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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妇』人的气『色』太差了,只是在烈日下站了一会儿,就头昏眼花,脸上不住的冒虚汗。
可见身子底子是很差的,连安怕她昏厥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便亲自去水井旁舀上了一些清水,想让这『妇』人喝着抿一口,好清醒一点。
不过忙这些时,连安察觉到自己饿了,他们赶着过来找安儿时,连午膳都没用就匆匆来了。
用手按了下肚子,她尽力忽略胃里隐隐的疼。
梁迟玉一直像个小跟班,看着连安忙前忙后。见她忽然伸手捂住腹部,本来乖巧的面容也跟着蹙眉。
等连安为『妇』人递上了水,终于闲下来时,他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拿出攥在手里许久的小袋子。
然后悄咪咪的从袖口塞到连安手里。
“做什么?”连安一惊,还未来得及与这『妇』人说什么话,手里就已经多出了一个袋子。
她下意识的用手捏了捏,里边似乎包了很多小小的东西。
梁迟玉也不回话,扭过头。仿佛这东西不是他给的一般,脸看着屋外,一脸看严叶审讯马贼津津有味的样子。
连安怪怪的瞅着他。半晌,打开袋子,却意外的发现,那小袋子里藏着的竟然是几颗蜜饯!
噗嗤。
她顿时捂着嘴笑开了。
只听过小孩身上带着吃食,却从来没见过同她一般大的人,尤其是男子随身带这些甜食的。这世子嗜甜?
可是这蜜饯给自己干什么。
“给我的?”她诧异的问。
都给了她,还追着自己问。一旁的『妇』人还眉眼含笑的看着,梁迟玉顿时觉得羞恼。
他转过身,这下连个脸都不让连安看了,背对着她。顿了一下,怕连安不收,便硬邦邦的承认。
“这是赏赐。赐你在车前护驾有功。”
“…”连安不想和他说话。
给就给,还偏说是赏赐…护驾有功…
好吧,给吃食的世子最惹不起。
其实越相处,她越觉得梁迟玉是一个奇怪的矛盾体。对方常常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每一刻都在颠覆她对这世子的认知。
这时恰巧见到『妇』人喝过了水,对着桌上已经冒出馊味的残羹剩饭,就要用手去抓。
连安连忙阻拦,心里却明白了这『妇』人该是被饿坏了,现在急需吃点儿东西。
可这些剩饭怎么能吃,吃了会坏肚子。
不加思索的想到手里的蜜饯,她伸手递给『妇』人。
对方先是愕然,反应过来却不敢收,连连推着。“这,这怎么使得。”
可眼神骗不了人,她盯着蜜饯移不开眼,不住吞咽口水,看着是真的想吃。
这样子实在可怜,联想到安儿也是这般从来没吃饱的样子,瘦瘦巴巴像根枯草,连安心里就一阵烦闷。
她蹙起眉,近乎强迫的硬塞给『妇』人。“吃了吧。”
“!”梁迟玉霍的转过身。
就见着放下世子架子送出去的蜜饯到了『妇』人手里,而连安却一颗没留。顿时气的心窝疼。
可看那『妇』人确实可怜,狼吞虎咽的将几枚蜜饯塞到嘴里,连核都『舔』得干干净净的吐出来时,也说不出什么了。
但心里确确实实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就这么横着。
他觉着以后有必要找连安好好谈一谈。这般想着,他大步出去,吹冷风清静去了。
屋里只剩连安二人了,桌上的剩菜味道实在难闻,连安已经忍了许久。
趁着『妇』人吞吃蜜饯,她便顺手将这些东西收着往门口的地方挪了挪。可她的手才刚碰到这些碗碟,『妇』人就急急的站起来,满脸惊慌。
“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让小姐做这些!”
她这样子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不仅惊慌,还有局促。
可她身子本来就虚弱,情急之下站起来,很快又身子摇晃着要跌,被连安扶住。
“如今这里没人了,你是否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将她重新扶坐下,连安脸上的神『色』很淡,但眸子里却藏着认真,话出口时,『妇』人一惊。
“什,什么话…”她怯弱的低头,眼神忽左忽右,就是不敢正视连安。
轻轻叹了一口气,连安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
“你别怕,我并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安儿的事情实在太过离奇,我需要知道前因后果。”
夫人像现在才回了魂儿,机械的重复。
“安儿…安儿…”
连安好『性』子的强调。“对。两日前,我在街上偶遇安儿,那时她正被她爹追着打。小小的人,身上却没有一块好肉。我见她可怜,给了她爹一枚金子,让他善待安儿,并约定今日会来拜访。”
“只是我没想到,今日过来会看见这一幕。明明那天见到的村庄景象不是如此的。”
说到这里连安停住。“剩下的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妇』人苍白的脸,这才恢复了几分血『色』,愣愣的点头,就要将一切和盘托出。
“姐姐!”
