己母妃靠近,认了出来,轻轻眨了眨眼。
这下把宁王妃的心都给弄化了,『摸』了『摸』梁迟玉的小脸,觉着有些凉。忙温柔将床边小被褥拿来,盖他身上。
“母妃的迟玉就是气『性』大,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冻着自己呀。小暴脾气。”
轻轻『摸』了『摸』梁迟玉柔软的发旋,宁王妃坐在床边,将梁迟玉抱到怀里晃了晃。
他的迟玉脾气虽暴,却是认人的。丫鬟婆子遇上了叫苦不迭的『性』情,到了自己面前,便乖的跟个布娃娃一样。
梁迟玉闹的久了,已经有些累。闻着娘亲熟悉的香,打了个哈欠,渐渐要将黑玉一样的眸子闭上。
“琉璃盏!本王的琉璃盏!是谁摔了它?”换上新衣裳穿戴整齐,进了屋刚要开屏抖擞的宁王。见了屋内床边的碎片,顿时心痛不已。
梁迟玉被这震天一声怒吼吓得睁开了眼,瘪了瘪嘴。宁王妃一看要糟,这是小恐龙喷火的前奏。连忙将儿子放在床榻,柔声细哄。
“迟玉不怕,琉璃盏有什么,我们迟玉若是喜欢。母妃明日去同你皇祖父要一堆过来,迟玉爱摔哪个就摔哪个。天天摔光也不妨事的。”
梁迟玉虽年纪还小,却已经能渐渐听懂人言。被宁王妃温柔的声调哄着,后背也被柔夷抚着轻拍。将要蹬开被褥的腿顿了顿,想了想还是安静缩了回去。
嗜钱如命已经捶胸顿足的宁王一听,顿时呕的差点吐出老血。琉璃盏他都只有一个,王妃怎的如此偏心?
第三章()
老子与儿子,历来的战争中,总是儿子赢的。谁让宁王妃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了梁迟玉呢。
“你凶我儿子做甚?迟玉喜欢,就是把天下所有琉璃盏都摔碎了也无妨。”
“迟玉,别理你爹,他就是个小心眼的守财奴。我们迟玉出身又好,模样也好,不管是迟玉通身独属小世子的金贵气派,还是咱们这漂亮的小脸,就是天仙下凡,也比不上。”
“所以,迟玉这么乖,是上天赏给母妃的,母妃感激上天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我们迟玉。摔吧,就是败家也是天经地义,母妃养不起还有你皇祖父在呢。”
宁王妃对着梁盛的上半句还竖着柳眉,甚是嫌弃。
等到扭头对上梁迟玉,语气一转变成三月里和煦的春风。各种好听的令人掉鸡皮疙瘩的,睁眼的闭眼的各种谄媚而有失偏颇的言辞全都一股脑的往外说。
梁迟玉眨了眨黑亮的眼睛,被母妃夸的连怒气都歇掉了。
嗯,这是宁王妃对着梁迟玉渐渐『摸』索出来的方法,但凡遇上什么惹小世子生气了。那便不要丝毫迟疑的对着儿子猛夸,夸到天地风云变『色』,所有下人都眼冒金星,那儿子的无名火便也消了。
这一连串的话,快劈瞎了梁盛的眼。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他的王妃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过去身为公主时,连话都不曾大声说几句的。
还有刚才,他亲爱的王妃对着儿子说自己是什么?
小心眼的守财奴?嗷!让他多么失落心酸和痛苦。从前嫁给自己时,王妃明明说就是喜欢自己勤俭持家,很有男人风范,不像京里那群纨绔那般奢侈无度。怎么有了儿子,就什么都变了啊。
再说王妃,从前就是端着架子。那种淡然而矜持的模样,当年就勾死了他。如今这么接地气,简直让他望而生畏。
“咯咯……”梁盛呆若木鸡中,梁迟玉开心的笑出了声。
手舞足蹈的在被褥里动,宝石一样的黑瞳看看满屋子不住点头附和的下人,再看看自己父王呆愣愣的模样。笑的越发开怀。
见了自己儿子笑,宁王妃放心了。今天这一波火算是灭掉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半晌,梁盛回过了神。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
“云霄寺方丈,曾经放出话说,迟玉与佛门有缘…”
其实将儿子送到佛门去修炼几年,也是使得的。鬼使神差,梁盛突然动要把儿子送到云霄寺的念头。
宁王妃漂亮的眼睛,连同笑的天真无邪眸子黑亮的梁迟玉,不约而同将视线凝在他身上。两人,一个沉默,一个不笑了。两双几分相似的眸子,一大一小,定定看着宁王。
梁盛腿一抖,『摸』了『摸』自己脑门,话风一转。
“哪能,本王就这一个儿子,还是三代单传。那老和尚说要我儿子去当和尚,本王当时就将他一脚踹出门,为了打消他主意,我连那颗东海送来的夜明珠都送出去了。就是为了堵住老和尚的嘴,毕竟拿人家的手短,日后总不好意思再上门提这事了对不。”
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梁盛面上带着笑,突然觉得自己也变得没骨气了。儿子那双眼,仿佛藏了笑意,难道在嘲笑自己。
他好想大吼一声,你这种兔崽子就该被送到寺庙去好好磨炼一下,才知道钱财的珍贵。
提起夜明珠,提起金子,提起琉璃盏。啊,好心痛。
宁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抱着梁迟玉在怀里晃了晃,先低头在他白嫩的脸上亲了一下,才开口。
“王爷,我错怪你了。你虽然平日小气,对着儿子,还是大方的。你做的很好,云霄寺方丈慧空,来历不凡。在我父皇面前,也是有几分薄面的。若是你就这般直接拒绝伤了方丈面子。只怕会让此事变糟,如今这样正好。”
梁盛愣愣的点头,这是受到夸奖了?目光与自己儿子的小眼对上,蓦地移开了头。
这就是一个坑爹的!他不要再看到这娃子,还是多看看自己的美王妃吧。
视线移到宁王妃身上,落了个空,王妃满心满眼的都是迟玉。自己这一身刚换的宝蓝『色』行头,都引不来王妃半分回眸。他决定走了,也不留在屋里了,心里苦。
“阿嚏!”
云霄寺的晚课,所有沙弥都集聚一堂,听着慧空讲解世间真理。素来身强体壮甚至武艺在身的方丈,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方丈,不若今日就到这里吧。您把身子养好了,我们底下这些徒子徒孙,才有香火钱。”最大的徒弟狗腿的凑到他身边。
一半说的真心,一半也是为了自己饿了半天的肚子。还不开晚膳啊,每日讲经怎么都那么久啊。
慧空点了点了头,抚了把自己的长胡子。低头想了一阵。“莫不是前些日子去的宁王府,有人想老衲了?”
算了算日子,这小世子出生也有一年,这是不是再去打秋风看看比较好呢。
第二日,宁王府又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国师羽研与方丈慧空,不约而同的齐齐站在王府门前,面面相觑。随即又互相移开目光,哼的一声鼻子朝天。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锐国的圣上,在尊敬云霄寺方丈的同时,又将国师羽研请到皇宫。佛道两派之争,在两位权势尖端者的眼神交错间,初现端倪。
“二位贵客前来,实在让本王措手不及。有失远迎,怠慢了二位。”
宁王收到下人的通报,整了整衣衫,手中的折扇哗的一声展开,风度翩翩的迎着两位进了门。既没失了身为王爷的气度,又不至于太过倨傲。
没落的王爷,也是凤凰身上拔不得的『毛』。更何况他还娶了一个公主,就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