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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一下子美好了。姐姐,他们都说我和你长得像,若我们是姐妹,是不是也是这么像呢。我快长大了,等和你一般高,是不是咱们就长得一模一样啦?”
她像只小黄莺,不停的说。连安就迎着朝阳,合上院门含笑看她。
“是啊,这回,安儿要成大姑娘了。让姐姐想想,该送你什么。”见到安儿身上较为粗糙的麻布衣裳,连安心头一酸。
这姑娘过去太苦了,在马贼窝里长大,除了有一个亲娘在身边,平日连一丝温情都感受不到。
“下午去逛首饰铺好不好。还有定制衣裳。”
“好!”让自己最痛苦的事情解决了,安儿看什么都觉得是开心的。
“对了姐姐。”她忽然想到什么,点着自己鼻子疑『惑』道。
“我做的那个梦太清楚了,除了记得那仙人是个男子,穿着白衣,还记得他袖子好宽大的。他好像还说了一句话…”
安儿敲着脑袋兀自想,直觉告诉他,那句话很重要。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啦。仙人不让你想起来的,那一定是时机没到。”
嗡!嗡!
强烈的震『荡』声,忽然从京中最神圣的那个地方——皇宫里传来。
“哪来的钟声,比云霄寺里的还响。”
连安正要走出院子,去看看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安儿拉住。
“好像是,宫里有贵人没了。”安儿小小的声音,说的气弱。
皇帝驾崩是大事情,连安却直到中午才确切的知道,安儿口中的那个贵人到底是谁。
街上三日不得喧哗,所有集市三日间不得正常开放。
与皇帝相比,兵部侍郎的死讯就不值一提了。
没人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大家如今关注的是下一任国君是谁。
宁王一家都是皇室中人,得到消息的同时,宁王妃已经急急让人摆轿去往宫中。
哭过一场后,皇后拿出了一国之母的风范。
将宁王妃唤到一边偏殿,旁敲侧击的问她。
“那日你和本宫说,将要为迟玉定下世子妃。而今因你父皇的事情,迟玉的事情怕是要耽搁了。”
宁王妃是真心实意的哭过,皇帝心中对社稷江山的思量再多,却从来没待她与迟玉不好过。
听了这话,低头掩住红红的眼眶。
“父皇去的急,这事儿任谁都不会想到。昨日国师不是才解了毒么,怎么才一夜,忽然就…”
哽咽间,宁王妃已是泣不成声。
皇后也长长叹气,她又何尝不难过。可如今最要紧的,是替乾儿将皇帝的位置拿在手中。
因为一场赏花宴,不仅赔了皇帝的『性』命,更让朝中大臣都跟着在御花园遭殃。
若是大臣都相安无事那就罢了,可她刚收到消息,兵部侍郎连铭竟然在回府后,就不治而亡。
若是不安抚好百官的心,她此时如何能推乾儿坐上皇位。
沉默了一阵,皇后让两边伺候的宫女退下,等殿中无旁人了,才直接道。
“清平,如今这里只有我们娘俩。不说别的,母后与你说几句贴己话。”皇后此时也不用本宫的称谓,仿佛与宁王妃只是寻常百姓家的一对母女。
“母后…”宁王妃点点头,收敛脸上的悲『色』。像幼时那样,挪到皇后身旁。
“一晃,我的小清平也成了家,生了儿子。母后对不住你,想差你做一件事。”
“你父皇将一盘『乱』成散沙的朝堂局面扔在这里,就连你二弟的储君之位都不曾定下。清平,母后身在这局中,是无路可退啊。只能让你帮忙。”
“母后有什么可以让清平帮上的,但说无妨。”宁王妃听出了皇后话中的苦涩,知道是有什么难处需要自己了。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皇后满意的点头,眼神意味深长。“本宫,欲让你二弟,娶连家长女。”
国师与连家长女的关系,只是她的一个猜测。马氏死的早,如今除了国师,已经无人能证实这件事情的真假。
刚巧今日她的心腹,从连家得来消息。连铭留下的遗书中,揭『露』了连安不是连家人的事情。
她没有别的路了,若要让国师扶持乾儿,只有压上这个赌注。
第七十三章()
“世子; 这是殿下退回来的玉。”
杨震神『色』紧张,小心的将玉托在手心捧给梁迟玉。
梁迟玉没接; 神『色』不明的盯着这块在杨震粗糙手心; 更显得洁白通透的玉; 淡声道。
“找个地方放着吧。”
这玉; 皇祖父在; 便是象征部分尊荣的信物。可皇祖父偏偏在今日出了事,那这玉; 又有何用,再好也不过是个死物。
“可有什么话传过来。”梁迟玉开口问。
他言辞间并无责怪杨震的意思,可安排好的计划落了空; 心情不愉总是有的。
杨震小心想了一下二皇子的话,才迟疑道。
“殿下说,你与他之前; 过去不是盟友; 未来也不会是。今日过后,许会成为对手。但今日有世子送玉,这份眼光他记住了。”
转达时,杨震习惯使然,语气平淡; 心里却早就翻江倒海了。
他是粗人,不知道世子与二殿下到底打的什么哑谜。可听来听去总觉的这两位爷; 话中似有深意。
两人此时正在御花园。因着皇帝驾崩的事情; 宫女太监都聚集在养心殿; 这里少有人经过,显得极为幽静。
梁迟玉默然的盯着满园开出的花,心下微微错愕。
从他懂事起,就知道,盯着皇位的人只会如履薄冰一生不得安宁。他只是一介世子,衣食无忧,除了像西京寻常的纨绔那般做一些出格荒谬的事。
平时从未没有表现出任何与此相悖的言行,那二舅又是因何才说出那番话。
对手?
