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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一俯身,去查看郑流盈,郑西若,乃至王乐儿的鼻息。这些人呼吸都正常,看起来就像是睡熟了一般,全无别的不对劲。
想到先前一闪而逝的寒芒,连安忍不住去想这之间的关联。难道是有人暗中下毒?才会让在场之人都中招。
可是,她为何安然无恙。
她跳起来追去刚才发出惨叫的地方。
那里是御花园的一个小出口,本来是站着御林军把手的。此时却空无一人。
她静静站着,感受着这个白日还热闹非凡的富贵之地,蓦然变成现在的样子。
活像个死人墓。
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察觉到疼痛,连安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从左方毫无征兆的传来一个声音。
连安欲拔出软剑对敌,手『摸』了个空才怔怔想起,今儿入宫,她没有带上兵器。
低矮的树丛间,跃出五个黑衣人。
面上皆围着东西,看不清容貌,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闪着冷酷的光。
——这些人都是见过不少血的。
“你们到底是谁。”连安摆出一副誓死一战的坚定神『色』。
“哼,到地府——”
黑衣人话音未落,却忽然气急败坏。“追!”
早在黑衣人首领开口回复的同时,连安已经像头奔走的猎豹,向着印象中会有御林军的地方跑去。
今儿跑是跑不了的看来。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同伙。
可她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先得找一个趁手武器。
等她呼哧的跑到最近的一个御林军身旁,果然找到了一把刀。
“皇宫就是吃人的地方,比客栈还不安全。”
她心中也高度紧张,嘴里随意的嘟囔。手上动作却很快,拿刀的同时,已将自己左右手的袖子砍去了一半。
就知道穿着这身衣服和人打架很不方便。哎。
“臭丫头!竟敢哐我!”那五个黑衣人很快追上来。
为首的黑衣人语气更加凶狠,看着连安的目光,是要将她碎尸万段的狠意。
连安一怔,突然感觉今日也许能逃脱这劫了。
她本来以为这些黑衣人和前几日,她在客栈外头遇到的那些人是同一拨的。但刚才简短的几句交流间,却发现。
上次的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攻击她时,互相配合的极好。一看便是真正的杀手。
可面前的这些人…
连安眯起眼,对着他们勾了勾手指,挑衅道。“哐的就是你们。”
她此言一出,对面的这些人气息更加狂『乱』。
为首的人,更是梗着脖子凶神恶煞的蹦出一句。“砍死这丫头!”
五个人一拥而上,数道刀光杂『乱』的将连安包围。
皇帝已经悠悠转醒,恢复了意识。
“国师,此次多亏有你。不然陛下…”
皇后说着,心里就泛起后怕。若不是国师及时赶来,替皇帝诊断出所中之毒,是来自西域一个小国的奇毒。
恐怕…
思及此处,皇后对国师的道谢就更加真心实意。
羽研静静站着,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只一双眸子像藏了千万年的智慧,与人对视间便能『荡』涤人心。
“是啊。国师此次立了大功。”大皇子李默也上前道谢,甚至对着国师深深鞠了一躬。
但在拜下身子的那一瞬,目光变得毒辣。
——都是这个碍事的家伙。
此次天子被人下毒,几个皇子里,尤以大皇子李默的表现最让人感动。
至纯至善到让人感动,看那样子,若是皇帝真的有了什么不测,满心孺慕的大皇子也要跟着去了。
羽研避开身子,并未承受大皇子这一礼。反倒转身,对着呆立在一旁,像是神游天外的梁迟玉开口道。
“此间事情已了,陛下已无大碍——”
话音未落,宫外忽然连滚带爬的冲进来一个人。连太监都没来得及阻拦,此人已经进了偏殿门槛。
“陛下!陛下!”
那声音苍老焦急,在场之人一时竟没听出来是谁,直到这人跌跌撞撞跑到了跟前,才诧异的发现。来人竟是左相严松。
“左相,你有何事,如此慌张。”
皇后声音平缓,让严松冷静下来再说。
若是别人如此莽撞冲进寝宫,皇后定然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可此人是两朝元老左相,平日若说古板,他定然是第一位的。
在这种时刻慌慌张张进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左相缓了一口气,指着宫外御花园的地方,急切道。
“有贼子闯入宫中,杀了御林军。如今满朝文武,都已被这些人用毒放倒!”
说完垂泪道。
“老臣今日不曾进食,才勉强幸免于难。”
他话音刚落,梁迟玉已经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连安!