“娘!”
屋外有清脆的声音传过来。是安儿!
那声音里不仅有慌张,还有哭过的嘶哑,连安幼时常常躲在蜀山底下偷偷哭,自然能听出这声音的古怪。
第三十九章()
连安迎上前。“安儿…”
安儿身后追着许多人。她仓皇逃过来的样子极其狼狈; 走几步就摔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身后追着的人也越来越近了,眼看就要被抓到。
“姐姐…”见到连安,安儿之前从山崖上滚下来的身体; 松懈之下也跟着发疼发烫。
她撑了几下胳膊; 却根本站不起来。小小的身子就趴在地上,只有脑袋仰着用力朝连安看。
“还跑!这次打断你的腿!”陈二凶狠的追上来,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抖。
都当刑三的闺女只会哭; 不会闹事儿。没想到这死丫头这么鬼灵精; 竟然谎称要去解手; 顺势跑了!
与陈二追过来的有六七个男子,虽然身形不一; 但脸上的神情同样阴翳; 看着便不是善茬。
几人顺着安儿的视线; 狠狠瞪连安。
“原来这丫头跑来找这娘们了。”
“刑三哥怎么还没把人绑起来; 难道没成事儿?”
趁对方迟疑间; 连安沉着脸上前,将摔倒在地上的安儿扶起。
“姐姐!你快跑,他们想害你!”被荆棘刮破的手还流着血,安儿却顾不上,反而使劲推连安让她赶紧走。
她水汪汪的眼睛; 回首看身后之人时; 暗藏了一丝微弱恨意。那样子与连安前些日子看到的单纯无瑕; 又有了一些不同。
这些人太坏了,不仅欺负安儿,还要欺负姐姐!
低着头的小姑娘,一双瘦弱的手像鸡爪,也紧紧的攥起。
是她连累了姐姐!姐姐好心帮她,却被这些人算计!
她…她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让这些人伤害到姐姐。
指甲深深抠进泥土,小姑娘的唇快被牙齿咬破。
连安看到这么狼狈的安儿,心里一疼。
“他们害不到姐姐,安儿不怕。”她拿出帕子,去擦安儿脸上的泪痕和黑漆巴乌的脏东西。
与此同时,还转过头对着梁迟玉眨了几下眼。
——小世子,又该你出场了。
梁迟玉撇过头,耳根微红。手上却极其迅速的掏出自己的精致小海螺,鼓着腮帮子,对着小孔又是一阵吹。
这一次,影卫出现时,连安看了个清楚。
已经追到连安跟前的陈二等人,在身旁忽然出现的几个影卫伸腿间,像被大风刮倒,一个个摔在地上,骂骂咧咧。
为首的影卫隐晦的回头看了连安一眼,见她是女子。且今日世子为了她,竟两次将他们唤到人前,对连安就多了几分注意。
本来习惯『性』的想将这些追来的山民,身上外衣剥掉。再将其四肢捆起,好防止他们逃跑。可在世子的心上人前脱人外衣,毕竟不雅。
最重要的是,怕脾气古怪的世子,事后给他们穿小鞋。这事儿世子又不是没做过。
几个影卫都很默契,互相点点头,通过了暗号。随即下手,极快的将所有人点了『穴』。
安儿愣愣看着影卫又像风一样忽然消失,脸上浮起向往。
连安一直留意着安儿,见到她此刻的表情,才觉得她认识的那个小丫头回来了。
是不是因为遭遇太多变故,今儿她见到的安儿,脸上竟偶尔闪过愤世嫉俗的情绪,这让她心惊。
在她眼里,安儿只是一个孩子。若是过早的背负上了仇恨或对这世间的敌意,往后的一生难免过得太过辛苦。
她心里想着日后如何给安儿开导,手中的帕子轻柔的去拭安儿脸上的脏物。
再次收好小海螺,梁迟玉暗中看着,心里又是酸酸的。那日在洞中,她也如此对自己,将自己脸上的血污擦掉。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帕子将安儿脸上的泪与泥土擦的干干净净,连安看清她干净面容的一瞬间,像触了电愣在原地。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真切的看清安儿面孔,隐约间,有一丝怪异的眼熟。
“审出来了!哈哈,小爷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捕快!”严叶邀功似的过来。
可当走到跟前,不经意的看清连安身旁的安儿面容时,也是一愣,随即指着她道。
“嘿,大猴子,这丫头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连安的手一抖,也意识过来,刚才自己为何会有那种熟悉感。
过去多年,她常常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样子,想着爹娘长得是何模样。自己的脸她早已牢牢印在记忆间,她转头看向安儿。
面前这张脸,顿时与脑海中自己幼年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偶然,并没放在心上。可当严叶说完那句话后,从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