他既不争,便又何来的对手之说。
要说起来,连安才是他第一次想要争的人。
杨震见他不语,低头汇报起别的事。
“属下让人查过,那连罗是连大人的远房大伯。因为在连氏一族,威望较高,寻常族中有什么大事发生,都是他出面做主。”
“但自从连大人坐上兵部侍郎的位置后,两人间就少有来往。只有每年祭祖,连大人才会回到村中。”
“昨日他去连府,似乎是有人提前去邀。属下算过时辰,从连罗所住的村子到连府,就算骑马赶路也要两个时辰。”
“可连罗到连府时,连姑娘也才刚进去,是连大人刚刚咽气之后。若论时间,他回去的太巧了。”
影卫通常只说线索,不扯自身的观感和判断。可今日杨震却破天荒的多说了一句。
“去报信的人,显然早就料到连大人今晨会咽气。”
梁迟玉静默的眸子亮起来。“那人是谁。”
“周氏。”
虽说是举国默哀,但普通百姓也是要过日子吃饭的。
安儿来了,连安便没在外头用早膳。
烟囱里升起烟,安儿熟练的抱来干柴,用土灶烧火。
打架爬山,连安是好手,可这种下厨做饭她就不太行了。见着安儿忙前忙后的扇火,在土灶的大锅里放下切好的鲫鱼。
眼见一会儿锅里就冒出香味,连安肚子里的馋虫开始不安分了。
“还有多久能好呢。可以吃了么。要不我去外头买点包子回来。”
连安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安儿身旁,眼睛留恋的盯着大锅上冒出来的白烟。
安儿说她如今厨艺越发有火候了,想给她『露』一手。就用蚯蚓从不远的池塘边,抓了一条鱼上来。
别说下厨了,就是看安儿如何钓鱼,都是让她全程鼓掌惊叹的。安儿真厉害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
等将来安儿长大,不知道哪个少年郎那么有福气,能将她娶回家。
“姐姐,你别着急昂。要缓一缓,等鱼肉的味道入了汤,才好喝呢。”
“可惜那些作料太贵了,在客栈里我还能打下手用一用。在这儿下厨,手头没有那么多东西。只能凑合着给姐姐喝汤。”
小丫头麻利的又塞了一捆柴火进去,转头见连安可怜巴巴的,便笑了。
这一笑,倒让连安不好意思了。她这么坐享其成,像是让安儿照顾一般,心里过意不去。
“那我做点什么好,我看你切了葱扔进去。一把够不够啊,我再去弄一点。”
她站起来要去瞎忙,被安儿喊住。
“姐姐,你就老老实实在那坐着就好了。给你做汤做饭,是安儿自己愿意。你别添『乱』,等着啊。”
连安便乖乖坐着了。
等两人在连安的小院子用过了早膳,安儿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姐姐,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她过了十三年才知道自己的爹娘不是亲生的。那个人该怎么办。”
连安的身子一顿,感觉身体里的血块在凝结。半晌,她才镇定呼吸,如常回答。
“情况不同,如何对待也不同。”
她不知道安儿为何提起这个话头,有些窘迫。她自己的身世尚是一团『乱』麻,又如何去回答别人。
“你问起这个做什么。”
一只比她更小的手覆过来,像大人一样按在连安手背。“因为,我就是那个人啊。”
“……”
一阵无言,连安怔楞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安儿话中的意思。
“你…桂花大婶不是你的亲娘么。”
客栈里住着的人,她也去探望过几次。只是对方似乎不太乐于见到自己,原因不明。
她察觉出叫桂花的大婶,后来对自己抱着一份莫名的敌意后,便不太去了。
安儿拉过连安的手,像长辈似的轻轻抚了抚。“我虽然长得慢,但记事的早。娘待我虽好,却总有许多怪异之处。”
“姐姐,我们若是亲姐妹,你说好不好。”
这句话,便是溺水的人在水下看到的一束光