他满心满脑都是连安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样子,这一刻,他头一次体会到心竟也是会疼,会怕失去的。
“迟玉!迟玉!”宁王妃急坏了,赶紧一拍宁王,让他去追。
——若是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严松带来的这则消息,让偏殿中的皇室中人都大惊失『色』,就连大皇子李默,眼中也『露』出了几分深切的疑『惑』。
——他只是让高喜在父皇的膳食中下毒,并未安排刺客毒杀满朝文武啊。
这要是大臣都死光了,他要皇位还有什么意思。
在场之人,唯有国师一人神『色』如常,甚至唇角微翘。
第六十八章()
今夜的月藏在云雾; 让整座被宫墙包围的皇宫,越发死气沉沉。
梁迟玉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跑的这么快,会为了一个人连世家公子的风范都不要了。
——太慢了。
情急中,想起自己的影卫,他拿出海螺。
声音刚起; 一叠影卫迅速出现。
“世子。”
“去找连安; 确保她无恙。”
杨震领命,便要带着其中一半影卫前去营救连安。
“等等,将这些人都带去。本世子不需要。”
梁迟玉知道自己跑的再快; 与这些轻功了得的影卫比; 还是及不上的。生怕因为一时的耽搁; 让连安遭受任何意外。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去。
“柳一; 柳二。你们护着世子。”杨震头一次违抗世子的命令; 吩咐了两个影卫中身手最好的人留下。
而后才带着其余人一同赶去御花园。
面容精致; 以盛颜名满西京的小世子; 抿紧了唇; 沉郁的面孔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一次又一次,总是因为他没有武艺在身。才需要假手于人去救她。
邢家村里,连安与二舅乃至严叶,三人只凭着一个眼神便配合默契的场景再次浮起。
梁迟玉飞扬的丹凤眸里暗意闪动。
——是不是,若是他能和连安一般厉害; 便能与她并肩而行。甚至……
他指节捏的发白发紧; 周身环绕的气氛都变得压抑。
柳一柳二跟在世子身后; 双双对视了一眼。
——世子的情绪不对劲。未来世子妃地位颇重啊。
守着严叶,郑流盈几人,连安将他们挨个在椅子上扶正。确保这几人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不会受到什么突然袭击。
别人她是管不了,但这几个,还是要护在自己身边。
至于王乐儿,她是犹豫了一下,才顺手将她一起加入了自己保护的阵营。
而连铭一家,她很是纠结了一番,到底还是放不下血脉亲情。拉过周氏的身子,将她整个人放在连铭身上。
——这样简直完美。若是有什么危险,周氏也能替爹爹挡一挡要害部位,救个一命。
心里小恶魔的犄角,每当想起周氏在她初到连府时,言辞之间对娘的不敬,便没法控制的探出头。
她就是这般小气,惦记了多年的家,在进门的那一刻,才发现是一场荒唐的梦。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爹爹和娘亲了。
对鸠占鹊巢,每每见到自己都面上扯出虚假笑容的周氏,她就没什么好感。
至于连倾倾,按理说,她们算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可不知为何,她心中从来没将对方当成过妹妹。
对方给她的印象,倒像是个有过几面之缘,闹下些不快的陌生人。
甚至还没安儿给她的亲近感居多。想到安儿,她又是一怔。
虽才分别短短几日,她却像历遍了世间之事,以致想到昨日都觉得久远。
此时,与严叶等人齐齐整整的坐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御花园里其他人『乱』七八糟躺着的姿态。
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的贵女大臣,再也看不出白日的得体仪态了。
那些方才被她拿下的黑衣人,此时正撕心裂肺的在几步之外的亭子里嚎着骂她。面巾遮得了容貌,堵不住嘴。
骂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和粗俗不堪,要让连安相信这些人是真正的杀手死士都有些困难。
只见过被捉住的死士,咬舌自尽,或眼神冷酷无情。却还没像这样的手脚动不了,还要在嘴皮上使劲折腾的刺客。
一个亭子有四根柱子,她用布条将黑衣人尽数绑在了柱子上。
然而这里的黑衣人有五个,少了根柱子,她便索『性』将两个最瘦小的黑衣人塞在了一起。
——柱子不够,将就着点儿用。
点了『穴』的同时,还将他们的手脚乃至身子全都绑的动弹不得。
觉得安全了,轻舒一口气。连安气定神闲的用刀尖将几个黑衣人的蒙面布条挨个挑开。
『露』出真实面容的人,无一例外皮肤黑的发亮。
她将灯笼拿的近了一点,惊诧的在这些人脸上发现了纵横交错的伤疤。诡异的是,这些人右脸颊处,在相同的位置都少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